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噩夢
一望無際的沙洲,烈日炎炎熾烤著沙面,燥風橫掃揚起著沙礫。
此時,正有兩道身影在這片沙洲里走動著。滴滴汗水從他們的臉頰兩側滑下來,再浸入到沙子里面。
“滴答——”又一聲汗滴聲響起。
“休息一會吧,恢復一下真氣?!?/p>
“好?!?/p>
兩人話聲落下后,先前說話的那人雙手結印,頓時一張復雜的陣法被他勾勒出來。隨后,他將此陣法打入在了沙面上。
“轟隆隆——”一陣小抖動之后,沙面上竟然緩緩冒出一座沙子做的六角涼亭。
涼亭穩住后,他們兩人紛紛走進這座涼亭內。
“代北,我們該如何去惡鬼族?!?/p>
聞言,另一個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張金色錦繡,將其鋪開后用手指著上面的線條道:“走水路吧,你看這些路面上基本上有人族強者把守。若是直接在路面上越境,一定會有麻煩的。”
“從這里通往惡鬼族的水路?”
“你看一下,最好走明湖這條路?!贝睂⒛菑堻S金錦繡遞給坐在對面的段十道。
“好吧,等我排完體內的血氣后,功力就恢復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去明湖。”段十道看都沒看便將那錦繡再次推至代北的面前。
見此,代北無奈一笑,隨后將那卷軸收了起來。
“現在外族的情況如何?”段十道抬起頭來,深吸一口氣說道。
聞言,代北看了看亭外的沙洲,然后依靠在一根沙柱上面,淡淡地說道。
“還是老樣子,都是在強化戰力。只是神獸族過于平靜了,他們獨居北方,做些什么也查不到。而魔族就顯得怪異了,堂內人曾查到他們經常在東海海域活動。幾年之內,致使整個東海海平面下降十多米。惡鬼族根本沒有什么底蘊,再折騰一百年也不足為懼。精靈族一直以來都是仰仗著人族才能活下去的,量他們也不敢搞出什么來。而這妖族就更低調了,都快一萬年了,他們從不來不和外族打交道,看來陸神留下來的石碑他們還沒參悟透。”
“那就永遠不要讓他們參悟透。”
“堂主曾經給我說過,在“后世史”中有提到過陸神踏陽取碑一事。書上說那碑文上的字形狀怪異,似圖案似陣法又似是石碑本身的裂紋。但是陸神看出來其中包含著天地,于是將它抄寫下來,用了整整三十年將其領悟。此后陸神便大徹大悟,并且在武道上的造詣也更上一層樓,突破了囚牛境竟達到了鮮為人知的帝龍境?!?/p>
“帝龍境?還有這種境界?”段十道突然大吃一驚,轉頭看向代北道。
只見代北淡淡一笑,繼續解釋道。
“武道無窮無盡,這種永無止境并不是輪回那樣,你可以按著一個方向一直上升過去。無數年來,臨江大陸上武者的境界普遍始于螭吻,終于囚牛。受這種習慣的影響,久而久之,人們在無形中達成一個共識,武道只有九個境界。莫說帝龍境,在其上面還有無窮無盡的超大境界?!?/p>
氣氛陷入一陣沉默。
“生命竟然如此浩瀚?!倍问类母锌馈?/p>
“一百零八個武穴位你竟能開出一百個,足以看出你天賦過人,你要盡快提升你的實力。這樣才能在整個大陸風云突變之時,發現他們所隱藏的歷史真相,揭開無數年來的朦朧面紗,以及你一直夢寐以求的答案?!?/p>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
不知不覺,太陽光輝落盡,夜幕緩緩而至,夜風也開始呼嘯著。
“咔嗒——”一聲之后,一顆大沙球躺于沙面之上。
沙球內部,只見段十道盤膝而坐。在其周身上下有一百個金色光點成旋渦形狀緩緩轉動,且在那轉動間有絲絲紅霧冒出。
整個動作緩而慢,輕且盈。而段十道眼睛緊閉,進入一種入眠狀態,對外界不聞不問。
隨后,刻骨銘心的記憶涌上來。
夜幕降臨之際,煙雨蒙蒙之中。
