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墻
“錯了,錯了!不對,不對!”我的呼吸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已經變得急促起來,我并沒有奔跑,只是朝前繼續走著。
但是,從孫濤腳印消失的位置開始,又走了十幾步之后,我便意識到繼續走也沒什么用了。因為,前面依舊是沒有盡頭。
我朝兩邊照了照,左右兩邊依舊是宿舍的墻和床位,這么說,我還是在宿舍里面?
在宿舍里直直走了也該超過二三十步了吧?怎么還沒有走到盡頭?
我回頭看了眼地上的腳印,現在地上只剩下我自己來時的腳印了。
“尋著腳印走回去,我的腳印是從進門時開始的,只要找到我腳印那邊的盡頭,那里就是門的位置了!”我自語著,當即便又掉頭走了回去。
這一次,我的腳步顯然快了不少。我知道,自己已經慌了。我在急著找出口。
大概走了十幾步后,我再次回到了孫濤腳印消失的位置。孫濤的腳印已經被我的腳印疊住了,但還是看得出來的。
繼續走。
又走了幾步,我腦袋便“嗡”的一聲,懵住了。
孫濤進入宿舍的腳印已經尋到了。我的腳印也是從這里開始的,我剛才便是從這里進來的,這里應該就是門的位置。
可是,沒有門。
再往前,還是有我的腳印,那是我第一次掉頭往門方向走的時候留下的,一去一返兩排腳印疊在一起。
再往前走的話,我應該可以尋到我轉彎時留下的腳印。
“我剛才怎么沒有想到呢?”我恨恨拍了自己腦袋一下,如果這樣真的可以找到門的話,我一開始轉身回去的時候,就應該走出去了,怎么可能還困在這里?
我這一趟,無疑是白走的了。
我需要冷靜一下。
我沒再繼續往前走了,我知道,再走也走不出去的。
我站在這原本有一扇門的地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時候,我絕對不能亂,亂了,就完了。
“鬼打墻!”我忽然想到了這個名詞。
人在夜晚或者野外的時候,很容易發現自己明明走的是直線,可結果卻是一直在兜圈子出不去。
科學給出的解釋是,人的兩腳長短是不一的,一腳長一腳短,走出來的肯定是條弧線,走的距離長了,便會形成一個圓圈。人平時之所以可以走直線,是因為人眼會根據參照物對腳步進行了修正,一旦參照物出現了混淆,人眼和大腦無法對腳步做出正確的修正,就很容易導致人明明在兜圈子,卻又覺得自己是在走直線。這便是明間傳聞的“鬼打墻”。
我現在所遇到的情況似乎也是這樣,我明明覺得自己走的是直線,但或許事實上我只是在宿舍里面兜圈子罷了。
“不對……”我不由搖了搖頭,科學所解釋的那種“鬼打墻”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所處的地方必須足夠大,因為人左右腳的長度差別很小,走的距離短的話是不可能走成一個圈的。而我現在是在宿舍里面,空間是有限制的。參照物再怎么混淆,我也不可能走不出去。
除非……
我特么的是遇到真的“鬼打墻“了!
“莫比烏斯環?”我忽然想到了這個名詞。我曾經在一本雜志上看到過它:
公元1858年,德國數學家莫比烏斯現:把一根紙條扭轉180°后,兩頭再粘接起來做成的紙帶圈,具有魔術般的性質。普通紙帶具有兩個面,一個正面,一個反面,兩個面可以涂成不同的顏色;而這樣的紙帶只有一個面,一只小蟲可以爬遍整個曲面而不必跨過它的邊緣。這種紙帶被稱為“莫比烏斯帶”,也有人稱“莫比烏斯環”。
現在的我,就好像是莫比烏斯帶上的那只螞蟻,明明一直在往前走,卻怎么也走不出去。
她,扭曲了空間?
“不是吧?”我張大著嘴巴,前后看了看,那無盡的黑暗,似乎真的是空間被扭曲的結果。
“林婷婷學姐?”我忍不住又輕呼了一聲,我相信我走不出去肯定是她的緣故,她不會傷害我,可是為什么要把我困在這里?如果我一直走不出去,早晚會餓死、累死在這里的吧?
我死了,這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嗎?如果想要我的性命,她大可直接動手,像當初對付張一真那樣,直接將我掐死,何必這么麻煩?
她想玩?
我的眉頭微微一皺,想起了我第一次“混沌開眼”時她對我說的話,“來玩個游戲吧。”
這,就是她想和我玩的游戲?
