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主殿
我愣住了,也不再掙扎。看著身后漆黑的隧道,一咬牙向著里面繼續前進。雖然陸離找到了父親的筆記,可我也沒有時間去讀,去理解。走到了這里,我即使不想繼續向前,可卻也不再是我自己能夠決定的。荊天行和老五追上了我們,一臉驚恐地提防著身后可能追上來的危險。
從隧道到前殿,再從前殿通往中殿。一路都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就連原本應該緊閉的石門都敞開著,兩旁溝渠里的鯨油燈隨著我們一行人前進而燃燒起來。
“也不知道陸離能不能擋下來,那晶棺血尸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老五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與荊天行默契地去推了推石門。我剛想出聲阻止,楊毅便攔下了老五。
我看著老五一臉的擔憂,“老五,什么是晶棺血尸?”
老五看了我一眼,拍掉楊毅的手,將楊毅推向我。楊毅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一眼,“你知道景德鎮的玲瓏瓷嗎?”
“玲瓏瓷是漢族制瓷工藝中的珍品,明代永樂年間在鏤空工藝的基礎創造和發展起來的。”我嘟起嘴,努力搜索爺爺曾經說過的話,“瓷工用刀片在胚胎上鏤出米粒狀的玲瓏眼,再填入玲瓏釉料,配上青花裝飾,入窯燒制而成。到今天,已經有500年的歷史了。宋代已有初形,可是技術并不是那么完善。”
楊毅回過頭,贊賞性地點了點頭,“晶棺的原理與玲瓏瓷相似,是官府宮廷制棺師傅用梨花木鑲嵌燒制好的釉料制作而成的。而血尸則是指死后抽干血液,再在棺木中倒入處子血浸泡過的尸體。尸體在常年累月中,會將棺木中的血液全部吸收入體充盈自己。”
“那為什么剛才的棺木里會有血液滴出來?”我聽完,不由得抖了抖。填滿一具棺木的血液,至少也要八到十個人才行。
“血尸的棺木會留有氣道,氣道早年是被老虎的虎鞭皮囊封住。時間一久,皮囊被腐蝕或是破裂,那么棺木中的血液就會被排出。”楊毅深吸一口氣,牽著我繼續向前,“不過一般血尸是不容易養成的。剛才陸離等的那會兒,應該也是在賭血尸能否真的蘇醒。我活了這么久,一共也才遇到過兩具......”
中殿不大,應該沒有花十分鐘,我們就已經達到了三重石門中的最后一扇。大理石門十分簡單,沒有人物花鳥的雕花,也沒有貼金鑲玉。楊毅輕撫過石門表面,嘴角揚起了笑容。
我仍舊有些不解,“那陸離在棺木的東北角點蠟燭是什么意思?難道真像天下霸唱說的摸金行規那樣,‘凡開大墓,必須在墓室東南角點上一支蠟燭。若是蠟燭熄滅,必須將到手的明器全部返回。否則,將有災禍發生......’”
楊毅轉向我,中指彈了一下我的額頭,“不錯嘛!還知道摸金校尉的規則,不過淘沙官可不一樣。”我捂著額頭,抗議地看著楊毅。楊毅只是一笑,“剛才在棺木的東北角點蠟燭,與摸金校尉的開棺是不同的。陸離繞棺三圈,是為了找出棺主的生辰。一般的棺上都會刻有棺主生辰,而陸離正好根據生辰找出星宿方位。所以,這根蠟燭又被稱為生辰燭。”
“東北位于巳,巳與蛇相連。在棺主的生辰位點上生辰燭,是淘沙棺用來測棺內是否藏有稀寶和吉兇。”楊毅敲了敲石門,“‘紅橙吉卦卻無寶,青綠取金需小心,紫黑含珠無命取,燭滅三次走為上。’這是淘沙官內流傳的口訣,說的就是生辰燭的變化。所以你不用擔心陸離,青綠色的燭火說明了棺內兇險卻并不足以致命。以陸離的能力,問題應該不會很大.....”
我退后三步,視線死死鎖定在楊毅臉上,“你...你到底是誰?”
