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凡仍舊不動如山,風吹開他的兜帽,露出專注無比的雙眼。
他看到野豬奔跑的原理和軌跡,四蹄交替,踏起地上的落葉,一切都在眼里拆解,變慢。
勝負僅在一瞬間。
陳平凡心里知道,看的清是一回事,是否能跟上速度是另一回事。
成敗在于他的身體反射能否跟的上巖土野豬迅猛的速度,以及使出碎心的獨翼匕能否割破巖土野豬皮糙肉厚的外皮。
他一動不動,屏息,凝神,等到野豬的獠牙破風而來。
拼了!!!
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猛然之間傾斜身子,鋒利獠牙擦肩而過,僅僅差距幾厘米,他能感受擦身而過的強風。
抓住轉身即逝的機會,解放了體內負荷至極限的力量,如同拉緊的弓弦,暴怒張開。
碎心!!!
起身,旋腰,出劍,力量與速度無縫銜接,一切動作流暢完美,鋒利的匕首化作一道由下向上的半弧形流線,狠狠的割進巖土野豬的側面。
不負所望,削鐵如泥的匕首割開巖石一樣的粗糙皮膚。
血如泉涌。
另一邊,劍雨笙的劍在同一時間刺進野豬的眼睛里,帶出一片血花。
兩人面對野豬沖鋒節奏統一,在獠牙將要接觸身體的一刻,同時向兩邊分開,使出最凌厲的一擊。
巖土野豬悲鳴著,搖搖晃晃竄進樹叢。
其他人都目睹了兩人與巖土野豬的較量。
這場男孩與野獸的決斗,形成了大大的逆轉,造成出乎意料的結局。
野豬跑了,劫后余生的孩子們有些不知所措。
加上劍離別負傷,所有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快點追上去,別讓它跑了!這野豬皮可是劍鞘的絕佳材料!”劍臣大喊著,從樹上跳下來。
“我們應該回去,天快黑了,據說這里有妖怪。”劍秋擔憂的看了看天色,提議道。
“塊頭大,膽子小。”劍臣說。
“這里太危險了,你看到了,要是沒有劍雨笙和陳平凡,我們說不定早死在這了。”劍秋強調。
“那畜生快不行了,被刺破了內臟和眼睛堅持不了多久。”劍離別勉強能直起身子,憤憤的說,“我要親眼看它斷氣,用它的皮做劍鞘。”
陳平凡看到劍雨笙看向自己,他內心也不想繼續深入,但也不想落下膽小的名聲,所以點了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七個人達成共識,追捕受傷的巖土野豬。
他們沿著巖土野豬留下的血跡往林海深處行進。
一個黑影在他們步入樹林后,緊接著閃過,走在隊伍后面的劍秋猛的一驚,他看了看其他人,并沒有人發現異樣。
劍秋握緊短劍,嘴中念念,“千萬別是妖怪,千萬別是妖怪。”
..........
七個男孩慢慢深入林海。
周圍的樹從稀疏的小樹變成參天的古樹。
晚霞當空,透過樹冠的縫隙投下千百道橘紅色的光束。給人一種身在光影組成的鳥籠里的錯覺。
陳平凡和劍雨笙走在七人小隊的最前面。
“你很厲害!那招叫什么?”劍雨笙問道。
“碎心。”陳平凡低著頭,看著陽光透過樹冠撒在地上的斑駁光點。
“劍伯教你的?”
