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騙之神
:詐騙之神
君舞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姑娘,你冷靜點,你可以先起來說話么?”
“可是,我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折了腳。”皇炎霜雪臉上浮現一抹羞紅。
君舞看著畏縮在一旁的三人:“你們誰好心,做做好事,扶她起來啊。”
“桃泠兒,然小子是你的寵物,你去!”尚英躲在海云身后。
桃泠帥氣的撥了一下劉海,瀟灑地踏出一步,微笑著說道:“緊張什么,那不是我大老婆么?尚英,海云,你們誰扶她起來,誰就當大老婆。”
“我要做小老婆!”尚英和海云齊聲道。
桃泠一瞪眼,這劇情的套路不對啊,桃泠又縮回了那一步:“呃,那么,還是讓然小子自生自滅吧!”
尚英和海云同時向桃泠豎起了大拇指。
君舞看著這滑稽的三人,整個人都傻了,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皇炎霜雪眼眶里淚花滾滾,她不停地對君舞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君舞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聲哄她道:“妹子你冷靜點,千萬要冷靜啊。你別著急,我這身上,你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好嗎?”君舞心里面其實欲哭無淚。
等了一會,君舞還是好好的,身體一點也沒被凍著。他運起浩蕩的藍色靈氣,纏繞在皇炎霜雪的周圍,皇炎霜雪很快就好了。其實以君舞現在的能力,冰封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只是上次被凍的心理陰影還未散去。
“然小子好厲害。”尚英挽著桃泠的手。
“是……是呀!”桃泠看得呆住了。
海云見怪不怪地嚼著嘴里的食物:“我看倒沒什么了不起,君舞哥哥還不是慫成那樣了。”
尚英和桃泠同時對海云伸出手,翹出大拇指,給海云的話點贊。
君舞的心里飄著雪花,心說你們不救我就算了,竟然還要傷害我脆弱的心靈。
皇炎霜雪站起身來,對著倒在地上的君舞深鞠一躬,說道:“謝謝你!”然后她蹲下來,想要扶君舞起來。君舞趕緊阻止,并借口道:“哎哎哎,等等,等等,姑娘你站著吧,我還想躺一會兒。謝謝!”
“你這是受傷了嗎?都怪我不好!”說著,皇炎霜雪又要哭起來。
“不是不是,你先別哭,我好著呢。”君舞翻身一躍,飛在空中:“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尚英看著君舞,問道:“然小子真的沒事誒,桃泠兒,這是怎么回事?”
桃泠搖搖頭:“我不知道,大概,我家大老婆喜歡上然小子了。”
“啊?你是怎么看出來的。”尚英驚訝地問。
桃泠當然知道,因為她喜歡上某個人的時候,她的眼神曾經也是那樣的。
“我……”皇炎霜雪怯怯地:“我叫皇炎霜雪,我可以和你們做朋友么?”
桃泠美麗的嗓音十分悅耳,她道:“當然可以啊,你可是我家大老婆呢?”
“大老婆?那是什么?”皇炎霜雪天真問道。
“沒事沒事,不用管那是什么,那代表著你是我們的朋友了,我家這位小老婆早就想跟你交朋友了呢。”說著,桃泠挽住了尚英的纖腰。
尚英被桃泠這么摟著,羞紅了臉:“我叫尚英,你好!”
“我叫桃泠,你可以叫我老公或者相公。”桃泠淺笑著,有些得意。
“我叫海云,我可以請你吃好吃的。”海云呆萌地嚼著食物。
皇炎霜雪高興得要哭起來:“我竟然有朋友了……謝謝你們!”
桃泠安慰地說道:“不用謝,朋友之間是不用這么客氣的!”
皇炎霜雪點點頭,眼眶里淚花在打轉。
桃泠幾人忽然感覺大熱的天突然冷了下來,趕緊都勸她冷靜冷靜。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皇炎霜雪期待地看著飛在空中的君舞,如此問道。
君舞慢慢降落下來:“然君舞,叫我君舞就好了。”
“君舞。”皇炎霜雪試著叫了君舞的名字,臉上紅彤彤的。
桃泠踏出兩步,輕聲問道:“我們過去的話,你會把我們凍成冰塊嗎?”
皇炎霜雪微笑,長長的睫毛上還有未干的晶瑩淚花,她道:“不會的,你們是我喜歡的人,我怎么會傷害你們呢?”