把我困在這里,讓我像傻子一樣瞎跑?
是呀,玩游戲,真是個愛玩的女鬼。難道,她不肯殺我,也是為了慢慢玩我?可是,為什么是我?而不是孫濤?
她第一個下手的對象明明是孫濤,結果孫濤第二天就死了。而我,一直活到了現在。
難道是因為我比較耐玩?
“靠,瞎想什么呢?”我晃了晃腦袋,倒是有些佩服自己了,眼下都什么情況了,居然還有心思胡亂想。
現在,得趕緊想個辦法破了這“鬼打墻”呀。
“林婷婷學姐?”我又輕呼了她一聲,希望能讓她現身,解了這“鬼打墻”。
然而,那道白衣倩影依舊沒有出現。
很快我便意識到,不是她沒有出現,而是我看不見她。
我需要依靠鏡子才能看到她,畢竟,我沒有陰陽眼。
我舉起手機,屏幕對著自己,調整角度將屏幕當鏡子使用,希冀可以照見她的身影。
希望,她不會有一張太過驚悚的臉。
原地轉了一圈,卻依舊沒照見什么,那道白衣倩影,似乎從我到三樓開始,就消失了。
“可惡……”輕喃了一聲,我打開手機屏幕想看看時間了。
只是,手機手電筒開關和手機鎖屏的電源鍵是同一個,在我打開手機屏幕的時候,手電筒也自動關上了。
黑暗的忽然壓近,嚇得我身子不由一顫。
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黑暗中,剛才有手電筒的亮光,還沒有這么明顯,現在手電筒一關,便只剩下我手機屏幕的一點微弱亮光了。
“呼……媽的,嚇我一跳。”我呢喃了一聲,注意力回到手機屏幕上。
時間,零點五十分,快凌晨一點了。信號強度,還是一格都沒有,手機就好像沒插SIM卡一樣。
手機電量還有52%,不知道還能打多久的手電筒,估計,也就一兩個小時吧?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至少四個多小時,如果一直打著手電筒的話,肯定是支持不了那么久的,最后,我還是要因為手機沒電關機,而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這種情況下,我可不希望自己失去這唯一的光源。
手機屏幕的亮光雖然不及手電筒亮,但至少比一點亮光都沒有要來得好,而且只開屏幕亮光的話,應該比手電筒要省電些,可以支持到天亮吧?記得,我這手機50%的電量也是可以支持我看電子書看個五六小時的。而且沒有開網絡數據的話,沒有信號,這樣也會比較省電。
不過,現在我還是需要再開一次手電筒。
我被困在了這里,眼下似乎無論往前走還是往后走,都已經出不去了。我剛才沒能找到林婷婷,卻是讓我想到了一個地方——衣柜,那個曾經藏有林婷婷尸體的地方。或許,在里面我可以找到什么。
這是六人間宿舍,宿舍里一共有六個衣柜,除了我剛才注意到的那個外,還有五個。
我不知道哪個衣柜是曾經藏有林婷婷尸體的,但直覺告訴我,應該就是我剛才所注意到的那個。
如果一定要給個理由的話,或許是因為孫濤的腳印就是在它旁邊消失的吧。
打定了主意,我重新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準備尋回孫濤腳印消失的地方,打開那個我沒有打開的衣柜看看。可是,就在我重新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將周圍照亮的時候,我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已經變樣了。
床位,消失了;衣柜,消失了;宿舍的墻壁,消失了……低頭看腳下,腳印,連同承載它的地板,也消失了。
我現在站的地方,已經不是304寢室了。
墻上發黃的白灰,如今卻是為夯土墻所替代,墻上布滿了古色的壁畫,看著有些年份了。
事實上,這墻上的壁畫風格并不符合我的審美,我現在也沒那個閑工夫去細細欣賞這些壁畫,只是稍微打量了兩眼,我便將目光移到了別處。
這是個比304宿舍要大些的房間,三面的墻上都繪滿了壁畫,另一面留著一扇門。
看到門,我并沒急著去推開它,我得先搞明白這里是哪里,我明明是在304宿舍的,這么眨眼的功夫,便來了這里?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緣故,可是,她為什么要將我帶到這里來?
我留意到了墻角擺放的一堆青銅器皿,大大小小該有七八個吧,小的不過碗大,大的足有一個缸的大小。
“現在還有人用青銅的?”我呢喃了一聲,隨即便想到這不是家用器皿了,應該是古董吧。
“是哪戶人家收藏古董的地下室么?”我想著,又不禁搖了搖頭,誰家的地下室裝飾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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