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萬家燈火皆已熄滅。唯獨只有里長府邸此刻依舊燈火通明,至于里長如何宴請泰俊將軍吃飯我們不提,單說離開公堂的采兒一家這邊。
剛剛在堂上泰俊將軍所講的每一句話采兒都聽在了心里,此刻她特別感謝這個位高權重的將軍居然會為了自己這么一個小小的村婦而再次出手救助,并且不惜對當地的里長大發雷霆。特別是當采兒聽到里長在泰俊將軍的威逼利誘之下親口說要放立馬自己一家離開的時候,她的心里更是對這位將軍產生了強烈的崇敬之意。
但是泰俊將軍被里長直接請進了內堂,沒有任何停留給采兒直面表示感謝的機會。要不是旁邊的衙役推了推發呆的采兒說“還不快走”,采兒很可能就會一直這樣在原地發呆下去。默默的注視著泰俊將軍消失在轉角之后,采兒才抱著孩子和龔旭一起走出了里長的府邸。
自古美人愛英雄。龔旭看的出來采兒犯起了花癡,但自己又能怎樣?誰叫自己是一介平民無權無勢。好在對方是一個大將軍,還不至于對自己這個鄉下婆娘感興趣,所以龔旭也就任由采兒去胡思亂想不去管她。
剛走出里長府大門,就看到表姑表姑父以及父母胡遠甄氏在府邸大門外焦急的等待著??吹讲蓛喝似桨矚w來,他們凝重緊張的臉上終于漏出了一絲笑容。甄氏趕忙上前從采兒懷里接過孩子,“你爹他說的沒錯,你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后來沒有叫你表姑上堂和你當堂對質就是你平安無事的征兆?!?/p>
確實,此刻的里長府邸大門緊閉,他們不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什么也是正?,F象。
“爹,娘,表姑,姑父。如果不是你們出手相救,我們夫妻以及這個孩子可能會死在這里長府里面了,謝謝你們!”采兒說著給自己的四位親人鞠了一躬。
“你也用不著感謝我們,身為父母長輩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們的事情,我們怎么忍心讓你們去受這苦呢?!闭缡馅s忙安慰采兒。
“是的采兒,用不著感謝我們。”表姑胡氏想到了孩子的事情,“對了,如果你想知道我那可憐孩子的生辰,我可以告訴你?!?/p>
“表姑,此刻這孩子便是您的小兒了,自然按您說的為準?!苯洿艘浑y,抱養孩子的事情自然也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好,我回去查看就把他的信息寫在一張紙條上留給你娘。”表姑喜笑顏開,就如同這個孩子真是己出一般。
皆大歡喜,當一行人正要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后的大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與此同時傳來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采兒姑娘,將軍請您與您的丈夫稍等片刻,他有話要給你們講?!?/p>
停到腳步,采兒等人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說話的人是泰俊將軍的侍衛高寒,“將軍說,沿著這條路往西走,在路的盡頭有間茶館此刻燈還亮著,不過門口掛著歇業的牌子,您二位到了之后直接推門進去便是,將軍請二位先去稍做休息,他馬上就到?!?/p>
“他是?”先前交代過,除了采兒龔旭,其他的四人并不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什么,自然也就沒有見過眼前說話的高寒。
“泰俊將軍有何事要給我們夫妻講?”采兒詢問高寒。
“這個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將軍將要講的話一定會對二位有很大的幫助,如果信得過我們將軍,兩位還是先行移步到那里休息等待一下吧。”
采兒看了看身旁的龔旭,自然是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見,在得到龔旭的默許之后,采兒對著臺階上的高寒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謝謝高寒將軍轉達,我們夫妻也正好想當面感謝您和泰俊將軍剛剛的出手相救?!?/p>
“那就請吧,我這就回席間給將軍回話?!眰鬟_到位,高寒直接轉身走入了里長府邸大門。
“他是誰呀?”見來人返回里長府邸,甄氏一臉茫然的問采兒,“還有你們說的將軍又是哪位?”
