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決裂
“如此膽大妄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待得那面具男子消失后,黑衣人破口大罵道。
只見他說完之后,便從這石屋當中走了出去。石屋之外,眾多小路相互交錯。黑衣人擇其中一條小道行去,又是七折八轉。最后停身在一座大石殿之前,只見這石殿大門是敞開著的。借著月光,黑衣人看到石殿里面有七個人,然后抬腳走進殿內。
屋內靠窗的地方有兩個老者在下棋,在他們周圍還站著五個男子。這五個男子中包括方才的那個面具人,其余四位男子皆是身穿怪異大袍。
那大袍的材料奇特,既不是絲綢,也不是獸皮,且隱隱約約間袍外泛著悠悠真氣。此外大袍本身的構造極其繁雜,且繡有陣法圖文。一眼看此袍服只會感嘆霸氣無比,高深莫測。那些穿此大袍的人更是威風凜凜,形同天人。
那靠窗下棋的兩位老者都是身著拖地長袍,一個銀發披肩。另一個頭上留有一發髻,且在發髻中橫穿一只木頭簪。此時棋盤之上盡是黑白棋子,密密麻麻之間隱藏互吞之勢。
這時,那銀發披肩手執黑子道:“你們都來了,說說這半年內的進展如何。”
這老者話聲平靜,氣息平穩。且說話間放下那顆黑子,在那黑子與棋盤相互碰撞之聲傳出之后。這石殿大門緩緩關閉,與此同時石殿內燈火通明。原來在石殿頂端鑲嵌有十八顆圓球,在那老者落下棋子之后,似得令一般,便向屋內吐納著光華。
在其話聲落下,一身著怪異大袍的人看著銀發老者道:“當年老堂主讓我們九人在東陰分頭,然后有人去了妖族,有人去了北疆,我們去了魔族。三個月前我們找到了老堂主說的遺跡,在那遺跡當中又找了一個月,總算把東西找到了。之后驚動了魔族中人,為將東西帶回來,于是謝乘策將他們拖住,如今東西已放好。”
“去妖族和北疆的四人,發生什么事了?”這時,那發髻老者執白子,淡淡說道。
“去妖族的兩人都跳崖了,現在估計還在蘇醒期間。去北疆的毫無音訊,或許已經死了。”只見又一身著怪異袍服的男子詭異一笑,發出蒼老沙啞的聲音說道。
“人死可以,但他的命甲得找到。三千年前,我堂建立。第一代堂主老人家費勁千辛萬苦才弄出這么九套,后來在先寒時期被人搶走幾套,又丟失幾套。于是我堂后世歷代堂主皆去找尋。月夜時期終于有所眉目,找到兩套。戰國時期天下大亂,當時天下人皆眼紅命甲的美觀和強大。三天兩頭來我堂燒殺搶掠,最后幾乎快要滅掉我堂時,那代堂主實在是情非得已,只好忍痛割愛。巫靈一戰之后至陸靜五百年,在歷經十八代堂主的努力下,九件命甲終于在陸靜五百年正月完璧歸趙。從先寒中期命甲丟失到陸靜五百年再次聚齊,前前后后也有兩千七百年了。為了保全命甲的夙愿,我堂中人為之流了無數鮮血,犧牲了無數先輩。所以,我命你們即刻啟程,去北疆尋他們得下落。若真是死了,找到命甲帶回堂內。”
老者話聲剛落,那身穿怪異袍服的四位男子也無蹤影。這時透過窗戶,借著窗外的月光,可以看見遠方正有四道黑影御空而行。
“嗒——”棋子與棋盤相撞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見這時,石殿頂上吐息光華的十八顆圓球瞬間滅了十顆。
這時黑衣人嘆了口氣,那低沉的聲音響起:“風云即將亂作一團,暫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嗒——”落子之聲再起響起。只見石殿頂上的圓球只剩下一顆還在明亮,與此同時那黑衣人仿佛也已融入黑暗不見蹤影。
此刻屋內只剩下三人,一個帶青花面具的,兩個下棋的老者。
這時那個銀發披肩的老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隨后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子盒內,道:“你走吧。”
“堂主已逝,我也該離開了。”面具男子坦然說道。
“怎么說你也在這里十年了,當年堂主看好你,從亂世當中把你救下。后來給予你大量的資源供你使用,可以說是你的再生父母,這里也算是你的家。可是你除了對堂主一個人有感情外,對整個堂內都一副漠然的態度。我也從未奢求你能為堂內做些什么,你也最好別做此堂的敵人。”
“自打我記事以來,我從未為自己活過一天。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也不知道死亡會帶來恐懼。為了能夠像別人一樣活得順心,于是我就拼命的尋找活著的理由,然后不停的找啊找。可是每次當我覺得自己已經找到活著的理由時,總會發現答案是一個騙局。百次千次之后,我覺得要是找不到活著的理由,還可以效仿著別人的那種順心,代替自己的茫然活下去。五年十年之后,我發現我學的真不像,反而使自己更加茫然。再往后,我就學會騙自己去順心,然而這時我卻發現我居然可以從欺騙當中,吮吸出欲望的甘露。然后我就當了一名刺客,生活在別人看不到的夜空中。不停的給自己換名字,不停地去暗殺別人,越是這樣我就越快樂。因此現在如果說還能讓我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那就是與天下為敵。”面具人平靜的說道,那平靜中帶著無限的坦然,坦然中帶著無限的欲望。
在面具人平靜的語氣停止之后,整個石殿內的氣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嗒——”良久,棋子再次敲打著棋盤。
“滅燈吧,他早已經走了。”發髻老者落下棋子道。
“尋找活著的理由,可是理由之外蒙披著層層面紗。欺騙著自己活著,終究揭不開這面紗。為尋找真相而活著的人,往往被這真相本身消耗到死。”銀發披肩老者落下棋子之后,最后一顆圓球也滅了。
此時,一帶青花面具男子化身一道流光穿梭在黑夜中。
······
······
在這日月丟失,大陸糾紛不斷的世界。隱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活在這秘密下的人,始終都被蒙在鼓里。正是因為這樣,人才越容易迷失方向。
不過生活在這樣紛亂的世界里,又有誰能真真正正的了解世界本身是個什么東西!好比人們痛恨戰爭帶來的痛苦,總想一味地追求和平。但是卻又不明白真正的和平,是必須要先通過一場戰爭才能換取的。在層層面紗的圈攬人真的會迷茫,又比如在和平的年代慢慢點燃戰爭,當嘗到戰爭帶來的痛苦之后,又開始流著淚祈禱和平。
矛盾中活著,自欺欺人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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