桃泠她們小心翼翼地試著走近,一直走到皇炎霜雪的面前,果然什么事都沒有。
桃泠試著大膽地碰了碰她的手,有些涼,但沒有想象的那么冰冷。
尚英問道:“我們叫你什么好?叫皇炎霜雪的話太陌生,所以要叫你霜雪還是小雪呢?”
皇炎霜雪眨了眨大眼睛:“我爺爺和爹都叫我小雪,但是爹已經不在了。”
桃泠握住她的手,問:“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看見我就跑掉了,他們總是躲著我,現在只有爺爺會叫我了。”
桃泠忽然覺得有些傷感,她抱住了皇炎霜雪:“雪!以后我們就是你的朋友,你不會再孤單了,我們會保護你。”
皇炎霜雪的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當淚珠滴落在桃泠白嫩的粉頸上時,淚花化作冰晶,滑落在地面上。她再看桃泠時,桃泠已經變成了一座冰雕……
過了一會,桃泠披著尚英從君舞那里搶來的外衣,渾身發抖,美麗的長睫毛上面,還有未完全融化的冰晶,她看著不遠處正在哭泣自責的皇炎羽末,她微笑著安慰她:“雪,沒事的,以后多抱幾次就習慣了。”說完,她站起來,走過去擦干了皇炎霜雪的眼淚。
尚英在一邊長長嘆了一口氣,上前去攙扶著她,說道:“都成這樣了還想著泡妞,本萌妹也是服了你。”
突然,一個七人小隊踏著整整齊齊的步子來到這里,從衣著看,好像是天網的護衛隊。為首的一個人說道:“然君舞,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桃泠問:“然小子,發生了什么事?”
“別擔心,一定又是配合天網調查幽冥邪神的事。”
“那事不是早完了嗎?”
“我在天網工作,當然有事要忙的。”說完,君舞跟那一隊人走了。桃泠追了上去:“等一下,你的衣服。”桃泠把君舞的衣服遞給他。
君舞看著她,關切問道:“你不冷了?”
桃泠把衣服塞進他的懷里:“這么熱的天,能冷到哪里去?去吧去吧,趕緊把你的正事辦完。”
天網議事堡的審判廳內,觀眾席上只有寥寥數人,蘿莉模樣的西西在堂上正襟危坐,堂下接受審判的是一個和尚,君舞一看那光頭:“菩吶咜!”
君舞被帶到辯證席上,他看著菩吶咜,一頭霧水,這家伙能犯什么事?
“然君舞,你認識堂下這個人嗎?”
“認識,他叫菩吶咜。”
“他從哪里來,和你是什么關系?”
“我和他相遇,是一次意外,他駕著飛船被魔龍襲擊,我從墜落的飛船救出他,并且帶他來到天符城,對了,西西阿婆,那天你還在場呢。”
西西嚴肅地說:“我問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話不用說。”
君舞很平靜:“嗯,好吧!他說他來自流炎地獄,那里有個莫怕城。我和他一起同甘共苦過一段日子,我們應該算是朋友吧。”君舞看了看菩吶咜,發現他低著頭,神情里充滿了不安。
西西繼續問道:“那么,在你看來,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這人很膽小,被人欺負也只是自己一個人忍著,又蠢又笨,不過他對我很坦誠,所以我也愿意跟他做朋友。”
“他有什么特殊的神能嗎?”
君舞想了想,說道:“有一次,他睡著了,篝火燒掉了他的褲腳,可是他一點都沒有受傷。”
“他有火屬性抗性,說明他的確曾經生活在流炎地獄。還有嗎?”
“有一次跟幽冥邪神對陣,我陷入幽冥邪神的幻術,醒來之后,聽我的朋友說他會佛法類型的驅魔術。”
“那你知道他會高級幻術嗎?”
君舞很驚訝,反問道:“他看起來有這么厲害嗎?”
“那我明確告訴你,除了我,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被他的幻術迷惑。”
君舞看了看菩吶咜,問道:“就算他會高級幻術,那么他到底違了什么法,犯了什么罪?”
“他利用幻術,隨意進入天網議事堡,并且,他施展的幻術,是讓別人看見的他是你的樣子,假扮你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還潛入天符城重要的軍事秘密基地,軍事機密一旦泄露,天符城恐怕就要像追風城一樣,在地圖上被抹去了。”
君舞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道:“菩吶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一直低著頭的菩吶咜將頭抬起,他看著君舞,解釋道:“我只想請你們挽救莫怕城,我的故鄉。”
君舞反駁道:“天符城自身難保,怎么去拯救莫怕城?”君舞看著西西,說道:“請西西圣老裁斷,但是,菩吶咜他為人老實善良,相信他不會泄露天符城的機密,還請圣老從輕處罰。”
“君舞,凡事不能只看表象,我自有定奪,只是,我還要再等一個人。”
“等誰?”
