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父教子——男家洼風情之八
天下那些做父母的,誰都想望子成龍,盼女成風。Www.Pinwenba.Com 品 文 吧誰都想從小就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好。但有的簡單粗暴,硬拿硬放,有的拐彎兒抹角,想法兒教訓。在我們田家洼,有許多用硬方法和軟招兒教子的,在人們的傳說中,最有名的,要數大青筋和張來儒了。
我清楚地記得,我們村大青筋的兒子,才十三歲,死活就不上學了。這使望子成龍的大青筋,登時火冒三丈。大青筋斜瞪著兩眼問:爹就想讓你上上大學,你說你這么一小點兒,不上學干啥?他兒子說,上了大學也沒用,也分配不了,還不如早不上了,給家里省點兒錢。大青筋怒罵,放你媽那臭屁!誰說分配不了?咹?他兒子說,我說,人家能飛配的,能找好工作的,不是有錢的,就是有權的。可你,是個土老帽兒,你說我上這學,有什么用?大青筋說,再沒用,你也得給我再混一年,怎么也得鬧個初中畢業證。你看看我,斗大的字不識幾升,現在干什么都不行,我怎么也不能讓你學嘍我?他兒子說,我怎么學嘍你?我都快上完初三了,這還不行?大青筋逼他說,不行,就是不行!你怎么也得給我上!他兒子生氣地頂撞道,就行,就行!不管你說什么,我也不上了。大青筋一聽便急了,他手腕上兩道大青筋一繃,就掄開巴掌,連扇了他倆大耳光。然后,他舉起巴掌又逼,你給我上不上?他兒沖大青筋瞪眼梗脖兒道,不上!氣的大青筋,就讓他跪在火熱的陽光下,拿條細繩兒,一頭拴一塊整磚,掛在脖梗上……大青筋倒背著雙手,在他周圍兜著圓圈兒說,你爹我就是吃了不識字的苦,你小子也想學我,哼,我偏不讓你學,我這樣,是想讓你念好書,長出息。他兒說,你這樣刑法死我,我也不去。你這招兒使了,還有什么高招兒?大青筋說,有的是,你要再說不上學去,我就把你吊在房梁上……他兒不服地說,你別說吊我,就像小日本對共產黨那樣,你給我灌辣椒水,再讓我坐老虎凳,我也寧死不屈……就這樣,大青筋被兒子弄的啥轍都沒有了。
大青筋用這種方法,沒把他的兒子訓好,但張來儒卻用另一種辦法,把他兒教育過來,這在我們村,被傳成教子佳話。
那年,張來儒的兒子,考縣城的新世紀中學,只差幾分,他爹就給他兒拿了八千借讀費,想賣命供他成才,可他兒上了一年多,卻死活不去了。他爸問,為么不去?兒子說,爸,我覺得上學,著苦、著累。他爸就勸,但怎么勸,也沒勸動兒子,他只好找到校長,退回來一些錢。回來后,他爸就對兒子說,你既然怕苦怕累,就別上了,說真的,爸也心疼你。爸干的這活兒,既不苦,也不算累,比你整天扎在書堆里苦讀,輕松多了。等明天,你跟爸去棒子地里耪草,行么?兒子挺痛快地應道,行。第二天,父兒倆就來到棒子地,拿鋤耪草。耪了一會兒,兒子說,爸,太熱。他爸說,把你的小褂扇嘍。兒子就扇了,跟在老爸后邊,越耪越熱,越熱,他爸就越讓他耪。慢慢地,棒葉把他細嫩的肉,劃拉出道道血印,被汗水一淹,兒子就禁不住吶喊,爸,我這胳膊,太疼。他爸就說,疼就歇了,下午咱再干。接連兩天,父把兒使壞了,身上也被劃拉糟了,回來時,兒子連腳都邁不開了,他爸心疼地說,來,爸用小車,拉你回家。回來后,他爸就讓他歇了。萬沒料到,沒過幾天,他騎車又找到了校長,說什么也要上學。校長說,你不是說上學著苦、著累嗎?他就向校長學說,我爸讓我耪地,更苦、更累,那滋味兒,和我上學苦累的滋味兒,著不一樣。他把小褂一撩說,校長,你看我身上這些血印……我可不能學了我爸,一輩子光在村里修理地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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