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自顧邵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顧家歌姬中兩個最貌美的歌姬,已經作為抵押給劉禪。
如今有趙風在,顧通借的錢只有再度輸光的份,加上他如今已經酒醉,回去后睡到明日中午前醒來都夠嗆,怎么可能在早上五點到七點來還錢呢?現在已經意味著,劉禪可以將那兩個美女全部歸為己有,所以他便可以將之送給顧邵。
而且有這張字據和顧通的車夫在,侍衛去顧通家要人的話,還要得理直氣壯,一方面因為劉禪故意未寫入立下字據的具體日期,一方面可以證實顧通的人在劉禪手上,容不得他們不給人。
其實,他們甚至還可以告訴顧通家人,他們需要將抵押品暫時收管起來才能夠放心,那他們又能如何呢?可見劉禪立下的這份字據里面的內容,是如何地模糊,竟有這許多空檔給人去鉆!
不過,劉禪這招用得實在是夠損的。不知道顧通酒醒后知道劉禪這般搞他,會不會氣瘋,或者立刻沖過來找劉禪拼命。而他后來確實也是這樣做的。
等到劉禪派出的侍衛們回來報道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時辰,劉禪與顧通和諸葛融之間的賭局,早已經結束多時。
這倒不是因為侍衛的辦事效率太低,而是因為他們到顧通府上要人,以及到顧邵府上送人的時候,都并不是那么順利的,遇到了不小的阻撓,因此耽擱了不少時間。
但是,讓劉禪頗為失望的是,侍衛居然是空著手回來的,這也就意味著顧邵收下了他送去的那兩個歌姬。劉禪心里暗嘆,顧邵這人還真是個愛色不愛財之人!
他失望之余,隨口問侍衛道:“顧邵收下那兩個歌姬之后,都說了些什么?”
其中一個侍衛上前回道:“回公子的話,我等并未見到顧將軍。”
劉禪眉頭豎起,心里感覺有些惱怒了,道:“你們出發之前,我不是吩咐你們要交到顧邵手上的嗎?”
那侍衛見劉禪不悅了,解釋道:“顧家的門房一直阻攔,并不讓我們入內。我等最后無法,只得按照要求將那兩個歌姬留下了。”
劉禪點點頭,也就不再怪罪于他們了,心里卻在暗自思索,顧邵這次的行為又為何與上次差別如此之大,居然連送禮的人的面都不見,更別說是附加一封解釋的信了。
是夜,朱異正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書房靜思。
一個冷靜的人,往往不是特別喜歡熱鬧的人,他們喜歡思索的樂趣,朱異就是一個這樣的人。所以,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便會獨自一人,要么在花園中肚子喝酒賞月,要么關上所有門窗,獨自一人靜靜地思考一切事務:軍務、家事甚至是國家的戰事。
然后,門外有人輕輕地敲響了書房的門,有家仆進入屋內向朱異報告,右都督府的參軍杜棄前來求見。杜棄乃是朱異多年好友,兩人不僅年紀相仿,而且自少年時代便已經結交。他們后來還一起進入軍隊,杜棄任參軍,而朱異則當了個校尉。
朱異聽說是好友深夜來訪,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以杜棄的為人,不可能大半夜地來找他聊天的。他便以為,一定是大都督孫皎派他來傳達什么重要軍令的,就親自出去將杜棄迎書房。
但是一路上,朱異看到杜棄臉色如常,似乎并不什么急事,心里便有些奇怪,這時候才問道:“諾也兄,為何深夜來我這里?”然后請杜棄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杜棄自然沒有客套,只是笑了笑,頗為神秘地問道:“季文,你想不想立個功勞?”
朱異笑道:“諾也兄,你是在與邵說笑嗎?如今建業城內一片安寧景象,我這個小小校尉又不能隨軍出征,哪來的功勞可立?”
杜棄張目看了看書房,見到沒有任何異狀之后,才從衣袖里面的口袋掏出一封文書。朱異一看,頗英俊的臉上頓時顯露出一絲訝然,道:“這不是顧孝則那日送給大都督的文書嗎?當日大都督看過之后,便立刻去處理,怎么現在會到了你手里?”
杜棄露出他那一貫的狡黠笑容,朱異立刻明白過來,這事還用得著說得那么明白嗎?杜棄身為孫皎的參軍,每日都可以接觸到大量文書,能夠偷偷帶出一本來,自然也就并不奇怪。
杜棄將文書輕輕地放到朱異手中,說道:“季文難道不想看看嗎?”
朱異的手并未將那文書接過。他那冷靜的目光在杜棄臉上掃過,杜棄臉上依然帶著笑容,朱異隨后也并不再說什么,真的就翻開這份機密的文書看了起來。
看完之后,朱異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這應該是份假的文書吧,國主身上怎么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此話怎講?”
“國主雖然是出征在外,但是身邊護衛人數眾多,他的寶劍怎么可能被人搶走呢?而且對方居然是以四五十人的水賊之眾,殺死整整兩船兩百名以上士兵,這簡直置我江東水軍于何地?這樣的事情,即使當年的甘興霸都不可能做得到的。再者,那些水賊的首領居然還是一個不到十四歲的孩童,你覺得這可能嗎?”說到這里,不茍言笑的朱異,也忍不住因為感覺有趣而再度笑了起來,然后想要將文書交還給杜棄。
但是杜棄卻并未發笑,或者將文書接過去,而是指了指文書上面的大印道:“你看清楚,上面的大印是不是真的。”
朱異一看,便有些愣住,這印章絕對是真貨!這時候的朱異即使平日里再冷靜,現在不由得有些失態了,急道:“諾也兄,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棄這才壓低聲音道:“據我所知,主公可能是受到與曹魏勾結的水賊的刺殺,后來被一群人救了,然后隨身寶劍便被他們索要去了。如今主公恐怕是反悔將寶劍送人,所以才會以抓賊為名,實乃是為尋回寶劍而已!”
朱異點點頭,他的腦海里靈光^_^的人多否?”
“凡將軍級別以上者,應該都有發函。但是知道個中真實情況者,恐怕沒有幾個。”
朱異點點頭,臉色再度變回深沉。杜棄對朱異是再了解不過,一看他臉色便知道他現在心里一定已經有了算計,問道:“季文,難道你這么快便已經有了抓賊的妙計了嗎?”
朱異先是搖搖頭,然后又點點頭,看得杜棄也有些迷惑了,催促朱異給解釋一下。
朱異這才說道:“其實我并不想去抓什么賊,立什么功。我其實在想,既然沒有幾個人知道真相,那么我何妨不將之利用起來,去做些別的事情。我看這次孫桓、諸葛融還有那個楊篁幾人,一定是在劫難逃了!”
杜棄拍掌道:“哎呀季文,難道你想要利用這條消息,將水賊的罪名加諸那個楊篁的身上,來個借刀殺人之計嗎?畢竟他們不是江東人,而且來這里的時間還很短!”
杜棄這番話真是瞎貓碰到死老鼠,他心里雖然認為朱異是在陷害劉禪,但是劉禪其實是真的奪了孫權的白虹劍之人。
朱異冷笑道:“果然還是諾也兄最了解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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