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潭站尸
馬呈呈整理好繩子,又慢條斯理地從自己頭上移下來一個護目鏡一樣的眼鏡——我目瞪口呆。
這鏡片材質,可不就是我手里的黑水晶?!
我舉起自己手里的黑水晶,看看它,又看看馬呈呈臉上的,一時之間竟無語凝噎。
馬呈呈閑庭闊步地往回走,直接無視了我。
我很受傷。
也有點委屈。
看著自己手里這個連戴在臉上都不行的黑水晶,我囁囁啜啜地喃喃自語道:“不公平……”
馬呈呈又轉了回來,她給我指了指這水晶上兩個極其隱蔽的小孔,然后從兜里摸出兩個布條遞給我,“你自己弄吧,可別說我對你不好啊……”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水晶,想了想還是決定忍氣吞聲,畢竟要不是馬呈呈,我可能根本都沒法發現這兩個小孔。而且就連這個水晶本來就是她給我的,有得帶就不錯了,這時候哪有挑的資格呢。
我一邊把布條往往黑水晶上面那兩個隱蔽的孔里穿,一邊和馬呈呈說話,“這里是什么地方?”
馬呈呈揉揉自己的手腕,“不知道?!?/p>
我穿好了黑水晶,獨眼龍似的戴在了眼睛上,好在這周圍一片漆黑,我也不需要適應‘一只眼睛看得見,一只看不見’的狀況。打量了一番四周,只見這處就是一個單獨出來的平臺,頂上空間奇大,我看著遙遠的對面石壁,感覺石壁上方好像隱隱約約還有著一個建筑物,但因為距離過遠,也看不太清楚。
就這么一邊望白眼一邊問馬呈呈:“剛才你掉下去看見那下面是什么玩意了嗎?”說到這里,我又想起來了下面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女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馬呈呈臉色終于開始發白,她看著我問道:“你知道站尸嗎?”
我點頭,“知道啊,戰士嘛,黨的接班人,群眾的守護神……或者你說的是職業種類?其實我比較喜歡法師,因為……”我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兩只手凌空兜了兜,“法師的胸器比較養眼……嘿嘿……”說完我感覺冷汗一冒。
完了,這一下子我把她當成以前的哥們,說話這么口無遮攔,估計她還得說我一頓。
馬呈呈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又說道:“看來你不知道啊……”
我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嘿嘿笑了笑。
馬呈呈繼續說道:“那你知道溺水吧?!?/p>
我點點頭。
她指著那我背后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對我說道:“你過來看看?!?/p>
我一看那兩個黑東西就有點感慨,正是這兩個玩意擋了我一下,不然我估計就和馬呈呈一起掉下去了,哪里還能在這和她貧嘴。聽她這么一說,我也有點好奇,剛剛粗略掃了這兩個東西一眼,我原本還以為他們是雕塑,畢竟那么結實耐撞,還黑乎乎一片,但湊近一看,我發現這好像并不僅僅是個簡單的雕塑……
仔細打量它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了外國的一個刑具,鐵處女。
鐵處女這個刑具的名字也是有由來的,因為犯人進入鐵處女,一生有且只會有一次。
也就是說。
受此刑,必死無疑。
鐵處女是一個大鐵盒,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鐵釘,當犯人被關進去,整個鐵盒合攏,那鐵釘也就刺入犯人的身體里,于是犯人便會在劇烈的疼痛以及緩慢地失血中慢慢失去生命,不死不休。
我面前的這個黑玩意和鐵處女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兩個黑玩意通體漆黑,雕工粗略,只能看出大概是個人形,一個胸部平坦下身隆起,另一個下身平坦胸部隆起,粗枝大葉地表明這是一男一女。
馬呈呈在旁邊一頓搗鼓,這個粗略的人形雕塑一下子整個打開,我看著里面紅彤彤的一片,直接嚇了一跳。要說這玩意也不算小,起碼比我還要高上一截子,但是它里面的空間確實算不上大。原因在于這東西的底部,它的底部非常厚,上面還有兩個腳一樣形狀的深洞,沒猜錯的話,估計就是放腳的。
馬呈呈湊進去看了看,她扭頭一臉肯定地對我說道:“這人形黑雕就是用來造人造站尸的?!?/p>
人形黑雕?這個名字倒挺合適。只是她說的話,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古代都還有人造戰士?你開玩笑吧,你可別給我說這是外星人基地什么的啊,我可扛不住這個刺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想看見馬呈呈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開口,語氣有點痛惜,“人溺死之后在水里,尸體基本上會浮在水面上,但是……你不要說話你閉嘴!”
