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采兒的父親胡遠便收到龔老頭離世的消息,雖很意外,但還是馬不停蹄地從陽義趕到了永義的龔家。因為龔家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直系的大人,所以胡遠到達永義之后的第一事情便是推算輩分,通知龔老頭本村五服內(nèi)最近的一個龔家長輩龔?fù)熳鳛閹娃k協(xié)同處理龔老頭的后事。龔?fù)炫c龔老頭是同輩,年紀要比龔老頭長許多,當他得知龔老頭突然離世的消息也很意外,當天下午便待著晚輩們趕到了龔老頭家吊唁。
因為龔舒不見了蹤跡,胡遠便詢問起了此事,采兒便給胡遠講起了昨夜的事情,胡遠不由得為采兒感到難過。不久之后聽到龔?fù)炖蠣斪右呀?jīng)趕到,胡遠便趕忙帶著早已身著素衣的采兒和龔晨到門外迎接。將幾個人迎龔老頭的屋子,先對著龔老頭的遺體做了道別之后,胡遠便將幾人請進了偏房。龔?fù)靹t先讓自己的幾個晚輩領(lǐng)了錢先去準備棺材,也好按照習(xí)俗午夜時分收殮入棺。
幾個年輕人走后,胡遠便和龔?fù)扉_始著手做著龔老頭的遺產(chǎn)梳理。田地房屋包括祖墳邊上的破舊老屋以及家里的鍋碗瓢盆甚至是樹木茅廁都作了書面梳理,雖然此刻龔老頭的兒子已經(jīng)早逝,但是龔晨作為唯一孫子,所以理論上并不存在什么遺產(chǎn)糾紛。此刻梳理龔老頭遺產(chǎn)就成了約定俗成的一件形式上的事情。可是誰都沒有想到,事情就壞在的這份本不該存在問題的清單之上。
當天午夜入殮,六日停尸,第七日下午出殯,當晚迎接神位回家。一切都很按部就班的按照禮制在走,當龔老頭的神位居中擺上,祭祀結(jié)束后,到了本家長輩在遺產(chǎn)清單上署名簽字確定將遺產(chǎn)就給龔晨的那一刻,有人突然提出了反對。
“我覺得遺產(chǎn)不能全部讓這么一個小孩繼承。”就當龔?fù)旒磳⒃诶^承公告上簽字的時候,一個名為龔旦的遠親卻對遺產(chǎn)的問題提出了不同意見,“眾所周知龔晨不是龔叔的親孫子,而且他也沒有按照我們輩分的偏旁取名,所以我質(zhì)疑他的名分。并不能算龔叔的孫子。”
因為有人提出質(zhì)疑,所以龔?fù)毂阃O铝耸种械墓P。或許是因為龔旦話語的影響,好幾個龔家的子弟也幾乎出現(xiàn)了同樣的質(zhì)疑。“晨字為日字旁,但又認采兒為母親,所以輩分上說不清楚啊……”“存疑就不能夠繼承遺產(chǎn),而是應(yīng)該繼續(xù)繼續(xù)商討才行……”幾個人你一眼我一語的竊竊私語起來,龔?fù)煲惨驗閹讉€晚輩的質(zhì)疑開始一臉為難的看向了一旁的胡遠。
聽到幾個龔家晚輩無稽之談的質(zhì)疑,胡遠有些氣憤,但是自己作為一個外人卻只能提議不能決策整件事情。他自然聽得出來幾個龔家晚輩的狼子野心,用意歹毒,所以他不能輕易讓步。胡遠說:“你們幾位侄兒覺得存疑我倒不怎么認為。第一,孫子龔晨雖然用了你們的日字旁,但也是因為事出有因,其中的原委也許你們聽說過,龔晨小的時候生了病,先生醫(yī)治好后給他取名為晨字,也是取了功臣名就之意,就連剛剛仙逝的龔?fù)貙O子的這個名字也是喜上眉梢并沒有任何的異議。其次,龔晨并非半路出家來的你們龔家,而是一出生還沒滿月就被抱了過來,于情于理他都是龔?fù)氐膶O子。所以按照繼承傳統(tǒng)來說,你們幾個人的質(zhì)疑都是胡鬧。”
胡遠的語氣有些重了。原本以為這樣施壓會讓幾個年輕人感到不妥而退縮,可是沒有想到他們聽后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反而更加蹬鼻子上臉起來,龔旦手指著胡遠,一臉跋扈的說道:“那只是你的解釋。我才不管什么領(lǐng)養(yǎng)不領(lǐng)養(yǎng),什么時候領(lǐng)養(yǎng)的,我就認為沒有直系血脈,就不能繼承。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打算看你們家孤兒寡母可憐,打算商量一下遺產(chǎn)分割的事情,現(xiàn)在看來,沒得商量了。”
聽到龔旦的話,倒是龔?fù)煜缺粴獾闹苯訌囊巫由险玖似饋恚瑢χ旅娴凝彽┡鸬溃骸褒彽氵@是什么話?”
