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對姐妹
時值人生快意時刻,不須縱酒,已可自醉,更何況中午時候李昂本就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晚宴上又陪沈棟天喝了一些,身子便已有幾分沉沉醉意,偏他心情極佳,即便明知道完全可以通過運轉(zhuǎn)鳳凰焚天訣的方式來祛除很大一部分酒勁兒,卻是貪戀這股子醉醺醺迷糊糊的狀態(tài),等楊行雨和林九代表他出去送客了,自己便干脆趔趄著腳往后院走。Www.Pinwenba.Com 吧
出任李氏家族家主之后,繼續(xù)在住在當初那個小院子里,顯然就有些不合適了,因此當時李昂便和父母商量,想要一家人搬入這老宅來。原本以為對于父母二人來說,時隔一年,不但擺脫了奴仆的身份,而且還是以主人的姿態(tài)重回故地,應(yīng)該是一件人生快事,卻不料,李昂的提議剛一說出來,就遭到了二老異口同聲的反對。
偏偏李昂他爹說的還很有道理:眼下李昂已經(jīng)是李氏家族的一家之主了,要住進那棟老宅,不但名正言順,而且也是必須的。但李昂不管身份多高貴了,畢竟還是自己的兒子,如果自己也跟著住進去,那李氏家族就等于是有了一個太上家主,到時候,于內(nèi)于外,都是既不利于樹立李昂作為家主的權(quán)威,也容易令人胡亂猜想。
所以,不管李昂怎么勸,他們老兩口就是鐵了心的不肯住進來,最終無奈,一家人經(jīng)過討論,決定只有李冕跟著李昂搬過來,小裹兒年齡畢竟還小,來了也只有搗亂的份兒,就仍是跟著老兩口住在原來的那個宅子里。
只不過在接任家主之后,李昂不是閉關(guān)就是外出,李冕在這邊雖也有獨院,卻失了家人團聚之樂,自己一個人不免無趣,因此,每當李昂閉關(guān)了又或外出了,他就仍是回到爹娘身邊去住,只有當李昂略清閑一些的時候,他才巴巴的搬回來,纏著李昂讓他指點自己。
李昂今天上午到家,只先去家里坐了坐,說好了明后天回家小住兩日,然后就忙著與家族里的眾人飲宴,別的通不曾關(guān)注,這時候走進后院,聽見旁邊一座跨院里傳來呼喝連聲的練功聲音,這才知道,二冕原來已經(jīng)搬過來了。
想起上午時跟楊珺兒的約定,李昂不免心頭發(fā)熱,就問身后的一個侍女,“只二爺搬過來了么?珺兒小姐是在這邊,還是仍在那邊宅子里?”
那侍女聞言當即躬身回道:“下午時只見二爺一個人來,不曾見其他人。楊小姐想來還在那邊院子里住著。”又問:“主人可要備馬?”
李昂想了想,擺手說了句不用,就大踏步往聲音傳來處的別院走去。
雖是兄弟,但最近這一年的時間里,李昂和李冕相見的次數(shù)已經(jīng)是越來越少了,不過李昂這個大哥對李冕的關(guān)懷,尤其是對他在修靈上的關(guān)注,卻是從不曾減少過半分。
信步走進院子,果然見是李冕正在打拳,而且他打的,正是李氏三十六路長拳。
眼見李冕要停下,李昂擺擺手示意他繼續(xù)打,自己卻在旁邊尋了個石凳坐下,院子里的侍女極有眼色地斷了溫熱的茶水來,李昂就一邊愜意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茶水,一邊看著李冕把這套三十六路長拳打了一遍。
雖然心里恨不得叫李冕立時就成長起來,也好能幫自己分擔一些擔子,但李昂知道,拔苗助長絕對不是什么好事,李冕雖然天賦不錯,可也要循序漸進才好。眼看他已經(jīng)把這套拳打得很有一些氣勢,又想起酒席上李書福說的,李冕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修靈第七層了,說起來距離送李冕進講武堂學習,也不過就是十個月的時間,他這個進度已經(jīng)是相當之快!
這里面固然有講武堂的師傅、教習們偏心多指導的緣故,也有自己舍得給這小子砸丹藥吃的緣故,但歸根到底,他自己的天賦,還是最主要的。
看他打了一遍之后,李昂一時興趣,趁著酒意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干脆也打起拳來,而且他打的,也正是這李氏三十六路長拳。
李冕自小就跟在李昂的屁股后頭長大,對自己這個兄長,本就是無比敬佩和崇拜的,后來又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兄長一路崛起,現(xiàn)在甚至已經(jīng)成為李氏家族的家主,成為了這座城市里跺跺腳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那種崇拜之情,自然是越發(fā)嚴重。
此時他見大哥親自下場做示范,當下頓時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而不得不說,雖然李氏三十六路長拳只是最最基本的拳腳功夫,但是在李昂這個已經(jīng)達到第八重靈海境界、堪稱大家境界的高手使出來,和李冕使出來,其效果,真的是截然不同。
此時在李冕眼中,只覺得自己大哥不但將這套拳打得極為舒展,那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招式都好像是在放慢動作一般,叫自己看得無比清楚,卻同時又拳拳都勁道十足,似乎每一拳都有開山裂石之力也似!
