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劉禪的很快擬定今天要達到的目標:一則要請石廣元出山,二則向張方平先生申請調,撥出二十名醫師以及二十名賬目科學生,跟隨石廣元一起北上漢中。
劉禪之所以要讓石廣元帶那么多醫師,自然還是有原因的。漢中現在由于“五斗米教”的存在,人民不知醫術,只用符水治病,肯定有很多被耽誤病情的病人。因此,這些醫師就是過去為益州收服人心的。
而那二十名賬目科學生,當然是用來在奪下漢中,立刻進入各個州城府縣清查府庫的物資之用。看劉禪這小子想得多周到!
當劉禪出得將軍府的大門的時候,時間卻已經快到傍晚,太陽的陽光變得弱了不少,遠處的天空不再是那么明亮,顯現出一絲灰白的顏色。
劉禪想了想,現在已經是快到醫國院下課的時候了。他便在登上馬車之前,囑咐跟隨護衛的趙風,待會兒要從坊區那邊走,路上記得讓人買些好吃的糕點之類的給石廣元送去。
劉禪的馬車來到醫國院外的時候,馬車夫自動就把馬車停下,這是醫國院在荊州的時候就立下的規矩。劉禪下車之后,讓馬車夫將馬車趕到一邊停車區,然后便帶著趙風徑直步行進入學校。
如今的醫國院的風格跟以前在荊州的時候,并無太大的區別。它依然是沒有設置校門,院墻都拆掉了,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只是每隔十米設置一個崗哨而已。
里面的道路依然不準私人駕車,依然劃出一條急救車道;里面的醫科生,依然要求一般病患,無論是什么身份,一律無差別地排隊等待治療……
這些便是醫國院的傳統,也更是它必須永遠堅持的精神。如果有一天,這些東西消失了,那么醫國院的名字雖然可以繼續叫做醫國院,但是它已經不再是劉禪所希望的那個醫國院了。
那面由諸葛軍師親筆題寫的牌匾“醫國院”,被嵌入在一根精致的龍柱之上,孤獨地站立著。龍柱上面是一個遮風避雨的頂蓋,形如一個小小的涼亭,保護著這那塊牌匾。
但是現在的醫國院,其實也有不同于在荊州的地方。比如它的規模如今又擴大了許多。
其實,要不是因為醫國院本身已經培養出一批學生,他們經常捐助母校。以及醫國院自身財務狀況極為清白透明,很多商賈巨富以及名士官宦,都愿意解囊襄助的話,劉禪現在恐怕又要因為醫國院缺少經費而發愁了。
所以,如今醫國院的經營已經變得很穩定,劉禪這個董事會的成員,平時已經不大管事,往往授權給諸葛喬代替自己處理。他現在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找那些老師或者學生聊天,或者討論一些感興趣的話題。
劉禪這樣做,自然是有他的目的的。能夠進入醫國院的學生,原本就是天資出眾之輩,如今經過培養,已經具備一定專業技能。劉禪通過與之交談,一則可以增進彼此了解,促進彼此的感情,獲得他們的支持;另一方面,也可以了解其志向和能力,為將來自己儲備好足夠的官員做準備。
此時已經是下午課完畢的時候,很多醫國院的學生都在路上走著,有的要回宿舍,有的則要回家,顯得有些快樂又有些匆忙。道路兩旁的樹木的枝葉,在地上、也在經過的學員身上,投下斑斑的黑影。
劉禪一邊走,一邊微笑著跟每個遇到的學員打招呼,無論他們是出身卑賤,還是官宦子弟。
其實,在醫國院里面學員一律平等,是絕對不允許倚仗家世欺侮同學的。否則由四教師和三個學員代表組成的風紀委員會,立刻會找上你去出席聽證會。如今已經有十三個學員被聽證,其中十個被退學。
而那些學員見到劉禪,便會停步向他微微一笑,然后輕施一禮,相互問候一下才離去,似乎劉禪并無享受到什么特殊的待遇——
劉禪現在在醫國院的身份比較復雜,既可以算學生,又是學院創始人。學員對他施禮,并非因為他是劉備的公子,而是對他身為學院創始人和學長的一種尊重。
劉禪最后來到醫國院里面的,由多棟獨立小木樓組成的地方,這里的四周卻是有圍墻的。木樓修建得很像坊區臨街的那種商鋪,下面是開店,后面和樓上可以住人。
這里其實是不少醫國院的教師居住的地方,而這些木樓的修建正是劉禪的主意。因為他一向認為,坊區的那種商住兩用的小樓,其實才是最適合一般小商人起步發展創業的最佳店鋪,只要租下一間,樓下營業,樓上住人多好,連住房都解決了。
而且很重要的是,它的外形也美觀實用,這是中國傳統建筑的一個精華所在,不利用起來實在可惜。
劉禪輕車熟路地來到石廣元的住處,開門迎接的是石廣元的仆人。劉禪問他道:“石先生回來了嗎?”
仆人恭恭敬敬答道:“老爺正在書房,公子請進?!?/p>
劉禪便跟著仆人來到二樓石廣元的書房。書房挺大的,其實當初這里就是最大的一間房間,墻邊擺放著兩排一格一格的書架,上面都是些書簡。
窗戶大開著,斜陽的余輝淡淡地照射在外面的樹上,樹葉幾乎都要觸到墻壁了。石廣元獨坐在桌案后面,一只腳微翹著,一只手撐著半邊腦袋,臉上的神色顯得很寧靜,完全不似平日里那個狂傲的大儒士了。
劉禪輕咳一聲,上前施禮說了聲石先生。石廣元這才從書海中回過神來,看來來人是劉禪,便調好姿勢坐端正了,微微笑道:“你怎么想到跑我家里來了呢?這可真是少見?!?/p>
劉禪卻也并不客氣,自己就在一旁坐下了,笑道:“先生可是在埋怨學生不來看你嗎?可是我們天天在外面見面,學生可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念你的?!?/p>
石廣元白了劉禪一眼,面色一整道:“聽說漢中的戰事陷入了膠著,鄧士載現在如何了?”
劉禪嘆道:“石先生你偏心于鄧艾,王蒙師兄又傾心于諸葛喬,唯有我這個人是無人看重的了?!?/p>
石廣元知道劉禪在耍寶,笑道:“你若是不被人看重,那當世的少年人,還有誰可以被看重的呢?你且告訴我,現在外面流傳的那些關于漢中戰事的消息可是真實的?”
劉禪點點頭道:“確實是真實的,益州軍已經進入陽平關?!?/p>
石廣元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么也就是說,戰爭勝利的最終決定權還在益州軍的手里。我說得對否?”
劉禪點點頭道:“正是如此。當初先生所謀劃之上中下三策,不就已經預料到今日之狀況了嗎?”
石廣元嘆道:“可惜不能親自一見我那謀劃之成果了?!?/p>
劉禪笑道:“先生你莫要嘆惜??!禪今日就為你帶來兩件禮物。”
“哦……?什么禮物?”
劉禪便叫進來趙風,他的手里提著一籃子的吃的。石廣元臉上頓時露出失望之色,說道:“你的禮物就是這個?我不會自己派人去買嗎?”
劉禪見自己成功耍弄石廣元,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后,說道:“先生莫要生氣,這第二件禮物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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