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二)
“這......”聽到古墨毫不猶豫的拒絕,女子眼里也出現(xiàn)了遲疑的神色,畢竟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過過分,但關(guān)心則亂,而且此前習慣了沒有誰忤逆自己的生活,這會讓她很不適應(yīng),深吸了幾口氣后,女子還是妥協(xié)道:“只要你能治好麟兒,哪怕只是壓制住孩子的病情,鐘毅不讓你上船我也會讓你上船,另外,若是出了岔子,你需要承擔責任?!?/p>
“成交!”古墨露出了自己潔白的牙,說道:“理應(yīng)如此,若是出了岔子,我自會承擔該我承擔的一切?!?/p>
談成了條件,接下來一切都變得容易,接過女人懷里的孩子,古墨抱在懷里這揉揉那搓搓,還不忘讓女人取出一個藥罐來,自顧自地把衣襟里收集下來的藥草扔入藥罐。
滿滿一大罐水,被古墨煎熬成了一小碗湯藥,隔得老遠,藥物刺激的氣味就清晰可聞。古墨撓了撓后腦勺,轉(zhuǎn)身跑回屋子里取了些蜂蜜與湯藥攪拌均勻,這才連哄帶騙地將湯藥喂近了小家伙嘴里。
期間小家伙的母親并未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小家伙臉色開始好轉(zhuǎn),女人才終于松了口氣。古墨在這期間亦未多言,只是在小家伙喝完湯藥后才說道:“還有兩次藥,小家伙應(yīng)該就無礙了?!蓖瑫r把懷里的小孩遞還給了眼前的女人。
“謝謝,真的謝謝!”女人顯得有些激動,抱起自己的孩子這看看那摸摸,心情變得大好。
“希望你不要食言才好。”古墨語氣平淡,他沒有告訴眼前的女人小家伙是什么病情,他也沒有準備告訴她,而女子也安靜地沒有詢問。
“不會不會,離開前我派人通知你一聲。”女人連連搖頭,示意自己絕不會食言而肥。
“好,就如你所言,等出發(fā)時你派人告訴我們一聲,我需要休息了。”古墨顯然知道船上名為鐘毅的主事看自己和言柔很不順眼,所以他沒有選擇此刻就上船,這會就主動上船,保不準對方會整些幺蛾子,所以古墨選擇了退而求其次。天色還早,也不知道對方的船停泊多久,或許一兩天或許就今夜,但是至少離離開的時間還早,并不讓人著急。
“走吧,言柔,乘著還有些時間,我們?nèi)ニ褜ば┏缘臇|西?!惫拍舷胱约杭幢闶巧狭舜?,對方也不會給自己提供食物,而且哪怕是提供了也不見得自己就敢去吃,所以在女人抱著小家伙登船后對著言柔說道。
“好的。”言柔自然明白古墨的擔憂,她的想法同樣如此,所以兩人可謂是一拍即合,走進屋里挑挑揀揀把需要的東西帶在身上后,就立馬向著叢林里走去。
叢林里食物雖多卻并未全都需要,若是不易貯存的食物對古墨兩人而言反而是一種累贅,但讓人失望的是,哪怕是香蕉、葡萄這些不易貯存的瓜果也被先一步到來的船員們搜刮得干凈,兩人只得走進更深的林子,先一步到達還未被船員搜尋過的區(qū)域。
沒有太多人跡的區(qū)域物資更顯得豐富,一路采摘,不過一會兩人就得到了充足的物資,就在兩人意猶未盡之時,卻被一聲痛呼打擾。
撥開茂密的枝葉,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船員正抱著大腿嘴里發(fā)出“哼哼”的聲響,而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同時在他身邊扭動,不用說都知道是此人不慎被毒蛇襲擊了。
“古墨,我們?”言柔猶豫了一下,看了古墨一眼,示意地詢問道。
古墨沒有說話,而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的想法,同時腳下不緩地快步上前。
毒蛇被古墨手里的樹枝挑飛,與此同時古墨手里的匕首劃向腳邊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聲慘叫,徒然冒出一身冷汗,原本以為會受到攻擊的他只感覺腿上一疼,還未徹底腫大的大腿就被古墨開出了一條口子。
因為船長拒絕了古墨的求助,本以為會死在古墨的報復(fù)里,然而此刻看著大腿上不停流出的黑血,中年男子才發(fā)覺自己誤會了古墨,臉上露出慚愧而有感激的神色。
將之前收集的淡水逐一倒出清洗了中年男子的傷口一番,古墨把咀嚼得稀爛的藥草敷在毒血流干凈的傷口上,這才摸了把額上的汗珠,對著中年男子問道:“你們這次準備什么時候出發(fā)?”