“唐圣老的另一個手下,長鴉。”
君舞已經猜到,西西圣老是要借助長鴉的竊心術。這時候,唐圣老來到了審判大廳,西西圣老趕緊起身向他鞠躬,唐起風道:“長鴉還在天符城外幽冥邪神的秘洞中調查,我可以馬上讓他過來。”
西西對他點頭:“有勞唐前輩了!”
唐起風用靈氣向傳送術士小隊下達命令,讓他們施展法術,將長鴉傳送到這里。
等了一會,旁邊空曠的場地上出現一個法陣,靈氣涌動,長鴉在靈氣纏繞中出現在現場。
“唐圣老,西西圣老!”長鴉對他們拱手施禮。長鴉已經被傳送術士的人告知了前來的目的,他說道:“西西圣老,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請盡管吩咐。”
“我需要你用竊心術,探知正在接受審判的菩吶咜。”
長鴉聽罷,走上前去,盤腿坐在腳下的木質地板上:“請給我一點時間。”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他紫色的靈氣悄悄在空氣中滲透,很快,他看見了菩吶咜的記憶,流炎地獄那個滾燙的世界,巖漿河在山間蜿蜒,烈焰般的花朵在綻放,噴著火焰的惡魔飛翔在空中,他看見了一個無底的深淵,一面巨大的高墻,無數的被煮沸的水潭,無數工藝精湛的佛像。場景一變,穿著黃金甲的大軍出現在空中,他們沖進神圣的寺廟,搗毀精美的畫作和佛像,人們四散奔逃,反抗的人們被殺死,剩下的人淪為奴隸。就在這時,西西說道:“長鴉,可以了,你到一旁休息吧。”
西西下令道:“立刻將菩吶咜封印關押,直到他沒力氣使用靈氣為止。”
君舞對這個宣判不滿,他道:“西西圣老,為什么不等長鴉把他的思想完全解讀呢?這樣就宣判,恐怕難以服眾。”
西西嘆了一口氣:“君舞,我說過,不要只看事物的表象,你還小,許多事你還不懂。我代表天網議事堡,你不要質疑我做出的裁決。”
君舞聽完這套君主專制意識的話,更加不服了:“雖然我年紀小,但是我知道,無法使人信服的裁決是不公平的。”
西西搖搖頭苦笑:“你遲早會知道真相,但是既然你這么著急,那么就讓你竭力維護的這個人告訴你吧。”
君舞嚴肅地追問:“菩吶咜,真相是什么,你隱瞞了什么?”
“莫怕城被攻陷了,我只想拯救我的族人。”
西西冷笑道:“你不過是個精通幻術的騙子,別再玩什么情感游戲了。君舞,你要理由,我就給你一個理由吧,在我讓長鴉對他施展竊心術的時候,長鴉已經陷入了他的幻術之中,他看見的也都只是幻術制造的假象。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讓人毫無防備地掉進他設計的圈套,然后自導自演,讓別人信以為真,別人或許無法看透,但是,擁有法術解除天賦的我卻看得十分清楚。”
長鴉本來也對西西的決定感到十分奇怪,聽她這么一說,他忽然恍然大悟,也十分驚訝,那個怯懦的和尚,真的有這么大的本事嗎?
話已說破,菩吶咜的表情也變得猙獰,他抬起頭:“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沒必要再演下去。我歸屬于第二神王,傳說中的黑暗之神暮雨邪巫,我就是他的部下,詐騙之神。”
聽菩吶咜這么一說,觀眾席上的人再也坐不住了,他們前前后后,紛紛失魂落魄地逃離了現場。
君舞感覺一頭霧水,好好的一個菩吶咜,怎么說變就變了:“菩吶咜,你沒吃錯藥吧?你可是佛門中人,不能吹牛!”
菩吶咜冷笑:“然君舞,你真是天真。”
“這么說,我果然真的被你騙了嗎?”君舞說到這里,忽然想到了和菩吶咜遇到的那天,想到了那只襲擊了菩吶咜的巨大魔龍,雖然那只魔龍看起來很厲害,但是自己和菩吶咜還有桃泠竟然一點都沒有受傷,而且那魔龍盤旋在天符城的天空,還撞擊了結界,為什么天符城里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天網的護衛隊都沒有出動。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一切都不過是幻象,君舞和桃泠在一開始就中了菩吶咜的幻術。君舞這么一想明白,頓時火大起來,他攥緊了拳頭,說道:“竟然一直在耍我,你這欠揍的家伙。”
“我不得不佩服天符城,不愧是創世神女媧曾經主宰的地方,不僅法器厲害,而且人才輩出。天網圣老果然名不虛傳,難怪這天符城還穩穩地屹立在荊棘中央。”
唐圣老上前說道:“你來天符城有什么目的?”
