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快活園
我在鄉下居住的日子里,到處都涌動著綠意。Www.Pinwenba.Com 品 文 吧那滿眼的綠波在我的心脈里流淌,就覺得渾身注入了許多勃勃的生機。看著那遍野的綠浪,頓時便感到精神了許多,年輕了許多。而當我從鄉下搬遷到縣城的新樓里,就感到那綠色很不客氣地羞澀了我的視野……
鋼筋水泥構建的城堡,逼使許多的綠色之神們不得不棄城而逃。在我們樓下的空閑處,起初并沒有一絲綠意,在沒有一絲綠色的環境里生活,人的精神就會萎靡,隨之就會缺少生命的蓬勃。實在難以忍受這沒有綠的新居了,我就和妻商量,先在樓下栽幾棵樹,改變這光禿禿的差環境。妻也很贊同。沒過多久,她便從鄉政府一家苗木場搞來兩棵小榕樹,我就選好了地方,挖坑把它栽好了。又過了些時日,我和妻又從路旁的大垂柳樹上,鋸來兩根柳栽子,把它種上。接下來,我和妻就常常為它們澆水。漸漸地,兩棵榕樹和兩棵倒垂柳,都生了新芽。這新景一現,人們仿佛從遼闊的沙漠里見到了綠蔭,過來過去都抬眼瞅望,好像是在朝拜他們心中的綠神。
那樹們活了,這里的人們總算望有了綠的希望。但我覺得這還遠遠不夠,我要和妻創造更大的綠色,來美化我們的生活。有了這種強烈的欲望,我便苦苦尋思著。第二年春天,我發現建筑時遺留的一大堆土,樓西頭有一分多空地,于是就陡升造地的妙想。我把這想法告訴給妻,妻不以為然地說,那空地都是攪拌水泥時留下的沙石硬面,你怎么把它變成地?我說,咱把那土推過來,墊上厚厚的一層,種什么不長?妻這才點頭說,對呀,你看那大山里,有點兒土的地方,那野花野草們都能頑強地生長。妻同意了我的造地計劃。在星期天的時候,我們倆就用單輪車,一車一車地推過來,把那塊閑地墊了總有一尺多厚。墊好了地,我便和妻尋思種些什么。我主張種花養草,把環境美化了,讓人看著痛快。妻子說啥都不同意,她說要把它變成菜園,種些黃瓜西紅柿茄子絲瓜和辣椒豆角什么的,又開花又結果的,還能吃上無毒菜,這比種什么不好?我細細一想也是,就隨了她。于是,我們就把在鄉下種田用過的鋤鎬帶進城來,等到了谷雨,妻買來種子和秧苗,我背著筐頭,拿著鐵锨,從路西撂荒的二層小樓里,拾來幾筐大糞干,埋在土里,妻子便開始撒種栽秧。而我卻在地邊撒上了一行花籽。慢慢地,我們的小菜園就萌出了綠意,在肥水的供養下,幾溝茄子、幾溝西紅柿、幾溝辣椒、幾行根荙,幾棵絲瓜,便比著勁兒地瘋長。漸漸地,那綠、那各色的花兒就在人們的眼前弄出了一片美麗的風景……
沙石荒蕪的閑地,變成了一片綠洲。在這片綠洲里,蝶兒也飛,雀兒也來,白花散去黃花兒開,絲瓜藤蔓爬上來。這小園美景,給我們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也給許多過往行人平添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我常常酣醉在這個城市鄉園里,看農家風情,品籬笆之韻,賞菜花兒之美。每天上下班,路過這個小園,我都先駐足觀賞一番,把愜意融進心里。清晨起來,我和妻潛進這片小小的綠海里,呼吸著清新爽肺的空氣,或薅草或整枝或搭架侍弄,抒放我們在鄉下田園生活的情懷。有時寫作,感覺累了,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我就獨自下樓,到我的小園里溜達溜達,看著綠葉,品著馨香,自由自在地放松自己的神情……
夏天到了,我在地頭放了幾個石墩,每天夜晚,許多人都湊到這里乘涼,聽著草蟲的淺吟低唱,聞著園里的馨香,人們談天說地的閑聊,直到風來了,天涼了,人們才各自散去。有時,我興趣來了,便沏了茶水,拿起竹笛,仰望天空,吹一曲《籬笆墻的影子》,把瓜棚月下的鄉韻和農村生活的情調,深情地揉進我的城市生活里……
我和妻子在鄉下田園牧歌般生活了二十年,如今隱了高樓,總覺得丟失了原先的意韻。于是,我就常和妻子甜憶“半生侍弄桑麻事,兒女撲蝶野花前”的情景。于是,我就深情地懷土。于是,我就用土,生長對故鄉的縷縷思念,縈繞綿綿不盡的情懷……
冬去春來,歷經三載,這小園成了我和妻子的快活園,也給周圍的人們帶來了美的享受和新鮮的蔬菜。每當種瓜點豆的時節,我都像童年時那樣,拿著“糞叉”,把隨意的糞便撿回來,埋進我的園土里,這樣,我既消除了污染,甘愿做了一位環保志愿者,也成了當地一位名副其實的城市里的老農民……
這小園美化凈化了我們的生活,它仿佛一條綠色的小船,載著我和妻子的心愿,在人生的長河里,無憂無慮地釋放自己的浪漫情懷……
今年雨水豐沛,我的小菜園更加蔥郁。但我總覺得,它還缺乏點兒什么,于是,我又絞盡腦汁,拉來一塊一米高的山石,把它矗立在地頭,然后,我用紅漆寫上了三個藝術大字——快活園……
那山石一矗,我的快活園,就陡添了幾分神韻,于是,我便猛然想起古人所說的“君子戀山,小人懷土”,這兩句話,不就是對我心靈的真實描述嗎?
2008年6月22日草成于清風樓
2010年9月1日《保定日報》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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