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龔旭就從奶戶那邊拿回了牛奶,采兒輕輕的把懷里抱著的孩子放到龔老頭的床頭后,便走出去熱牛奶了。
門口的龔旭把牛奶交給采兒后走了進來,他也要看看這個不速之客究竟長什么樣子。此時龔老頭床上的孩子看上去已經沒有大礙,只是還沒有醒過來。龔旭端詳了片刻之后,就把站在一旁的龔老頭叫到了院子里。他有話要說。
龔旭,采兒,龔老頭三個人站在了墻角爐子旁邊,此刻爐子上正在熱著剛剛取回來的牛奶。
“爹,還是你說吧。”龔旭率先講話,看來他是想讓龔老頭自己先做一個表率。
“我?我能說什么?已經到這一步,那就救人救到底。”龔老頭無奈的攤了攤手。
“這牛奶喝下去那孩子差不多也該醒了。爹,我知道你很喜歡小孩,很想有個孫子,但是這孩子真的不能留!”龔旭手指著爐子上的牛奶,壓著嗓子說。
當龔旭說龔老頭喜歡小孩特別是想要個孫子的時候,一旁采兒的身體不由得顫動了起來,想必龔旭說到了她的痛處。確實,雖說采兒嫁過來的時間不算太長,也就只有幾個春秋,但是她和龔旭就是一直沒有孩子,連懷孕的跡象都不曾有過,長時間的不得子已經讓她無數次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能生小孩。
“等他醒來我去處理,放心吧,不管這個孩子是去還是留,我都會保證咱們家太平。”龔老頭無奈的說道,因為兒子的反對,這個孩子可能就真的不能留在家里。
牛奶熱的速度飛快,只需要短短的幾分鐘,采兒看到牛奶熱的差不多了便從爐子上取下來倒入事先準備好的小碗里,拿著勺子端著碗走向龔老頭的房間,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
“采兒?”龔旭叫住了采兒,“你也說一下你的意見吧,別光看我跟爹這么吵。”
“我能有什么意見,你和爹商量好了告知我一聲就可以。不管是留下,是送人,還是哪里來扔回哪里去,我都沒有任何的意見。”采兒說完徑直走入了龔老頭的房間,并且把門輕輕帶上。
沒有了耳邊的爭吵,采兒也算落得一會兒清靜。她走到孩子面前,把牛奶用小勺盛起,一口一口的吹涼后,慢慢的灌入了小孩的嘴里。因為剛才一直都是采兒給小孩洗漱包裹并且抱著,所以此刻的她,表現出來的完全就是一種母愛。
“采兒怎么可能沒有一點意見呢。”龔旭看著采兒待上房門,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么說吧。你小的時候你媽就是這個樣子。”龔老頭笑了笑,“這種情況你還指望一個善良的女人作表態是沒用的。因為不論做出什么決定她都會覺得于心不忍。除非……”
“還是采兒心太軟了。”龔旭無奈的說道,現在他也不好去說什么,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采兒一直以來都為沒有孩子這件事情而感到傷心難過。
房間里,采兒正在一勺一勺的給孩子喂奶,她的速度放的很慢很慢,一點都沒有焦急。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碗里的牛奶全部灌入小孩的肚子里。采兒仔細的端詳著熟睡般的孩子,臉上透出了一絲欣慰。看來龔老頭說的沒錯,這就是女人泛濫出來的母愛。
采兒站起了身,輕輕的退出了龔老頭的屋子,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繼續看了一眼放在床頭襁褓中的孩子。
看到采兒走了出來,龔老頭和龔旭馬上圍了過來,這次反而是龔旭先開的口:“怎么樣,孩子醒了嗎?”
