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
除了天宮巨闕之外,在這第九層,還有不少水榭亭臺,不過,那都是比圓明園還要破的,即使如此,還是能看出這九鍛塔第九層昔日的華麗光景。
葉涵修通過傳送陣在一座座宮闕間流連著,說實話,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飛出超過火箭的速度,但在這第九層,他一遍又一遍地嘗試,無論如何都飛不起來。他覺得,這里可能被布下了大范圍且高深的禁空陣。
不過,他還有一種猜測,那亭臺宮闕下方的無盡蔚藍可能才是他飛不起來的真正原因。只是,這種猜測沒有任何根據,僅僅是憑著直覺的猜測而已。
這些宮闕都破碎不堪,就像是被齊天大圣鬧過之后的天宮,不過,這里沒有下八層的那種除了螺旋天梯之外一片陰云慘淡的感覺,反倒是到處都氤氳環繞。
在這里,他完全感覺不到該往哪里走,而且也沒有了中心那蔚白的螺旋柱。
于是,他就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他一座宮闕一座宮闕地轉著,發現有些地方的傳送陣竟然是通向同一個地方的,而且,每一座宮闕都有著許多傳送陣,選哪個,到達那里完全是憑運氣。
“迷路了!”過了十多天,當葉涵修再次來到一座他來過了許多次的地方時,他也只能是無奈地承認自己迷路了。
“唉,這些傳送陣竟然搞得那么復雜,沒有地圖的話根本沒法走嘛!”
他也曾經想過畫張地圖出來但是,無論他怎么刻怎么畫,都留不下任何痕跡。
很明顯,實力低了……
能夠輕易秒殺巨龍的實力在這里都根本不能看啊!
當他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已經回不到出口處了,也就是說,到下一層去拿材料來刻畫地圖的想法也行不通了。
誰能想到第九層和第八層的差別竟然這么大!
這里該不會是玄武本人住的地方吧?葉涵修如是想到。
但是,無論怎樣,都不能坐以待斃!
于是,他又開始轉悠起來,權當欣賞景色吧。
說實話,這里的景色絕對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地方能夠比擬的,就算是那些玄幻和科幻電影,也不能及其萬一。
要是放在地球上,這里瞬間就會被保護起來,任何人都不能進!
不過,這里可不是什么公家的土地和建筑,這里實打實的就是玄武的私人空間,相信他不愿意的話是沒有人能夠干涉的,除非用強,但這現實么……
于是葉涵修在這個他從未見過的美景之中一邊欣賞,一邊觀察研究,不知不覺,在這一日,他走進了一片廢墟之中!
他頓時回過神來,這里是九鍛塔的第九層沒錯,那這廢墟是怎么來的?不僅僅是殘垣斷壁而已,周圍一片滲透著血色的灰霧,天空朦朦朧朧,剛才把自己傳送過來的傳送陣也不見了。
然而,最讓他趕到震撼的是這一望無際的刀槍劍戟!
不,應該是一望無際的劍與槍!
一把把生銹的劍,一桿桿破裂的槍,都這么筆直地插在地上!雖然沒有任何血液,但葉涵修能感覺出它們體內散發出的絕望與悲壯!
他走上前去,挑了一把僅僅只是生銹,劍身尚且完好的長劍,嘗試著將之拔起來。
紋絲不動!
然后他又嘗試了其他的劍或者槍,竟然沒有一把是他可以拔起來的!
當他想要硬拔的時候,一股慘烈的氣息猛然爆發,葉涵修頓時仿佛受到重擊,身體就像短線的風箏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當即就吐了一口鮮血。
葉涵修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長這么大,他還沒有吐過血呢!這次是真的受了重傷,不過,他如今有著強大的實力,這點傷也算不了什么,他調息了一下就恢復了。
在闖天梯的時間里,他對于武道也是不斷摸索,而天梯教的也不少,自己療傷不在話下。
然而,這又怎樣?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既離不開,也沒有什么發現。
而且,他在這些劍與槍之上什么都沒有學到,應該說,這些劍和槍的鑄造法和法陣刻畫,都是他在前八層就已經明白了的,無論他怎么看,都沒有新發現。
這次他在這里待的時間更長,足足十五年!
這十五年來,他時不時地會感覺到孤獨,十五年啊,獨自一個人在這個荒涼得只有劍與槍的世界里!他依然沒有什么變化,依然年輕,依然強大!
但是,二十五年過去了,唯還年輕在嗎?士織還認得我嗎?整整十多年,就像被人關在牢房里一樣,甚至連牢房都不如,這都是他忘記了時間流速不等的問題。
這個世界無邊無際,沒有邊界,沒有出口,他不聽地走,不知疲倦,不知停頓。
明明沒有風雨的阻攔,但他就是感覺到自己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辛酸。
長久的孤獨讓他急切地想要尋找一個寄托,然而,這里了連一個活物都沒有,他甚至不能留下任何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如果非要說有的話,那只能是將來自己的尸體了吧。
于是,他開始同這些劍說話,同這些槍談心,然而,沒有一句回應,除了他自己發出的聲音,這個荒涼的地方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我受夠了!”
葉涵修壓抑了十多年的孤獨終于在這一刻爆發。
“這里沒有食物,沒有知識,沒有生命,除了劍就是槍,除了槍就是劍,我進來是為了什么!難道要我靜靜地等待死亡嗎?難道要我猜測唯還能活多久嗎!明明是百般武器之王,為何只是充滿悲傷地杵在這里,劍是用來翻土的嗎?槍是用來當路碑的嗎?沒用的東西為何要存在!”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他恨這天,將他圈在這里;他恨這地,將他圍在這里;他恨這些劍與槍,明明被插在這里卻不能為他所用;他恨這九鍛塔,他恨玄武……然而,他為何感覺到這些劍與槍是如此悲傷?
在下一刻,所有的劍與槍都開始轟鳴起來,它們紛紛掙脫廢墟的束縛,漫天飛舞,氣勢如虹,長虹似匹。
在這一刻,這些劍與槍發出了欲要崩天碎地的共鳴,他們組成巨龍,在蒼穹下長吟不已。
“我為何悲傷?你們為何悲傷?”葉涵修忽然覺得自己忘記這十五年的孤獨與憤怒,只剩下悲傷,漸漸地,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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