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陣容
船行大河之上,清風陣陣,吹得人遍體皆生涼意、精神為之振奮。Www.Pinwenba.Com 吧且河面甚是寥闊,站在船頭放眼望去,入目皆是滔滔河水,令人心胸為之頓開、煩悶之氣亦為之盡去。
周成相坐在船頭與那乘船的船夫閑聊幾句,似乎是問了些什么,然后便轉過身,對一直眺望大河上下風景的李昂介紹道:“賀蘭州北部少大江大河,但西部和南部,卻有大江大河共十三道,咱們腳下這條大凌河,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條!”
見李昂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樣,他又笑道:“你看這河面,怎說不有七八里寬?但我告訴你,等到了快要匯入天靈湖的地界,那河面比這里還要寬了兩三倍不止呢!而且最關鍵的是,大凌河自西向東,正好地處賀蘭州的正中間,一向都被認為是賀蘭州的南北分界線!”
“……我看過賀蘭氏家里測繪的本州地圖,從那大地圖上看,這賀蘭州就像個斜放的大葫蘆,東邊較寬,南北有一萬兩三千里的幅員,西邊就窄了許多,南北約七八千里,也就是說,過了這條河,咱們距離黑云大澤,就只剩下不足四千里的道路啦!”
撐船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身古銅色肌膚,身子甚是健碩,一看就是浪里白條似的人物,此時聽見客人夸起這大凌河,他不由得意道:“可說是呢!小人日夜在這河上,一年里少說要渡三五百客人過河,聽見許多客人都說,這大凌河可是賀蘭州內第一大河呢!別個不說,就是那美人魚,都最喜歡俺們這條大凌河,像俺們這樣撐船的,每日來往河上,哪一年里不碰見個五七八回?別的江河里,哪有那么許多美人魚可見?”
聽見美人魚,李昂終于是收回了欣賞風景的心情,回到船里烏篷內坐下,便同那船夫攀談起來——原因無他,美人魚的故事,他也是自小就聽大人們講,心里自是好奇得不行。
那船夫也是健談之人,見客人感興趣,當下便賣弄起那些繪聲繪色的美人魚故事來——
“……客人須知,這可不是什么傳說,俺說的這些事兒,可都是就在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住在俺東邊二十來里飛云渡的張二順,也和俺一般是撐船為業的,只因生得俊俏,善言談,又自小練過些武藝,后來撐船時,便在這大河上結識了一位美人魚族的年輕姑娘,兩人談得投機,后來便做成好事,成了一對夫妻,據說現在,那張二順帶著夫人,三五日住在飛云渡,三五日住在這水下的美人魚宮殿里,過得好不愜意……”
“不是說美人魚不跟咱們普通人通婚嗎?怎么這個叫張二順倒如此便宜,娶了個美人魚做妻子?”這是李昂的問題。
“在下走遍各處,幾乎每到一地,便都有這般美人魚擇婿的傳說,只是,在下倒一直無緣得見這美人魚一族到底什么模樣,莫非這美人魚一族,竟只有女子,沒有男子么?為何從不曾聽說美人魚娶咱們普通人為妻的故事?”這是周成相的問題。
那船夫聞言,當即道:“那誰知道!據俺見過的,那美人魚一個個皆是花容月貌,俊俏得不行,咱普通人里,就一萬個人都找不出一個那么俊俏的來,可他們在水里時,自腰部以下便只是一條尾巴,叫人哪里瞧得出是男是女?”
答案竟是這樣!
李昂……很不滿意!
“那,那個張二順自娶了美人魚之后,可有子女?”
“有,怎么沒有!前些年添了個女兒,俺村子里有他們家的親戚,還去吃過喜面哩!聽說生得與常人無異,小娃娃粉雕玉琢一般可愛,而且據說聰慧異常,生下來不過月余,就能開口說話!還有人說,那小娃娃雖說不像她娘一般進到水里就可以有尾巴,但是才一兩歲就敢下大河!人都說,她在水里也能喘氣哩!”
這故事真是……越說越荒誕了!
但是偏偏,不管李昂還是周成相,都并不敢質疑。
那船夫說的信誓旦旦,并不足為憑,關鍵的是,美人魚這一族群消失了那么多年,實在是太過神秘了,這些故事聽起來,實在是叫人難辨真假!
而且,管它是真是假呢,對于李昂等人來說,一路疲憊的旅途之中,能有這等清閑的時光,還能聽到些有意思的奇幻故事,又有什么好挑剔的?