原本采兒并不打算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講給老人們聽,怕他們聽到之后會著急后怕,但是高寒的出現讓他們也不好繼續隱瞞什么,便如實的講述了剛剛大堂之上以及之前趕路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這個將軍真是個好人,待會兒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人家。就是這個里長也太不是東西了……”甄氏咬牙切齒道。
“都過去了,既然將軍有話要講,那就請幾位長輩先行回去,我們稍后就到家?!辈蓛赫f著便從母親甄氏手中接過了孩子。
幾位長輩見狀也不好多說什么,叮囑了幾句小心之后也就結伴先行離去,龔旭采兒也沿著里長府邸的院墻向西走去,不遠就到了高寒剛剛所說的那個茶館。
推開茶館的門,采兒龔旭抱著孩子便直接走了進去,此時的茶館除了伙計空無一人,確實這么晚了幾乎所有的商店都已經關門歇業。此刻這間茶館依舊亮著燈,顯然是專門為了等待某人而來準備的。
看到有人走入,茶館的伙計趕忙迎接了上來,把兩個讓到了一個比較角落的桌子請采兒三人落座后,便倒水沏茶去了,但是全程表情冷漠,沒有講任何一句客套的話??粗镉嬂淠谋砬?,采兒也無從搭話。
“旭,你說泰俊將軍會給我們講些什么?”伙計離開,等著無聊,采兒便問身旁坐著的龔旭。
“不知道,我們與他非親非故,他不但通融一二還搭手相救,這些事情在我這里有些解釋不通,誰能猜到他待會兒會說些什么。除非,就是這個孩子真的有問題?!饼徯窕卮鸬?。
會是孩子的原因嗎?采兒不得而知,既然無法猜測,采兒龔旭也就只好繼續等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臨近午夜,門外才傳來了腳步聲。
泰俊將軍和他的侍衛高寒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采兒龔旭并沒有睡著,泰俊將軍略顯含蓄的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有點晚了?!?/p>
采兒看到泰俊將軍進來后立馬站了起來,對著兩人作揖說道:“勞煩將軍掛念,這點時間我們還是等得的,我們還要感謝將軍今天又一次救了我們?!?/p>
“我也只是搜山途中碰巧路過這個鎮子,又碰巧看到你們被衙役扭到了里長公堂,既然我已經證明過你們不是我們要找的人,那我出手也不過就是舉手之勞的事情罷了。”說著泰俊走到了他們臨近的一個茶桌坐了下來。高寒則站到了他的身后。
“真實有勞將軍了!”采兒再一次感謝道。
“其實我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孩子?!碧┛≌f,“下午在山路上查看孩子的時候我就隱約的感覺到他的癥狀可能有些不一般,后來我想到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兩個人可以救治這孩子的病情,怕你們不知,所以讓你們先到這邊等待,就是不知道你們聽后是否愿意一往?!?/p>
“請將軍賜教?!辈蓛禾痤^期待的注視著泰俊。
“一個是卦山天道觀觀主。另一個是象牙山蝶族長老?!碧┛≌f道。
“天吶?!辈蓛杭拥恼f道,“今天王先生也給我們說了卦山天道觀觀主,將軍您的意思是說觀主他現在還活著?!?/p>
“誰跟你說觀主已經死了?”泰俊有點茫然。
“王先生說,觀主如果在世已經也有一百一十歲高齡了……”采兒壓著聲音嘟囔的說道。
“想必那位王先生并沒有見過通天道人。”泰俊有些哭笑不得,“他雖說年長,但并沒有傳說中的高壽,到現在也才剛過九十。既然如此,那我泰俊也就救人救人到底,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親自送你們去卦山天道觀如何?!?/p>
“可是,您是尊貴的將軍……”
泰俊打斷了采兒的話:“將軍只是頭銜,拋開頭銜,我也是一個人。”
采兒感激的有些說不出話來。此時還是龔旭頭腦比較清醒,“敢問將軍您為什么對我們的家事如此上心?”
“緣分?”泰俊攤了攤手說,“隨你怎么想都可以?!?/p>
“是因為這個孩子?”龔旭追問道。
“你也可以這么認為?!?/p>
既然泰俊將軍都已經這樣說了,龔旭也就沒有了多余的話拒絕。本來他們也有準備去卦山天道觀意思,既然他愿意主動幫助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高寒,你去租輛馬車來!”泰俊對著身后的高寒說道。
“我們直接就出發嗎?”看著高寒退了出去,采兒趕忙問道。
“對啊,有什么顧慮?”泰俊疑惑的看著采兒。
“也沒什么,我剛剛和我的長輩們說我們一會兒就回去,我怕我一直不歸,他們會擔心。”采兒解釋道。
“這個好辦,待會兒我們路過你家門口的時候停一下就可以了!”聽到將軍的安排,采兒也沒有什么話好說。
“對了,你我給你們講一下象牙山蝶族吧?!笨紤]到高寒租車還需要一段時間,泰俊說道,“我可以斷言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會和這個家族打上交道?!?/p>
“您請說!”采兒洗耳恭聽道。
“象牙山雖然名為象牙山,但實際上他是一個海島,是一塊孤懸海外數百里的圣地。因為那里有一個蝶族世世代代守候,所以千百年來很少有人踏足。”
“怪不得我從未聽說過此處,也從沒聽說過蝶族?!辈蓛夯腥淮笪虻馈?/p>
“是的,我們的大陸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但是我必須提前告訴你對于這個對孩子長大后的忠告,你日后也一定要經常對孩子提及,如果將來有一天他與蝶族發生了矛盾,不管主動被動都好,一定要主動割破自己的手指,只有見血才能保他平安無事。”泰俊的表情開始凝重。
“可是將軍?!辈蓛簡柕?,“我們都是普普通通的鄉下人,這輩子是,下輩子也是,既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這孩子將來又是如何與那蝶族產生瓜葛,還請將軍詳細賜教!”
“有些話我不方便講,如果可能的話,通天道人會告訴你這個答案?!贝藭r高寒推門走了進來,說他已經租好了馬車,隨時可以出發。
“那我們出發吧!”泰俊站起來,拒絕回答采兒接下去的追問,率先走出了茶館。
采兒龔旭只好跟在泰俊身后一同出來,泰俊高寒各騎一馬,而他們一家三口則上了一輛套好的馬車。
一聲鞭響在陽義久久回蕩,在月光的照耀下,三馬一車駛離了陽義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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