采兒搖了搖頭說:“沒有,這個孩子有點奇怪,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樣。從剛剛的洗澡到現在的喂奶,他都是這樣熟睡的狀態,要是一般的小孩這樣的折騰就是開始的狀態再怎么嚴重,現在也應該醒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孩子可能不是一下子挨餓受凍才昏迷的?”龔老頭聽到這里隱約感覺到那里有些不太對勁。
“不知道爹,我也沒具體見過挨餓受凍的小孩是個什么狀態,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而已。”采兒回答道。
“走,讓我去好好看看。”龔老頭說著快步跑向了自己的屋子,龔旭采兒馬上也跟了進來。
從外表上看,小孩就和一般熟睡了的小孩沒什么兩樣,面色紅潤,安安靜靜的既然從外面看睡著。既然從外面看不出問題來,龔老頭便解開了襁褓,細細的查看起了孩子的身體。許久之后,他發現在孩子心臟偏下的位置有一個很隱秘的傷口,但是那個傷口但是那個傷口并不是擦傷之類的意外傷,反而更像有人用針刻意刺入孩子的情況老頭孩子身體的結果。龔老頭心里越發的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
“爹,您有什么發現?”采兒看著嚴肅的龔老頭十分焦急的問道。
“我覺得我們還是去請先生過來看一下吧。孩子的情況可能有點復雜。”說著龔老頭把解開的布重新包在了孩子身上。
“我們不能請先生。”龔旭立馬反對龔老頭的提議,確實,現在是一個非常時期,不可否定別人看到他們家多出來一個孩子就不會舉報他們,如果真的被舉報了,嗎到那時龔家的處境可能就會更加危險。
龔旭說的沒錯,眼下確實不能冒然做出任何一個決定。但是孩子真的全然沒有一點就要醒過來的樣子,龔老頭就像一個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不如去陽義吧。”沉默中的采兒說出了一個地名。陽義是采兒的娘家,那里距離永義并不太遠,但算是十里八鄉一個比較大的村子,“如果那邊有人問起來就說我帶孩子回娘家,至于孩子,就說發燒昏睡了。”
“可是你就不怕娘家那邊的人質疑嗎?”龔旭問道。
“我離開陽義也有幾年了,不是熟人一般不會知道我有沒有孩子。至于親人,我想他們不會說的……”
“采兒,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么也要救這個孩子。”龔老頭插話道。
“爹,那您為什么要就這個孩子呢?”采兒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
龔老頭沒有說什么話,因為他也不太清楚為什么非得要救這個撿來的小孩。也許是我瘋了。龔老頭這樣以為。
但是采兒卻很清楚這個問題,也許是她一直都在懷疑他們夫妻是不是真的不會生孩子的原因吧。
“爹,別說什么多沒用的了,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什么前王王子,會不會給我們家帶來災難,就單憑這個孩子能夠到我們家就是一種緣分,我也不希望一個生命在我的手里發生意外,如果那樣我真的會良心不安的。爹,旭,你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我準備一下就出發。”說著采兒離開了龔老頭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看到采兒已經決定,龔旭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話要講,“爹,待會我陪采兒去陽義吧,她一個人走我也不放心。”
龔老頭點了點頭,“都去吧,記得路上小心點。”
孩子的去留問題龔家父子在一番爭吵過后還是沒有具體的定下來,但是采兒的種種表現卻間接的說明她的心里是有意想要收留這個孩子的。
簡單的吃了口東西,龔旭采兒就抱著孩子出發了。因為天氣比較冷,采兒還刻意把包孩子的布換成了毯子,可見她此刻的用心。采兒所做一切都被一旁的龔旭看在眼里,眼下他更不好多說什么,只好安安靜靜的陪著采兒先去陽義看先生。
至于龔老頭留守家里怎么處理死狼我們暫且不提,單說抱著孩子離開永義的龔旭和采兒這邊。
出了永義向南走大概十里,繞過東山一角就是陽義,雖然陽義取名為陽,但實際上它依舊在東山的北邊。雖說距離永義不是很遠,但徒步也需要走很長的時間,見采兒抱著孩子有些吃力,龔旭便主動接了過來。
“旭,你說這個孩子爹那邊是什么打算的?”采兒直了直有點發酸的腰問龔旭。
龔旭把孩子身上的有點松的毯子緊了緊說:“我感覺爹的意思是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你和我感覺的差不多,這次回陽義我也順便看看是我哪里出了問題,也希望能有朝一日我也能生個自己的小孩。別讓爹那么一大把年紀,看到別的小孩就心動的放不開手。”采兒瞥了一眼龔旭懷里的孩子,“就是不知道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會給我們家帶來什么。”
“是福是禍都已經這樣了,眼下要先帶他去看先生。說實話,有那么一個時候我真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官家所說的那個前王王子,但是一想到爹一輩子都沒有和官家打過什么交道,我就把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別多想了……”
突然間,一隊兵丁從周圍的草叢里冒了出來,并且很快把采兒一行三人圍在了中間。突然冒出來這么多的人著實把采兒和龔旭嚇了一跳。確實,這么多年來這里沒有發生過戰事,如果不是前王王子失蹤了,誰能想到東山森林里會突然出現這么多的兵丁。
“你們是什么人?去往哪里?懷里抱著的又是誰?”在兵丁的身后,走出來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年輕人。
許久的搜山沒有一點收獲,當兵的本來就有點煩躁,恰巧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對抱著孩子的夫妻,想不引起他們的注意都難。
“回大人的話,我們是永義村子里的村民,要回娘家那邊探親,他是我的丈夫。懷里抱著的是我們的小孩。”采兒指著龔旭又看了看小孩鎮靜的說著,就如同懷里的孩子就是她的親生骨肉那般斬釘截鐵。
“你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嗎?”年輕的人繼續問道。
“不是很清楚,大人!”采兒回答道。
“能讓我看看懷里的孩子嗎?”年輕人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出了攔住他們的原因。
“大人您喜歡孩子?”采兒反問道。
“不是,因為現在是非常時期。”年輕人說,“你可能已經聽說過最近都城那邊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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