記名弟子
這棟別墅是當地的一企業家送給張一雅和張一真的,作為二人指點他公司總部風水布局的報酬。
知道這別墅由來的時候,我也是一臉的驚訝,沒想到這年頭道士這么吃香。
當然,張一雅張一真也是有本事的道士,而非騙吃騙喝的那種,經他們二人一指點,那企業家估計能好生賺上一筆,這棟別墅給的也算是物有所值的。
張一真攙扶著我進了餐廳,餐桌上已經準備好了滿滿一桌的美食,讓我險些按耐不住饑餓,直接撲上去。不過我當然是沒有這么做的,一來理性忍住了,二來,我現在走路都艱難,哪有那勁兒撲過去呀。
一邊享受著復活后的第一頓飯,一邊聽著張一真在旁邊給我介紹。
原來這桌飯菜也是有來頭的,這是拜神的貢品,也就是拜神時案桌上所擺放的。據說,神明享用過的東西,一般是祛除了世間的污穢的,人食用后可以養神醒腦,對人的靈魂有凈化作用。張一真告訴我,他們這一脈認為,拜神的貢品,經神明的洗禮,已經超脫了世俗,所以食用貢品,也叫“不食人間煙火”。古時候道觀里,一些老道士吃了一輩子的從神案上換下來的貢品,到了晚年總有種仙風道骨的韻味,便也是這個緣由。
同樣是祭拜品,拜祖拜鬼的祭品就沒有這種功效了。神屬陽,鬼屬陰,被鬼食用后的祭品難免會附帶一些陰寒之氣,惡鬼怨鬼食用的甚至還會帶有煞氣怨氣,人食用后非但沒有好處,往往還會有負作用。當然,一般人食用的祭品都是祭拜自己祖先留下的,先祖自然不會害自己的后人,這些祭品吃了雖然沒有什么好處,但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壞處,正常人身體都受得住,身體差些的人吃了頂多也就拉拉肚子。
張一真說,那天雖然已經是傍晚了,可畢竟還算是白天,陽光的作用還在,他強行給我招魂,讓我的魂受了些損傷,現在開始要多注意調養。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要養魂。
這我倒也不怪他什么,傷就傷了吧,總比死掉了好。如果不是張一真和張一雅,我現在都是個游蕩在海面的冤魂了。
一開始因為饑餓,這些菜肴吃得也是有滋有味,可是吃到后面,肚子慢慢飽了,胃口恢復了正常,我便發覺這些菜肴似乎失了滋味,其實沒有多好吃,就好像隔夜的剩菜一樣。當然,這貢品說通俗點,不也是神吃剩的嘛。難怪一直都是只有我在吃,他們倆只是在旁邊看著不肯動筷子。
“吃飽啦?”張一真見我放下了筷子,笑問我。
“嗯。”我點了點頭。一整桌的菜,被我掃掉了十有八九,肚子都鼓成個球了,自然是吃飽了。
“那行,和你說件事兒吧?!?/p>
“嗚?”
張一真下意識看了張一雅一眼,見張一雅微微點了點頭,才對我說道:“那天中午分開后,我們就和師傅通過電話了,原本他老人家已經不打算再收徒的,不過聽說你是重陰體質后,也愿意破例收你為記名弟子,現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了?!?/p>
張一真似乎怕我不愿意,畢竟我之前聽到拜入道門有五弊三缺之禍時猶豫了。所以沒等我回答,張一真便繼續勸我,“文祥,其實這么些天你也都看到了,我們龍門一脈是名門正派,有真本事的,不是那種江湖騙子,拜入我們龍門,對你來說其實不虧。而且你現在既然激活了重陰體質,就注定你這輩子沒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加入道門也是你最好的選擇?!?/p>
其實張一真不說這些,我也已經動搖了。
我這條命是他們救的,他們要收我入龍門,我也不好拒絕。何況,張一真說的沒錯,入道門是我目前最好的選擇了,既然終歸要入道門,與其再找些不知蹤跡的道家門派,還不如就近加了龍門一脈。
我之前所顧忌的大學生身份,現在也被我看輕了。讀了四年大學,畢業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還是一說,畢竟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大學畢業生。而像張一真他們,稍微動動嘴皮子就賺了這么棟別墅,似乎更有前途。
這時,我忽然發現張一真的神情有些復雜,我看著他,他遲疑了下,遺憾告訴我,“文祥,還有件事我覺得你也有權利知道,這一次,我們雖然用七星續命術為你延續了生命,但這壽命畢竟是向天求來的,老天只給了你一年的陽壽,我們也沒有辦法……”
內心不由一顫,只有一年……
不過很快我便也釋然了,輕輕呼了一口氣,“一年就一年吧,還是要謝謝你們,讓我再多活一年。拜入龍門的事兒,我愿意?!?/p>