“爹!我只是按照事實說話,心里有什么疑惑就講出來。”龔旦一臉淡然的回答,就好像他真的就在理一般。
胡遠趕忙起身平復(fù)了一下龔?fù)斓那榫w,安撫的他坐了下來。別看龔老頭的屋子很破舊,但是他名下的田產(chǎn)卻有不少,而龔家?guī)讉€本家兄弟家大業(yè)小,田不夠分,眼下看到龔老頭那么多良田都被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小孩繼承,怎能不眼紅。
坐下來的龔?fù)焖剂科蹋裁靼琢她彽┧眯乃肌i]目養(yǎng)神許久之后,他緩緩的睜開了眼說道:“時間不早了,我看今天就先散了吧!明天上午我們在好好商議這件事情。”說這對著下面的幾個晚輩使了個眼色。下面的幾個龔家晚輩看到龔?fù)斓氖疽庵蟠饝?yīng)一聲,都是氣呼呼的離開了房間。
龔?fù)煺f完也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胡遠采兒此刻正在看他自己,便對著胡遠以及采兒報以一個微笑道:“意見不統(tǒng)一,這個字還是得等到所有人沒有意義之后再簽才行。”說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屋子先行回家休息去了。屋內(nèi)就留下了胡遠采兒龔晨三人。
桌子上清單的墨痕還沒有干涸,屋內(nèi)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聲。許久之后,胡遠才詢問采兒道:“采兒,最近人多眼雜,你的房間他們沒有進去過吧?”
采兒點了點頭:“我怕丟東西,最近幾天我都把我的屋子鎖起來。”
胡遠聽后點了點頭:“這樣甚好,現(xiàn)在你就將你屋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打包好藏到外面你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要快。”
聽到胡遠突然如此安排,采兒有些不解,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龔?fù)熳匀恢浪膬鹤釉趶娫~奪理,但是他為何遲遲不肯簽字?顯然剛剛休息的時候就已經(jīng)動搖了,雖然他今天說的義正言辭,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估計就要變卦了。”胡遠看著一臉無辜的采兒無奈地嘆一口氣說道:“采兒呀,雖然為父真的也很想幫你和晨晨爭取更大的利益,但這畢竟是龔家的家事,我能做的真的很少很少啊!”
聽到父親的解釋,原本最近幾日勞累過度此刻已經(jīng)有些昏昏欲睡的采兒不由得打一個激靈,她從來沒有想過最近幾天一直忙上忙下的幾個龔家人居然如此用心,所有的好意也都是在表演給自己看。細思極恐,采兒趕忙拉著龔晨回到了自己屋子。收拾自己認為所有貴重的東西,待著鐵鍬連夜埋在了距離屋子不遠處的一顆毫不起眼的大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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