楊毅一愣,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一個冰冷的東西頂在我的后腦,我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火藥殘留的味道。荊天行等人看了我一眼,臉上并沒有驚訝的神色。而其中唯一不在石門前的,只有楊叔叔一人。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楊叔叔的聲音從我后面傳來,腳步聲慢慢越過了我。我看著楊叔叔手里的柯爾特380手槍,多少也想明白了一些。楊叔叔見我一臉豁然開朗的樣子,眼神更加冷漠,“陸家那小子一來就告訴了你吧!關于我的事,關于淘沙官的事。”
我搖了搖頭,“沒有,陸離只是提醒了我注意你和吳啟云說話而已。楊叔叔,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是盜墓賊!”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了。”楊教授舉槍對準我的額頭正中心,“現在,你不過只是推開了秘密大門的一條縫而已,以后的路還有很長很長......”
楊叔叔最后的話被石門大開的聲音給掩蓋,楊毅舉著火把率先踏入了墓室。楊教授示意我跟在楊毅身后,槍口始終都沒有離開過。
踏入石門,這里是地宮終點。正方形的墓室是直接開鑿而成的,隱約可以看到墻壁上繪有五彩的壁畫。壁畫色彩鮮艷,多半也是與飛仙有關。一進石門,睜大雙目、四足而立的獬豸托著倒三角型的暗金色長明燈闖入視線。荊天行一揮火把,照亮了四只駝著較小一些暗金色長燈的老龜。老龜分立在墓室四角,沒有火把,一時之間倒是很難發現。
五盞長明燈一亮,墓室便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我們面前。手腕粗的鐵鏈掛住金色棺木四角,墓室中央的主棺離地一米,獬豸位于主棺前三十公分。四角老龜伏地,面朝主棺呈臣服之色。老龜上方,四具人形銅管被鐵鏈掛在墻上。我環視一圈,人形銅棺腹部都有刻文。
人形銅棺兩具面貌為漢人,兩具蒙古人。銅棺腹部的刻文也一樣,東南和西北角的刻文用的是蒙語,而東北和西南角的銅棺則是漢語。其意思都相同,全部都是守護主棺的誓言。而主棺頭朝西方,尾朝東。外槨首部鑲有玉璧,槨身飛龍的眼睛用的是南海珍珠,龍身則使用金箔一片一片貼成。
楊毅舉著火把,時而檢查鐵鏈,時而查看主棺。主棺上方蓋有九層絲布,每一層都用金線繡有龍紋。楊毅單手攀著鐵鏈,用力一登躍上主棺。楊毅將絲布丟給老五,趴在上面仔細查看起來。
火光閃動,我卻不敢動。楊毅不一會兒就從棺上滑下,從背包里翻出兩個飛鉤和一把工兵鏟。每個飛鉤都帶有登山繩,而工兵鏟被老五接過后,直接插進主棺的棺蓋下。飛鉤鉤住棺蓋,繩子從鐵鏈最上方的縫中穿過,楊毅和虎頭拉住登山神,陪合著老五準備開棺。可過程并不順利,不論老五、楊毅和虎頭怎樣用力,主棺依舊紋絲不動。
就在荊天行想要上前幫忙的時候,楊教授將我推到了主棺前,“文茵啊!輪到你表演了。”我有些不解,可楊教授的神情卻寫滿了不容置疑。
“我表演?楊毅他們都沒辦法開棺,為什么你會覺得我能開?”我平淡地看了楊毅一眼,“不是說淘沙官有淘沙官的規則,現在不用遵守了嗎?”
楊教授直接將槍口對準了我的太陽穴,“生辰燭是陸家人才會點,現在陸家人不在,沒必要遵循那些規則。而且秦文茵,東西在你身上吧!”楊教授指了指棺首玉璧中央,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缺少的部分。我看了一眼,瞬間想起了匣子里的印章,大小似乎與缺少的部分差不多。
“什么東西,我不知道。”我撇開臉,不去看楊教授的臉。
可槍聲隨著我的話音而落,我下意思地抱住頭蹲下。楊教授再度用槍對準我,“秦老教授曾經給我看過那東西,文字是后面加上去的,大小與這個缺口剛好吻合。既然撬不開,那么一定有什么機關。秦文茵,這棺你要是不開,那就別怪我......”
我看著楊教授越發扭曲的臉,卻有種想笑的沖動。我不該來這兒,更不該跟著他。陸離說的不錯,這里真的沒有一個人是我能相信的。還有母親,等了父親二十年,可至少父親還活著,而我卻有可能回不去了。
我站了起來,握住槍口對準我的額頭中心,“開槍吧!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這棺我開不了。”
(雖然我不太愛每天按時更新,但謝謝大家對我不離不棄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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