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難逃
一路上,古墨所能見到的人越來越少,不管是敵人還是族人,都消失在了視野中,或許是為了徹底清除古家,大部分人都被派了出去,所以越是斷崖所在,人也就越少,畢竟到了高級別的戰斗,再多的雜兵也已然無用。
行走在熟悉地雪地上,古墨越發的不熟悉。這里,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這里,一夜之間成為了廢墟;這里,曾經,甚至就在昨天,都承載著他被族人嘲笑的記憶,然而今天,就連沒有古家血脈的普通護衛也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倒在了自己跟前。
“古家,完了!”古墨心底自嘲一聲,充滿了對前路滿滿地不確定,“或許,最終也就只有那么寥寥數人才能全身而退吧,自己,能在這個血夜活下來么?”
甩了甩頭,古墨揮去了這些雜念,不管結果如何,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要去面對,是命,躲不過。看了看腳下鮮紅的雪,看了看眼前幾雙不肯閉目的眼睛,古墨眼神漸漸恢復了堅定,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不再停留。
斷崖還有很遠,只能隱隱聽到怒罵和戰斗的爆炸聲,但是古墨心底卻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種不好的感覺不是來自斷崖,而是來自身周。太安靜了,安靜地有些不正常,這讓古墨隱約感到了不安,一把匕首悄悄握于手心。
“年輕人,你的氣息亂了。”匕首剛剛握于手心,古墨身后突然傳出了一道干啞得不似人聲的聲響。
古墨聞言,頓感前所未有的危機,連頭也不回,用盡全身力氣朝前撲出,沒命地向著后山奔跑,也不管前方是否還有更加恐怖的存在。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抱有去斷崖的想法,那里,根本不是他所能靠近之所,即便是離那里還有很遠,也已經不是他所能夠應對的了。
而古墨之前所處的位置,積雪已經不在,連地面也下壓了寸許,若不是古墨躲避及時,已然受了重傷,但繞是如此,這一掌依舊讓古墨氣血翻騰。
古墨于雪地里熟練地穿梭,然而距離并沒有被拉遠,反而與身后的追擊者越來越近。事實上,若不是對方存心戲耍,古墨早已經落入敵手。
對方似乎很享受追擊獵物的過程,很享受獵物在死亡前的掙扎,所以追擊得不急不緩。這讓古墨承受了更加大的心理壓力,饒是古墨心智堅定,也十分的不安和緊張,但是也歸功于這數年的磨礪,讓古墨能夠承受著這份壓力拼命在生死線上掙扎,來謀求那可能出現的一線生機。
一路上,古墨遇到了好幾隊先前所遇的黑衣大漢,本來古墨對此已然絕望,但是卻在靠近黑衣大漢時,對方不聞不問,任由他離開。這樣的結果并沒有讓古墨感到輕松多少,反而心底一沉。
對方顯然不是因為對他沒有興趣才是任由他通過,而是因為自己是身后那名追擊者的獵物,獵物在獵人眼中是不容許別人染指的,這里同樣如是。
而從這些蛛絲馬跡上看來,身后追擊者的實力和身份定然不低,否則也不可能讓那么多的黑衣大漢低頭,任由自己通過。也或許,對方......古墨有些不敢想下去。
奔跑了近半柱香的時間,古墨一個跳躍,竄入了他熟悉的山林之中。熟練地鉆入一片積雪之中,古墨連大氣都不敢喘,小心地收斂起自己的氣息。手中之箭搭在弓上,但箭尖垂地,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殺意,目光漸漸恢復平靜,靜靜地注視著林外。
下一刻,追擊之人出現在古墨眼前,但是古墨卻無法看到對方的面容。對方一身黑袍,臉上還帶有黑色的面紗,一雙眼睛透露著陰狠的目光,即使是在黑夜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沒有看到古墨的身影,黑袍追擊者獰笑起來,“年輕人,好好躲起來,這樣子才好玩,哈哈哈......”