一通拳打罷,李昂氣不喘、臉不紅,一副很是舒服的樣子,李冕也是在自己大哥的親身指點之中頗有收益,當下見自己大哥停下,就趕緊過去,把自己對這路拳法中不理解的地方都一一提問出來,李昂便也喝著茶逐一耐心的解答。
兄弟兩人這一番問答,直耗去了足足半個時辰。夜宴時商量了許多事情,本就結(jié)束的晚,此時又一耽擱,眼看已是新月橫掛中天,李昂卻是心情不減,拉著李冕起身道:“想咱爹咱娘還有小裹兒了,走,咱們今晚回那邊睡覺去!明天早上正好喝娘熬的豆花粥!”
李冕聞言當即叫好,一時間也跟著嘴饞起來,叫嚷著回去就要跟娘說一聲,省得明天早上她給忘了,又問要不要騎馬回去?李昂直接擺擺手,“就幾步路,今晚月色不錯,咱們走回去吧!”
兄弟倆說走就走,也不叫人跟著,一路上出了李氏大宅所在的街道,便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巷子往家里去。一路上,李冕不時說著些最近城里發(fā)生的新鮮事,李昂偶爾打岔問幾句,大多時候卻只是沉默地聽著、想著心事。
大概就在十個月前的那天晚上,當時正值盛夏,比現(xiàn)在要熱多了。自己賣了第一筆丹藥之后尋找闞雉兒不果,悻悻而回,當時懷里還揣著一只熱乎乎的燒雞,也是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里走——當然,那個時候,自己的家還在老巷子那邊。
那天晚上,自己生平第一次用自己掙來的錢,給二冕和小裹兒買了一點吃食,然后就站在院子里,看他們倆吃得滿嘴滿手都是油……
明明已經(jīng)是十個月的功夫過去了,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卻覺得那一幕還仍在眼前般鮮活!叫人不知不覺心里就有些感慨。
畢竟,正是從那時候起,自己的命運,就被徹底更改了!
那是自己生命的轉(zhuǎn)折點!
…………
李昂兄弟倆回到家里的時候,上房已經(jīng)熄了燈,顯然老兩口已經(jīng)睡下,李昂也就約束著叫李冕不要去叫他們,只知會了這邊院子的管事一聲,叫他明天早上再告訴爹娘就是,然后便打發(fā)李冕也去睡覺,自己卻徑直奔楊珺兒所住的小跨院而去。
楊珺兒的小跨院里,果然還亮著燈。
看到燈光的那一刻,李昂心里激靈一下子,頓時就覺得身上燥熱起來。憋了好多天的一股子勁兒,此刻好像就在身體里面燃燒了開來。
李昂上前拍門,門應(yīng)手而開。
返身關(guān)好門,李昂快步直奔上房而去,轉(zhuǎn)過葡萄藤架子時,卻見上房里雖然亮著燈光,映在窗子上的,卻分明是兩個女子的身影。看她們交頭接耳的,似乎是在說著什么悄悄話。
李昂心中疑惑,想不起來珺兒平日里時不時有安排丫鬟在屋里伺候的習慣,就下意識地以為,或許是楊珺兒正在跟下午才被自己送過來的瑟兒聊天。但是再仔細一想,他卻又自己失笑:過去珺兒雖然也住在這宅子里,可自己哪里有時間到她這邊來看過?卻又哪里知道她平時都是習慣怎么睡的?
不過……管她呢,瑟兒如果在,那就打發(fā)走就是了!
心里這么想著,李昂腳下不停,來到正房門口拾階而上,一伸手推開了房門。
房間里兩個人的說話聲突然停下來。
李昂返身關(guān)好了門,正要邁步,卻突然聽見東邊臥室里傳來一個聲音,“你們倆站著,不許動,你們知道是誰來了,就去給人開門?萬一是偷香竊玉的小賊呢?叫我說,咱們應(yīng)該趕緊大喊一聲抓賊才對!……珺兒,你說對不對?”
聽到這個聲音的第一刻,李昂頓時為之一愣,旋即頭皮發(fā)麻!
居然是……雉兒!
這功夫,進都進來了,想溜是不行了,李昂只好一邊埋怨居然沒人給自己提個醒,一邊硬著頭皮走過去,一把推開本就是虛掩著的房門,道:“原來你們都在呀,我正好有事情跟你們說!”
房間里,正坐在燈下閑聊的,果然是闞雉兒和楊珺兒。
而站在墻邊垂手侍立的,卻不正是自己下午才送出去的那對小姐妹?
眼見李昂進來,臉膛紅紅的,一身酒氣,闞雉兒笑靨如花地看看她,手上越發(fā)摟緊了楊珺兒,一副姐妹和睦的模樣,笑問道:“原來是大老爺回來了,幸好剛才我沒喊捉賊,不然可就鬧笑話了!不過,大老爺你半夜里也不打燈籠,偷偷摸到我們這里來,是惦記著叫珺兒陪你呢?還是惦記你這一對小寶貝兒啊?要不然,我們兩對姐妹一起陪你,好不好?”李昂本還想硬撐著場面說幾句話再走的,此時聞言,知道自己的那一點小心思已經(jīng)早就被闞雉兒徹底看透,李昂當即連句場面話都懶得交代了,直接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