“嗯,你想學么?我可以給你。”陳平凡偷偷看了劍雨笙一眼,想看他的反應。
劍雨笙聞言一愣,然后笑了,“不,我有適合自己的功法,不過還是謝謝你。”
陳平凡點了點頭,他看到劍雨笙的劍勢和步法,虛幻如霧,感覺比碎霸劍訣還高明幾分。
他偷偷瞄了劍雨笙一眼,對方總是那么的自信,從容,講義氣,還有強大。
他隱約覺得經過共同面對巖土野豬,二人的關系似乎更近了一些,像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
……………
巖土野豬的傷勢不輕,樹干,草地隨處可見尚未干涸的血跡。
很容易追蹤。
但隨著深入,他們追尋的痕跡越來越不明顯,血跡變得很少。
陳平凡知道野豬的血液已經快要流盡了,也代表他們離目標越來越近。
他別過頭,看一眼身后的隊伍。他不擔心劍雨笙,倒是很擔心其他人,他們都很弱小,尤其是受傷的劍離別,如果再出現一頭類似巖土野豬的野獸,他們很容易受傷或者死掉。
劍長卿無所事事,悠閑的狀態像在自家花園漫步,一點不把危險當回事。
劍風華持弓搭箭,他是最好的射手,負責警戒四周,不過事實證明,弓箭對大型野獸造成的傷害實在有限。
劍臣不再說話,一臉緊張。
劍秋攙扶著劍離別。走在隊伍最后面碎碎念,“妖怪莫怪,妖怪莫怪。”
“別念了,秋哥,沒有什么妖怪,要是真的有,也是被你念出來的。”劍臣忍不住吐槽。
劍秋立馬閉嘴,仿佛害怕真的引來妖怪。
天色漸暗,晚霞慢慢朝西方飄去,用不了多久,黑暗便會降臨大地。
森林里的生靈開始活躍起來,昆蟲的鳴叫,風吹樹葉的細細碎碎的聲響,寧靜致遠。
陳平凡心底開始犯嘀咕,碎心對巖土野豬的造成的傷害是致命的,他能感覺到匕首割傷了內臟,加上劍雨笙對其眼睛造成的致命傷,照理說那頭野豬不能跑出這么遠。
他們追尋痕跡走了很遠,距離遠遠超出他們所預計的。
陳平凡擔心的還有別的,從他們進入林海,除了一只受驚的兔子,還有一頭不應該出現林海邊緣的巖土野豬,就沒看到任何活的生物,似乎所有野獸都害怕的躲起來了。
加上劍秋的碎碎念,每個人臉上都籠罩上一種不安。
陳平凡想起前一陣子確實有一個砍柴的族人消失在這面森林。
不過要說有妖怪出沒,他打死也不相信。
他觀察血跡,現在血跡變得不明顯了,隔一段距離才能看到,更奇怪的是他從一些樹干上看到了被腐蝕的痕跡。
七個孩子大部分都想折返了,但已經走了這么遠,這么回去多少有些不甘心,加上巖土野豬獸皮的價值,他們就這么硬著頭皮走下去。
沿著若有若無的血跡出了森林,成片枯萎的水冰花耷拉著花瓣一直延伸到遠處碧藍的湖邊,仿佛一片橢圓型的碧藍天空鑲嵌在地面。
“藍湖!”劍雨笙說。
陳平凡聽父親說起過鑲嵌在林海深處的藍色寶石,湖底擁有上萬億個微生物,發出藍色微光,到了夜晚光芒更盛。
因為湖水藍的令人目眩,想不出詞形容它的美,便從簡叫做藍湖。
看到傳說中的湖水,陳平凡不由發出驚嘆。
天空殘余的橘色晚霞與碧色湖水,兩種極致夢幻的顏色互相交映,一時間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陳平凡感覺身心都被這天然的藍色洗滌了,心中的陰霾也散去幾分。
他繼續尋找蛛絲馬跡。血跡從出了森林,就變得奇怪起來,像巖土野豬被什么東西拖拽,在地面留下顯而易見的溝壑,朝著藍湖方向。
孩子們都發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陳平凡的眼睛尖,他看到一個身材矮胖帶著斗笠的人,在湖邊垂釣。
那人一動不動,仿佛靜止的石雕,血跡一直延伸到他的身邊才消失不見。
“那里有人。”陳平凡說,他心中疑惑,天馬上就黑了,誰會在這里垂釣呢。
藍湖里沒有生命,這讓那個垂釣的人變得詭異起來。
“別,別去打擾他,我們快走。”劍秋磕巴起來。
“秋哥,你到底怎么了?膽子變得這么小?”劍臣說完,扯開嗓子大喊,“喂!那邊的大叔,你看沒看到一只受傷的野豬?”
陳平凡還沒來得及制止。
湖邊垂釣的那個人轉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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