張一真笑了笑,輕拍我的肩膀,寬慰道:“嗯,文祥,你放心,你加了我們龍門,那我們就是自己人了。雖然老天只許了你一年的陽壽,但我們肯定會幫你再找找其他辦法續命的,不會讓你英年早逝的?!?/p>
我欣慰笑了笑,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
張一真給我倒了杯酒,“師傅他老人家說,雖然你是千年不遇的重陰體質,不過我們龍門一脈收徒向來重視品性,你的品性還不明,所以暫時只能收為記名弟子,等到以后師傅見了你,覺得你品性過關的話,便會正式收你為徒,到時候你應該就是師傅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了。所以,現在的話,我們倆就先代師收徒,簡單點來吧。干了這杯酒,以后我們就是師兄弟了?!?/p>
被張一真這么一說,我才注意到,原來只是記名弟子,不過張老道長的顧慮也是可以理解的,龍門一脈有真本事,若是被品性不端的人學去了,恐怕會禍害一帶生靈的。
我忙接過張一真遞來的酒,“師兄,我敬你。”
張一真也笑著舉起酒杯,與我干了一杯,倆人一飲而盡。
接著,我又主動接過酒瓶,為張一雅添酒。以后張一雅便是我師姐了,敬了師兄,自然也該敬師姐。
“師姐,我敬你。”
張一雅淡淡看了我一眼,淡然端起酒杯,也懶得與我碰杯,自顧飲了。我尷尬笑了下,也只好跟著飲盡。這師姐的性子就是這樣,我也不好多說什么。
“哈哈?!睆堃徽嫘χ牧伺奈业募绨颍粫r原形畢露,得意道:“師弟啊,你既然喊我一聲師兄,那以后我肯定罩著你,以后要是誰欺負你了,跟師兄講,師兄幫你出頭!來,再喊聲師兄我聽聽?!?/p>
我苦笑著,無奈只好再喊了一聲“師兄?!?/p>
“哎?!睆堃徽嫘??!斑@師兄聽的,爽!來,師弟,再喊一聲?!?/p>
“……”汗顏。
“師兄?!?/p>
“哎!哈哈,師弟!不錯不錯,爽呀,來,再喊一聲?!?/p>
“……”
“師兄?!?/p>
“哈哈……”張一真笑著拍了怕我的肩膀,沖我抖了抖眉頭,“我很看好你呀師弟,以后有困難記得找師兄哈!”
我笑著點了點頭,卻聽他又道:“來,師弟,再喊一聲師兄。”
尼瑪……
一連被迫喊了十幾聲師兄,后來我才知道,在我入門之前,張一真其實就是師門里輩分最低的,張一雅雖然是和他同時拜入師門的,可因為張一雅比他先出生半個小時,所以師傅將張一雅的輩分排到了他前面,對此張一真一直不服氣,也不肯喊張一雅師姐。而張一雅自然是不會喊他師兄的,于是,張一真的“師兄夢”一直拖到了現在,我拜入師門了,他終于找到人可以體驗為人“長輩”的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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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墅里住了一晚,有張一真張一雅守著,總算沒再遇到什么詭異的事件,他們在別墅附近布了符陣,游蕩鬼魂進不來,省得半夜讓我遇見了,嚇著我。
我是記名弟子,所以張一真也沒強迫我休學和他們學道。
第二天一早,張一真便送我回學校了。
不過,在回歸校園生活之前,我還有些事兒要處理。
算上今天,我已經“失蹤”八天了。在我被那三個假警察帶走后不久,舍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找了輔導員說明,輔導員一聽便尋思著事情不對勁,然后就找到了警方詢問為什么帶走學生。警方肯定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一查便發現我被人綁架了。
然后,我失蹤的事兒就被以“綁架案”定案了。
因為在我失蹤的七天時間里,我是處于死亡狀態的,所以張一真他們不可能告訴警方我的行蹤,不然到時候他們自己都解釋不清楚。搞不好還會被當作嫌疑犯處理。
當然,更主要的是,如果被警方介入,我就會被判定為死亡,警方不可能讓他們用七星續命術救我的,警方可不信這個。而這么一來,我就必死無疑了。
回到學校,我先找輔導員報道,輔導員見到我回來,也是一臉驚訝,問我這些天去哪里了,我只能說被人綁架后,被蒙了雙眼,也不知道發生什么了,直到今天才被人發現解救出來。
輔導員也不好多問什么,撥通了警方的電話,告知警方那邊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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