我訕訕地閉上了嘴。
“……但是早些年,在黃河一帶出過這樣的事,有人發現了站尸,顧名思義,就是站立的尸體,這種尸體放在風水玄學里,是大兇……”
我眼睛一亮,又想開口。
馬呈呈看了我一眼,咣當一巴掌把打開的人形黑雕拍合在一起,那個力道震得我立馬打消了開口的欲望。
“因為按玄學來講,人溺死之后靈魂是不能出水的,然后尸體站在水中,說明這具尸體的靈魂坐臥不寧,處理不好是會出大事的?!?/p>
“但是站尸也沒有那么常見,以前黃河邊出過一回大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但是剛才我掉下去看見潭底全是站尸,當時我就覺得不對,突然想起來在這上面看到的這兩個人形黑雕,沒猜錯的話,這就是用來制造站尸的東西……我不賣關子你閉嘴!”
我被她突然拔高的音調嚇得一哆嗦,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到底沒有開口。
“你知道這人形黑雕的內壁上紅彤彤的是什么嗎,這是朱砂。我給你說啊,天然的硫化汞就是朱砂,汞最開始啊,就是從朱砂里練出來的,別說我忽悠你,你出去了自己上網搜去……所以我懷疑,潭底那些尸體都是這樣造出來的……”
馬呈呈比劃了一下人形黑雕。
“先讓那些人進去,然后讓他們把腳放進下面的洞里,接著再往腳里灌上水銀……水銀比較重,當把人沉到潭底,自然而然就是站尸……”說到這里,馬呈呈指了指斷崖,“我剛才掉下去的時候看到潭底全是站尸,但是把這個水晶鏡推起來一看,水下黑幽幽一片什么都看不見。所以那些尸體應該是沉底了,普通站尸可是站在水中的,這樣的站尸估計也只能是人造了吧……”
我點點頭,終于找到機會插了句話,“所以你是怎么發現這堵墻有問題然后在走進來的?我告訴你啊,我在外面可是連里面半點聲音都聽不見……”
馬呈呈臉色更白,“一個小石頭從墻里扔出來砸到了我,我這才發現的……”
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小團火。
火慢慢悠悠地飄了下來,然后緊接著,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這聲音很真誠,滿是憂國憂民的語重心長,是個男聲,說的正是——
“請你們去死吧?!?/p>
聽到這聲音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是那個瘋男人!
馬呈呈看著空中的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忽地神色一變,一下子按開了一個人形黑雕,沖我大喊:“你快點進去!”
我不明就里地看著她。
馬呈呈沒在和我廢話,直接一把把我推了進去。
哐當。
整個人形黑雕立馬嚴絲合縫地把我困在了里面。
我蜷在里面,拍打著雕塑的內壁大聲喊馬呈呈的名字——
然而并沒有人答應我。
咚咚,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里面空間太小,我的心跳得越來越急,就在這時,整個人形黑雕忽地一晃蕩。
我扶住內壁,穩了穩。
人形黑雕穩定了下來。
我松了一口氣。
撐著內壁的手也慢慢松開——
整個人形黑雕忽地整個翻騰起來,好像被什么頂著一下子整個飛了出去。
我有一瞬間的失重感,然后整個人猛地撞在了雕塑的內壁上,疼得我一陣哆嗦,當時就頭暈眼花,耳朵嗡嗡響個不停。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仰在雕塑里,半天才緩了過來。
要知道當時我可是被這人形黑雕擋下來,才把馬呈呈從斷崖下拉了上來,這人形黑雕重量我也是深有感受,這到底是什么東西能把它掀飛?還有那個男人,他不是被馬呈呈綁在了那個女牢里嗎?這剛才怎么又聽到了他的聲音?
人形黑雕里空間逼仄,我漸漸感覺有些頭暈,慢慢地,意識也模糊了起來……
我知道自己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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