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文人
古往今來,文人的稱號為“雅士”,另一個名字叫“寒士”。Www.Pinwenba.Com 品 文 吧所謂“雅士”,即具有與眾不同的靈魂;所謂“寒士”,即清貧二字挾風(fēng)裹霜,把在熱桌子冷板凳上坎坷掙扎的文人,塑造的敝衣灰袍,蓬匾茅椽,形容枯槁,面有菜色。但這些在門楣上鐫刻清貧二字的文人,卻固執(zhí)地守住窮家寒舍,于柴門小院,邀來清風(fēng)明月,讓皎潔清輝灑滿衣衿,溢灑的思想碎片,如一地碎銀,閃閃發(fā)光。
文人大都固守著自己神圣的精神家園,默默地勤勞苦作,收獲思想的黃金。他們有一顆晶瑩剔透的靈魂,在超越物質(zhì)生活的享受,擁抱精神世界的同時,成了頂天立地的巨人,什么功名利祿,財富官位,有無都不在話下。當(dāng)他們在理想的天地里心游神逐,到達美好的彼岸,文燦若錦繡,詩亮如珠璣時,小小的腦海空間,頃刻間便富足的擁有了整個世界。
“行遍天涯等斷蓬,作詩博得一生窮”。宋代大詩人陸游,因貧困而戲作絕句,不經(jīng)意間卻揭示出綿綿幾千年文人的生存狀況。幾千年來,但凡文人都身貼清貧品牌??追蜃诱f,君子固窮?!妒勒Z新說》記載,高玄遠的文人王夷甫,“口未嘗言錢字”,妻子故以錢試之,他卻皺著眉頭說,拿開那些“阿堵物”,那銅臭薰我鼻也。大詩圣杜甫有詩云:“丹青不知老將至,富貴于我如浮云?!彪[逸派大詩人陶淵明辭官之后,躬耕田疇,儼然一農(nóng)夫,以至“夏日抱長饑,寒夜無被服”,連一雙裹足的鞋都沒有,墻上掛的那把琴,還是無弦的。再如杜甫草堂茅頂,被秋風(fēng)所破的凄涼慘景……這一樁樁,一件件,足以說明,古代許多文人“雅士”,就是以這樣清貧的窮堅決,身居陋室茅屋,獨享那份清淡的幸福。他們用一曲曲嘶啞滄桑的歌哭,為后人滋養(yǎng)出一棵棵精神的花樹。
文人們心空清亮豁達,他們常與清風(fēng)明月相伴,把酒豪放詩情。在這方面,當(dāng)屬大詩仙李白了,他舉杯邀明月,斗酒詩百篇,在清風(fēng)明月下,在青山綠水中,他豪放出許多萬古不朽的瑰麗詩篇……
文人心堅氣硬,有松竹般的風(fēng)骨。他們自恃才高,不奉迎巴結(jié)權(quán)貴,所以,文人不適合當(dāng)官,偶有官運臨頭,走入“紅墻”者,不久也會“紅杏出墻”,因為文人的骨子里,天生有棱角、凌氣,學(xué)不會奸詐、圓滑,定會把官做生,漸漸敗落官場。
舊時的許多文人,大都抱有“天生我才必有用”的信念,但眾多的還是懷才不遇,一生茍茍營營,在秋風(fēng)秋雨愁煞人的困境中,字字堪驚心,紙透心酸淚。他們凄慘的生存景況,和現(xiàn)今的文人相比,就大相徑庭了。雖然,商業(yè)化的時代大潮,把現(xiàn)今的文人沖刷成一個灰姑娘,羞澀地退縮在生活的邊緣,但他們在輕度清貧中,還是矢志不渝地安貧樂道。面對那些紳士、富豪們,他們蛻變成一個“寒士”,但他們卻“寒”而彌堅,在安貧樂道中,追逐一種高尚的精神境界。當(dāng)物欲愈發(fā)地像艷光四射的美人饞人眼目,當(dāng)人們對財富趨之若騖,惟金錢的馬首是瞻的時候,現(xiàn)今的許多文人,不得不為生活計,不得不為五斗米而折腰,不得不縱身跳入商海暢游……世俗無奈,現(xiàn)今的文人,首先得有一定的物質(zhì)基礎(chǔ),然后才能養(yǎng)家糊口,然后才能“清風(fēng)明月隨意取,青山綠水任遨游”,然后才能與友飲酒,有精力和心情去擁抱精神世界。如整日食無肉,病無藥,冬無炭,筆無墨,再空守寒屋,除了一具清高的靈魂之外,還死做“雅士”,那他就是一個十足的精神乞丐了。
西方哲學(xué)家尼采說:“人生的幸運,就是保持輕度貧困?!蔽娜巳籼幵谳p度的貧困中,才能追求和創(chuàng)造精神產(chǎn)品,如成了紳士、富翁,靈魂上就生了精神潰瘍,那他定會從“雅士”變成“濁人”,所以,文人不能太富,太富了,誰也沒心思再做文人,因為當(dāng)文人,又寂寞又貧苦??!
文人是一種職業(yè),與打工崽相比,很難說誰高誰低,因為這兩者都為了掙錢,養(yǎng)家糊口,所以,“一本書主義”,在當(dāng)今吃不開了,文人的身價和名位,也隨之淡化了。眼下,文人不被重視,似乎有無都可,我看不然,在歌舞生平,富麗堂皇的時代,如缺了文人生花妙筆的點綴,那世界也會失去美麗的。
筆者好稱“清風(fēng)居士”,出了幾本書,可謂小文人,但不管怎樣,為文心道,至今未移,好在有皇糧賜身,因而,就甘愿在文道上,與好者為友,固守文人那片精神家園……
原載2010年7月25日《保定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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