一個幼小的身軀躺在一片泥濘的洼地里面,在那稚嫩的臉上布滿了恐懼和無辜。圍繞這個洼坑站有好幾圈人,那群人中有大人有小孩。只見他們皆是滿臉嫌棄,看著躺在那洼地中的孩子,且嘴中吐露著惡毒的言語。
聽著這些惡毒的言語,看著那群人鄙夷的目光。泥濘中的孩子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哽咽的解釋道:“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他們不是我殺的。”
雨越下越大,洼坑外的人群中紛紛撐開了傘。大人護著孩子,孩子依偎在父母的傘下,畫面好不溫暖。可是,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皆是冷漠的看著泥坑中的那個孩子。隨著瓢潑大雨紛紛落下,他們口中的咒罵也紛紛向泥坑中的孩子砸去。
泥坑內的孩子淋著雨水,聽著咒罵,受著指責,看著鄙夷,嚎啕大哭。
“啊——”這時,段十道猛然的醒了過來。此時,他的全身都已被汗水浸透。
“又做噩夢了?”見段十道醒來,代北走至他跟前,遞給他一張白布。
“額——”段十道接過那張白布,將額頭上的汗水擦了擦。
氣氛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你背負的太多了,可是世界將你傷害的太深了?!贝币馕渡铋L看了一眼段十道,隨即閉上了眼。
“為什么這么說?”
“感覺?!?/p>
聞言,段十道淡淡一笑:“肩負些什么我不清楚,可是世界的確將我傷害的太深了?!?/p>
“所以你要報復?”
“因為被那些痛苦填滿記憶,所以不清楚生命中還有些什么。因此我就時常思考生命的意義是什么,是為了唾棄別人嗎,是為了憎恨別人嗎?后來我就想去別處找找答案,可是依舊是爾虞爾詐,相互暗算。再后來,我就認定生命就是在互相憎惡中才有價值可言。”
“真的是這樣嗎?”代北冷冷的看了一眼段十道:“難道在你的心目目中從來不曾期待過別人去愛你,去關心你嘛。難道,你沒有嘗到過人與人之間的溫暖嗎?”
沉默良久,段十道緩緩的搖了搖頭。
見此,代北冷冷一笑:“那當年你為什么還要跟著堂主走?!?/p>
聞言,段十道猛然一震。
見此代北再次說道:“我知道此刻的你,還無法寬容傷害過你的人,因為你除了被傷害以外,就沒有過其感受。某些事情需要你親自感受才會明白,明白之后你一定會放下執念?!?/p>
“你說人活著為什么要受這么多繁瑣的外界因素?!?/p>
“你錯了,并不是人活著就要承受外界因素。而是人在這些外界因素之下,人才可以活下去。”
“可是自己活自己的不更加自由嗎?”
“你自由嗎?”代北看向段十道正色道。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
“段十道,你要記住,活著就要有所牽掛。這些牽掛并不是束縛你去自由的枷鎖,而是送你去尋找自由的船舟?!?/p>
“這樣活著,反而不能更加暢快的去做事,得不停約束自己?!?/p>
“活著,最重要的是做自己能做的事,而不是做他想做的事!生命都是身不由己的為法規而活,不然世上怎么會有生命的存在?!贝闭酒鹕韥恚诚蚨问绹@了口氣:“該是你命運開始的時候了,從此以后再沒有任何人束縛你的思想,好好地去感受這個世界吧。”
“可是,沒有人了解我,正如人們不了解世界一樣?!?/p>
“正是人們不了解世界,人們才學著相互了解。”代北轉過身來,看向段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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