說起來,自從當日連續兩日兩次大戰之后,或許是因為李昂等人再次突然變道,迷惑了他們的判斷,也或許是因為在硬碰硬地碰了兩次之后,他們已經意識到李昂這塊骨頭不是那么好啃的,而偏偏他們的追捕主力還在北邊徘徊,就算得到消息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夠趕回來,所以無奈之下,才只好暫時偃旗息鼓。
總之結果就是,在付出了十幾條人命之后,他們突然就老實了許多,李昂等一行三人再次改道南下,一走十幾天,再也不曾遇到絲毫的阻攔和盤查,就算是李昂等人大搖大擺地進城,也沒有任何人再出面找什么麻煩,于是一路順風順水的,就到了大凌河。
在此期間,李昂和周成相一路上也商討過這件事,按照周成相的說法,賀蘭氏顯然不是那種吃過虧就咽下去的主兒,那么多年以來,他們在賀蘭州境內幾乎是號令之下莫敢不從,又如何能受得了這等損兵折將的憋屈?
眼下越是沒動靜,就越是證明賀蘭氏正在積蓄力量,所以,周成相一路上都在碎嘴地念叨:一旦等他們自覺積蓄夠了充足的力量再次發動,必將是無比迅猛的一擊!
對此,李昂也是心知肚明,但不管怎么說,漫長的旅途過去了一半,終歸是值得慶賀的一件事,于是借了那船夫的奇幻故事助興,李昂在船上就跟周成相商量,等過了河之后選一處大城,大家都進城去找間大點舒服點的客棧住下休息一日,好好松松筋骨。
但兩人坐在烏篷之內商量的話音未落,卻突然聽見那船夫道:“咦!今日合該俺發筆小財,前面渡口里客人不少哩!怕俺這船都裝不下那許多人!”
李昂和周成相聞言都是一驚,當下先后鉆出烏篷來。
遠遠看去,大約還有一兩里的河面,就要到對面渡口,連那船夫都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對岸渡口高高挑起的酒幌和人群,更不要說李昂和周成相了。
這一刻江風吹來,周成相忽覺遍體皆生寒意。
“我的個乖乖,看來他們還真是很看重你李老弟呀!這回可真是……砸大本錢了!”說話間,許是給江風吹的,周成相連嘴皮子都有些發青,見李昂回頭看過來,他伸手指著對岸,道:“看見渡口上那些人沒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現在正在茶棚里面朝著咱們坐著喝茶的那個,應該是賀蘭氏四大長老之中排名最末的賀蘭越了!他可是第十重靈神境界的高手,在我們賀蘭州之內,可是兇名赫赫的很!”
說話間,他打量片刻,又指著一人道:“那個,就那個,站在渡口西邊一點那個中年人,一身繡花藍袍子的那個,看清楚沒有?對,就是他!這家伙我也認識!說起來他還是李老弟你的同宗呢!就咱們面前這個渡口往西四十里,有一座撫遠城,他就是那撫遠城李氏家族的家主,名叫李道光,乃是第八重靈海境界的高手!李氏家族,是臣服于賀蘭氏的家族之一,這李道光在這方圓千里之內,也算是個聞名人物了,手底下很硬扎!”
一邊說,周成相一邊看,看清是誰之后,就趕緊給李昂介紹。
他在賀蘭州境內游走十多年,而且又一直是跟賀蘭氏打打逃逃的捉迷藏,因此對賀蘭氏及其門下那些臣服的勢力相當熟悉,不過片刻之間,對面渡口上或站或坐的幾十個人,就叫他給認出了超過一半!
“那是賀蘭巍,有名的出手狠辣,第九重靈飛境界……”
“那是鐘一海,鐘氏家族的家主,鐘氏家族跟撫遠城的李氏家族一樣,也是臣服于賀蘭氏的,鐘一海的實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也是第八重靈海境界……”
“那個,對,那個穿一身灰色大袍的那個老頭兒,賀蘭穹,也是著名的高手,第七重靈府境界……”
“……”
“……那個女的,就不用我介紹了吧?你也見過了,賀蘭朵朵大小姐,第七重靈府境界!”
把認出來的人挨個兒介紹了一遍之后,他不由得拍拍腦門,苦嘆道:“這陣容,還真是有夠豪華的呀!賀蘭氏旗下的高手,出動了怕不得有三分之一?數來數去,整個賀蘭州能派出這等陣容的勢力,怕是連三家都不到!”
說著說著,他不由又嘆息一聲,道:“怪不得過去這十幾天他們都那么老實了!就算是強大如賀蘭氏,要同時把這么多高手召集起來,也不是簡單事兒啊!不過,現在我終于可以確信,而且是再沒有絲毫疑問的確信,他們真的是奔著你來的了!因為只是沖著我的話,賀蘭氏根本不會出動那么大陣仗!這些年來,從不曾有過……可是,這到底是為什么呀!”
說到這里,他扭頭看著李昂,無奈地道:“要么,咱們給船大哥多加點錢,讓他不要靠岸了,沿江往下游走,然后再擇機靠岸,如何?”李昂聞言搖了搖頭,鎮定地一笑,道:“不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賀蘭氏那么看重我,又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這一場架想躲是躲不掉了,大不了拼一把就是,直接靠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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