“怎么,你愿意相信詐騙之神會說實話嗎?”
唐圣老道:“但說無妨。”
“我是來找東西的,我要找的東西,你們貌似更是稀缺,不然,機密軍工廠里面的那些大家伙,你們也不會舍得放著生銹。”
“你們大量收集靈氣的目的是什么?”
“這個怎么能說呢?唐圣老,您真是會開玩笑,況且,我一個跑腿的神明,又能知道什么?”
君舞現在又是一頭霧水,他們就這么站著說話,打也不打,罵也不罵,到底是敵是友?難道要搞什么和平外交?反正我是很想揍那家伙,只要一翻臉,我就沖上去打爛他的臭臉,還要在他的光頭上畫一個王八。
西西說道:“不管你們有什么目的,你今天都在劫難逃。”
菩吶咜畢恭畢敬地說道:“我不打算逃,你們要想強留我,我怎么還好意思走呢?但是,希望您仔細想想,我的身后是第二神王,黑暗之神暮雨邪巫,我是他親自指派到這里來的,如果我沒有按時回去答復,很難想像天符城后果如何。二位圣老三思啊!”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咯?”君舞走上前:“長鴉,咱們上,先把他打一頓再說。”
君舞說著,飛身閃到菩吶咜面前,對著菩吶咜就要打出重重的一拳……但意料之外的是,君舞從審判席飛到了觀眾席,將觀眾席的座位都砸壞了。
長鴉冷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身形一閃,與菩吶咜對打起來,擊打之聲猶如晴天霹靂,窗戶上的玻璃都在這強烈的震動下發出嗡鳴。
君舞從破碎的木屑里站起身來,心說原來菩吶咜功夫這么厲害,他吐掉嘴里的灰,化作半魔獸狀態,變出了巨大的尾巴,手上的指甲也變的非常尖銳,泛著湛藍色的光芒。
君舞參與進去后,菩吶咜很快處于下風,他被君舞抓傷了背,然后又被長鴉一拳揍在臉上,飛出去撞壞好了幾把長椅。但是菩吶咜落地后,竟然消失不見了,君舞往旁邊一看,原來不是菩吶咜不見了,是長鴉不見了,菩吶咜正站在長鴉剛才的位置,君舞撲了上去,菩吶咜也飛身過來,兩人又廝打在一起。
而真正的菩吶咜坐在另一排長椅上,他擦去流出的鼻血,看著唐圣老和西西圣老。
“這倆孩子挺厲害。”菩吶咜想掩飾剛才流鼻血的尷尬,他接著又道:“怎么樣,二位想好了嗎?我出賣莫怕城的時候,可沒像你們這樣考慮得仔細。”
西西問道:“你出生在莫怕城,為什么要背叛你的故鄉?”
“我厭惡了整天坐禪念經,那樣的生活簡直太無趣了,更重要的是,教給我佛法功課的師父,在我十二歲的時候,他預測到我會走上歧途,給莫怕城帶來巨大的災難,所以他不再教我法術,將我丟棄在流炎地獄最酷熱的荒山上,任我自生自滅,不出一天,我就會因為身體極度缺水而死去,或者因為喝了有毒的水死去。但誰都不會想到,我瀕死之時,我的身體出現了改變,我在那樣的環境里艱難地存活下來,并且遇到了改變我一切的神祇,黑暗之神暮雨邪巫。我很慶幸能在他的身邊修行,他傾盡所能地教給我所有法術,終于有一天,我變得很強了。于是,我回到莫怕城,在莫怕城使用了最強的幻術,我讓他們以為莫怕城被襲擊了,然后我曾經的同胞們,都在我面前自相殘殺,我的師父,那個曾經教導我慈悲為懷的人,他殺死的同胞最多,不計其數。最后,他周圍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然后,我解除了我的幻術,他看著遍地的尸體,看著自己身上的血液,看著他的罪惡,他瘋狂了,他跪在血泊里,變成了一團烈焰,他死了,他懷著無法承受的罪孽自焚身亡,這正是我最想看到的。”
西西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心里早已如怒濤翻涌,她說道:“你這樣的人,就該老老實實死在巖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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