“天黑之前。”中年男子不假思索直接脫口而出,然后臉上愧疚之色不減道:“對不起,在這件事上我沒能幫助你。”
古墨點了點頭,他也明白中年男子的苦衷,自然不會對此做出什么苛求,古墨救他更多的只是他看向古墨和言柔的第一眼不是冷漠和幸災(zāi)樂禍,而是一種同情和無奈罷了。
“大柱,你說的是不是有點多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叢林的另一側(cè)響起,一個青年模樣的船員由遠及近出現(xiàn)在古墨幾人面前,臉上帶著高高在上的神色,絲毫沒有把古墨和言柔放在眼里。
“看來我不是很受歡迎呢!”古墨不想在這個時候橫生節(jié)枝,看向中年男子時自嘲一笑道,站起身來拉著言柔在倨傲青年到來前離去,只給倨傲青年留下了一串背影。
“大柱,何必理會兩個鄉(xiāng)巴佬呢!”倨傲青年的話說得很重,他并不知道自己來前發(fā)生了什么,伸出手想要把中年男子拉起身的同時也并未見他對長輩有多少敬意。
“啪!”一把打開倨傲青年伸過來的手,中年男子淡淡地說了句“不用你管!”就丟下臉色變得鐵青的倨傲少年后獨自離去。
時間過得很快,除了必要的吃食在外,古墨和言柔又收集了很多淡水,畢竟在海上吃食可以少些,淡水卻不能缺了,缺了一點可能丟的就是性命。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庇浀弥心昴凶诱f過他們會在天黑之前出發(fā),言柔提醒了古墨一句,盡管時間還早,陽光正好,但是提前些總沒有錯。
“你說得對!”古墨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開始拖著一堆食物忘會走。
“怎么一個人也沒有?”一路走來,心細些的言柔發(fā)現(xiàn)除了自己和古墨外,再沒有看到一個人,不由得低聲吐槽道。
古墨看著安靜得有些滲人的林子,心里突然冒出些不好的預(yù)感,但是卻沒有說出來,他并不想讓言柔同自己一樣生出些擔憂,只是不停地告訴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船呢?糟糕!”當真的回到海灘,古墨心里的預(yù)感成為現(xiàn)實,嘴上也不由得也大喊了一聲。
丟下采集的物資,古墨和言柔在海灘上一路狂奔,甚至于膝蓋都被海水浸沒,還是無法追上已經(jīng)遠去的行船,對方終究還是沒有兌現(xiàn)自己的諾言,食言而去。
“怎么,我還以為你會好心地將那兩個鄉(xiāng)巴佬帶上船來?!贝吷希娨憧粗诳癖嫉墓拍珒扇?,臉上的嘲笑毫不掩飾。
“怎么可能,他最傻的就是在我眼前救治麟兒,既然他做的每一步,用的每一份藥草都進了我的眼,他自然就沒用了,既如此,我何必兌現(xiàn)自己的諾言?”女人抱著懷里的孩子嘲諷地看著正在海邊怒吼的古墨兩人,反問了一句,顯然對于不守諾言這種事,女人早已經(jīng)習以為常。
......
十幾首行船雖然遠去,但是那對夫妻兩人嘲笑的神色卻不停地在古墨腦海里回放,古墨不知道深吸了多少次氣,才被冰冷的海水打得重新恢復(fù)了冷靜。
女人都是比較感性的,過了最初的憤怒,言柔轉(zhuǎn)而擔心起古墨來,但是看著古墨逐漸恢復(fù)平靜,終于舒了口氣,但是同樣還是一言不發(fā),因為她知道哪怕是恢復(fù)了平靜,古墨心里一樣還是不好受的。
壓制下心里的怒火,古墨終于還是選擇了面對現(xiàn)實,轉(zhuǎn)身拍了拍言柔的肩以示安慰,古墨拉著言柔的小手重新回到了海灘上。
“吃點東西再想其他的吧,所幸還留了一個藥罐,可以勉強煮些湯喝,吃烤肉和烤魚都快吃膩了。”言柔勉強一笑,輕輕地抱住古墨說道。
“可惜了?!惫拍戳搜郾涣粼谧约哼@里的藥罐,低聲喃喃自語。
“不可惜的,我們總能熬過去的?!毖匀嵋詾楣拍那橐琅f低落,抱得古墨更緊了。
“我沒事?!钡吐暟参苛搜匀嵋宦?,古墨說道:“我說的可惜了是那個小家伙可惜了?!?/p>
“嗯?”言柔疑惑,并不知道為什么和古墨救治的小家伙扯上關(guān)系。
“我和那女人說過小家伙還需要兩副藥才有希望痊愈,料想她應(yīng)該是有些過目不忘之能,把我所做所用全部記下了,這才放棄得如此干脆?!惫拍珖@息一聲,繼續(xù)說道:“然而她卻不知道,我所說的湯藥并不相同,第一副和第二幅是劇毒之物,為了清除小家伙體內(nèi)的病根,第三幅卻是修補身體的藥物,修補小家伙受損的身體,那女人只以為自己學會了全部,但是等她給小家伙喂下第三幅藥時,后悔晚矣......”
說完,古墨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幸災(zāi)樂禍,反而重重的嘆了口氣,孩子終究是無辜的,但是最后所有的因果卻由這半大的孩子承受了。
言柔同樣如此,她怨恨的不過是小家伙的父母,和小家伙沒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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