“果然”聽著對方的獰笑,古墨心底有了答案,對方早年定然受過刺激,導致了心里變態,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推斷。看著對方蒙著面紗,聲音嘶啞,古墨估計對方是傷在臉上,還傷了聲帶,但是具體如何,還未可知。當然,古墨并不關心這些,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能夠活下來。
或許是來源于對自己實力的自信,又或許是心態已經不似常人,黑袍人并沒有因為古墨藏于暗處而小心翼翼,大大咧咧得不像是一個獵人,這也為古墨創造了一絲機會。
“近了!”古墨看著黑袍人的身影,手心不由得捏出了一些冷汗,但是他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這關系著生死。
黑袍人似乎有意無意地走近了古墨藏身的地方,嘴角流露出一絲興奮而又殘忍的笑容,不過卻被黑夜很好地掩蓋。然而下一刻,他便再也笑不出來。他的腳下一軟,一根樹枝從積雪中彈出,其上綁縛著的利刃在月光下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就是現在!”古墨縱身從積雪中竄出,手中之箭一拉一放間封死了黑袍人的退路,讓他不得不面對那柄簇毒的利刃。
黑袍人只來得及避開身體的要害,任由匕首洞穿了自己的左肩,悶哼一聲,滾落在雪地上。
聽見黑袍人倒地的悶哼,古墨沒有沖上前去,扔掉了手里的弓,轉身跑得飛快,同時心中不免有些嘆息。匕首上涂抹的只是一些能讓人麻醉的毒藥,并不致命,這本是古墨狩獵時所用,不想今天卻用來為自己拖延時間。他也清楚,一點毒藥而已,并不足以對黑袍人造成多大的傷害,所以只能利用這點時間逃亡。
隨手拔出洞穿左肩的匕首,黑袍人臉上沒有絲毫地憤怒,感受著左肩傳來的麻木之感,反而有些興奮地喃喃道:“獵物,你真是讓我興奮啊!”
看著古墨再一次和自己拉開距離,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樣子可不好。”說著,剛從肩上拔出的匕首被他甩出,刺向了還沒走遠的古墨。
感受到身后傳來的森冷寒意,古墨沒有猶豫就已經撲倒在地,向著一側滾去,然而躲開了匕首的他,卻注定了沒法躲開黑袍人。
然而另黑袍人意外的是,古墨這次并沒有選擇逃跑,而且沖向了自己,“自不量力!”這是黑袍人對古墨的評價,玩了這么久,自己還受了傷,他已經有些厭倦了。
擺開架勢的黑袍人正等待著獵物的最后反撲,卻錯愕地看到古墨摔了一跤,是的,摔了一跤!這簡直就是在打黑袍人的臉!你說你都好不容易要和我打一場了,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古墨掙扎了一下,爬了起來,手中卻多出了一根青藤,下一刻,黑袍人的腳下被青藤束縛,然后,倒掛在了空中。
黑袍人終于明白自己被耍了,第一次有了憤怒,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軟劍,斬向了束縛自己的青藤。
古墨對此并沒有阻止,而是在對方斬斷青藤的那一刻悍然出擊。感覺到古墨的攻擊,黑袍人反手一劍,試圖逼退古墨,然而古墨對于黑袍人的一劍不閃不逼,任由對方的軟劍刺入自己的肩部。
軟劍刺入,古墨強制忍下肩部受創的疼痛,右手扣住黑袍人的手腕鎖死了對方的攻擊,左手準確地切入了黑袍人的肋下三寸。
“噗!”一口鮮血從黑袍人口中噴出,然而還沒喊出口,一陣更劇烈的疼痛卻出現在其胸腹。古墨將他死死地按在雪地上,而所按的位置,積雪之下,卻有著一個捕獵用的鐵夾。
古墨還想有所建樹,手中翻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黑袍人的脖子,但是匕首未至,一股讓他不能承受的氣勢突臨,將他生生地逼退,這股氣勢赫然是從黑袍人身上發出。
“嗤!”似沒有痛感,黑袍人將鐵夾生生扯下,帶去一片血肉,神色猙獰,“獵物,很好!我真的生氣了!”
然而古墨根本沒有聽到黑袍人的話,在感受到那股氣勢之時,古墨就已經知道這才是敵人真正的實力,對方已經不再抱有戲耍的態度,所以一早腳底抹油了,等黑袍人反應過來,古墨已在數十米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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