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感覺小腹重重挨了一拳，將腹里的一團氣體生生給打了出來，順著我食道，然后又從嘴縫里冒出。
這還是有海水的緩沖，若是在陸地上，他這一拳該有多大的勁兒？
康納似乎把手槍丟在船上了，或許他覺得手槍在水里用處不大吧，亦或許是他沒有想到我會這么難纏。即便挨了他一拳，我也不肯松開嘴。
“我，要死了……”
一個聲音在我腦海里回蕩開來，肺里儲存的氧氣，早在沉入海里后的十幾秒內消耗殆盡。
呼吸停止了，海水的水壓還在不斷壓迫我的身體，試圖將我體內的全部氣體擠壓出來。
來自渾身的全部苦痛，被我全部轉移到了牙口。
就好像你疼的時候，會咬緊牙關一樣，現在的我，借著溺水的痛苦，激發出自己數倍、十倍的力量，緊緊咬著那塊被黑錦包裹著的殘玉。
康納的拳頭，帶動一片海水的湍動，然后，再次落在我的小腹上。他試圖用這種方式，逼我松嘴。
只是，我一個將死之人，還在乎死之前多再挨他兩拳嗎？
我的身體帶著那塊殘玉還在不斷下沉，我能從康納臉上看出他的焦急。
我是“準死人”，再怎么往下沉，我都無所謂的。可是他不行，他還想活著，他不想陪我葬身大海。
西瓦斯輕輕拍了康納肩膀下，然后游到了我的身邊，將我拉住。
康納也明白他的意思，加大力度拉著那塊殘玉。
他們是要一個人阻止我下沉的速度，一個人繼續試著將殘玉從我嘴里拉出。
我看著內心焦急的兩個人，如果不是嘴上叼著個殘玉，現在我的臉上一定掛著個大大的笑容。
沒有水下呼吸設備，對于他們兩個人來說，時間是一秒一秒在計算的。每流逝一秒，他們就焦急一分。
西瓦斯急了，游到我的背后用手臂勒住我的脖子，試圖提前將我勒死，在他看來，死后我的就沒有那個力氣去咬住殘玉不放了。
好困……
我忽然想起了初中時候學游泳的情形，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落水總是異常的慌亂，手腳會不由自主地亂抓，希望能抓到什么東西把自己拉出水。我記得，那時候我就抓到了教我游泳的哥哥的……
男人的命根子呀，西瓦斯，不知道你有嗎？
原本因為手被反銬在身后，撲騰不了，也沒法抓住他們。現在，西瓦斯自己把命根子送到了我的背后，那可就別怪我下手不知輕重了！
“嘙——”
就在我感覺到自己的手抓住兩顆球狀物體的時候，西瓦斯口中的一團氣體便噴到了我的后腦勺。
水里聽不到他的聲音，但我知道他現在一定是在慘叫的。
西瓦斯下意識松開了勒住我的手，全力去掰開我抓住他寶貝的手。疼痛之下，他還重重捶了我的手臂幾下。可我就是不肯放開手，反而加重了幾分力度。
反正不是我的，捏碎了也無妨。
康納也發現了西瓦斯的異樣，一開始還有些迷茫，不過雖著西瓦斯收回手去救他的寶貝，康納也明白發生什么事兒了。
康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即做出反應，松開殘玉，橫掄一拳，打在我的臉頰上。
就在這時，西瓦斯也稍微冷靜下來了，沒再胡亂掙扎，而是一拳打中我手臂上的穴位，讓我手一麻，松開了他的寶貝。
西瓦斯也不敢繼續在我身后停留，趕緊一手捂著胯下，一手撥著水游開。
他的腳蹬水不敢有太大動作，看得出來，他每游一寸，胯下便會疼一回。
也不知他的蛋，還有沒有救？
這番折騰后，我也更加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了，似乎，開始失去了對這副身體的掌控。
我要死了吧？
現在才沉入大海不到一分鐘吧？
溺水的痛苦，現在似乎也感覺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感，想要合上雙眼睡去。
我知道，只要我現在睡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我看著眼前還在想方設法要將我嘴里的殘玉拽出的康納，還有他旁邊一手捂著襠部，滿臉痛苦的西瓦斯。我要將他們的臉孔記下來，如果，我死后也能像林婷婷那樣化成怨鬼，我會去找他們的。
可惜的是，沒想到我死前看到的最后一眼，竟是這兩個垃圾。
就不能有些美好的東西入眼嗎？
比如，美人……哈哈，我還是個沒碰過女人的雛呢，死的時候，腦海里想的竟然是女人。死后會不會沒成怨鬼，反倒成了SE鬼？
美人？
美人！
即將合上的雙眼，不由微微張了點，閉合的速度也下意識慢了下來。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朝這邊加速游來。
一個女人，好美。
眼最后還是合上了，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覺嘴唇觸碰到了什么柔軟的物體，此生，我也該滿足了吧……
-------------
陰風將我從迷糊中刺醒，這是哪里？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兩手，兩手在胸前握拳，然后松開。
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死了……”喃喃一聲，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內心現在是怎樣一種情緒。
我在海水里，淹死了。
記得那時，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靈魂被剝離出身體的感覺，或許就是這般吧？
現在我又重新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不對，這不是身體，而是我的靈魂本源？
是呀，我死了，沒有了肉身，現在，我只剩下靈魂了。
聽說，溺水身亡的人，是不能投胎轉世的，也不知我能不能轉世重來？
投胎轉世？這世間真的有投胎轉世，人生重頭再來嗎？
“有的吧？”我輕笑一聲，如果沒有的話，想林婷婷這種鬼，該怎么處理？
我是溺水而死的，可以頭胎嗎？
我看著眼前的一片空曠，這就是陰間嗎？
天色灰蒙蒙的，這是一座像是被削去頂端的山峰，我站在山頂的邊緣，腳下，望不到底端。
我嚇得接連后退了幾步，明明都是已經死掉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怕死？
自嘲一笑，卻忽然覺得這一切好熟悉。
平頂的高山，灰蒙的天空，渺無生機的世界……似乎少了什么？
我愣在原地，“我來過這里！”
接下來，應該還有一個抱著書，從背后撞上我的男生。
匆匆的腳步聲在背后響起，我急忙轉過身去，想要在被他撞到前，看清楚他的面容。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這個場景，已經出現在我夢里兩次了，這是第三次見到它。
轉身的瞬間，一個人撞在我身上，我竭力保持著平衡，一面伸出雙手扶住他。
“啪……”書掉落的聲音。
他蹲下將書拾起。
在他拾起書起身撞開我要走的時候，我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是誰？”
我們背對著背，我的手，拉著他的手臂，他另一只手依舊緊緊抱著那兩本書，停下了匆忙逃跑的腳步。
我轉過身去看著他。
夢，總是迷糊的，每次醒來便記不清了，而每次進入夢里，便又記不清現實。
現實與夢境，似乎是兩個世界，在相互隔開彼此。
連續三次撞到你，這一次，我終于抓住了你。
“你是誰？”
我再一次問他，抓著他的手臂不敢放開。
我小心翼翼從他身邊繞過去，想要看清他的臉龐。
他的側臉，隨著我角度的改變，慢慢呈現出來……
“轟——”一聲巨響。
腳下忽然一個震動，是從他剛才來的方向傳來的。
“什么？”我不由一愣，下意識轉過頭去查看。
卻在轉頭的瞬間，他匆匆甩開了我的手，似乎受到了驚嚇。
我也顧不及查看那聲巨響是怎么回事，再次將注意力放回了他身上。
我小跑兩步追了上去，企圖重新拉住他，卻見他，像一匹受了驚的野馬一樣，抱著那兩本書，直直跳下了山。
“不——”就差一公分，我的指尖離他只有一公分，只要我再快一步，我就可以拉住他的。
……
--------------
“不——”
整個人叫喊著，從夢中醒來。
兩眼睜開的時候，望見的是頂上無盡的星空。
我分明看見，在這一瞬間，有一顆星閃了一下，異常的明亮。但只是一瞬間，便恢復了正常，以致于在星海之中再尋不到它。
一股燈油香緩緩沁入我的心脾，聞著好舒服。
很快，我從星空和燈油香中回過神來。
“這是哪里？”
我試著要坐起身來，卻發現渾身有些僵硬，根本不受我控制。
“別動。”
一聲淡漠的女音響起，是張一雅的聲音。
“嘿，神了，還真救活了？師傅就是偏心，這種神術居然教了你卻沒教我。”張一真的笑聲也緊接著入耳。
我聽見他們倆人在朝我走來，我不敢動彈，也動彈不了。此刻，我連扭個脖子都辦不到，就仿佛這具身體不是我的一樣。
我眼睛左右瞄了瞄，想要接著余光看看周圍，險些把自己搞成斜視眼，終于稍微瞅見了周圍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