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臉色一遍,微怒道:“你這老婦真好不知道情理,外頭守門的小道也是亂來!你都沒有備齊米糧,如何表明自己已懺悔罪愆呢?這符已經沒有神效,你出去吧。”居然是要見死不救了。
劉禪本來見到外面那么多道士在施舍粥飯,對五斗米教的印象很不錯,如今不禁暗嘆,這再好的粥飯里面,也是難免要掉進一兩粒老鼠屎的。
這時候,老婆子的小孫子,想必是被兩人的說話吵醒了,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而那老婆子見到道士要離開,情急之下只好上前抱住道士的大腿,求道:“仙師,你是有**力的人,我家里實在窮困,您就可憐可憐我家小孫子吧?他現在才三歲啊!”
劉禪這才仔細看去,那老婆子懷里的孩子臉色極為蒼白,哭聲也顯得有些有氣無力的,顯得極為可憐。
那道士依然是一副鐵石心腸,想要甩開老婆子的手,卻只是被她抱得緊緊地。他不由得怒道:“你這老嫗真好不明事理!你沒有米,我如何為你治病?你快些放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劉禪知道那道士恐怕要對那老婆子動粗,立刻上前對那道士喝道:“你干什么不客氣!”
那道士其實早就已經看到劉禪等人,以為他們是接下來的病人,只是等待不及,所以才會上前來看情況的。只是讓他想不到的是,眼前這個卑微的小仆人,居然敢對自己大聲呼喝!
道士立刻怒道:“大膽!你們前來求醫之人,就應當知道心誠則靈,如此咆哮堂前,祖師爺怎么能夠顯靈治病?”
劉禪被他說得一怒,道:“你家祖師乃是仙人,若是如此小肚雞腸地要與我等一介小民斤斤計較而不顯靈,那你家祖師爺的悲憫之心可見一斑!那這樣的自私自利的神仙,我們還要拜他何用!”
道士被劉禪駁得大怒,這個無知的小子居然敢誣蔑祖師爺的清譽,當即就要發作。
不想,劉禪又說道:“具我所知,天師道之所以規定治病收五斗米,那是為了將米糧收集起來,送去粥舍救濟窮困。若是有一人窮得每日只能在粥舍吃飯度日,一日他大病來找你救治,你要怎么辦?!難道你也一定要他交齊五斗米嗎?”
那道士被劉禪說得臉色鐵青,一時間無從辯駁,但是心里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侮辱,索性就要一走了之。他便怒道:“我不治你們這些狂人的病。你們如此誣蔑神靈,已經無藥可救,好自為之!”說著,道士甩開老婆子,就要向著屋外走去。
劉禪眉頭一皺,這個家伙還真不是個東西呢!劉禪右手隨即一揮。
趙風得到劉禪授意,立刻上前擋住道士。他更不跟道士打話,只是一伸手就將那道士給撂倒了。
那道士哪里想得到,劉禪忽然會命人對他動手?他口中驚呼一聲,啪地一聲,后背就撞在地上,恐怕摔得不輕。
劉禪見狀,臉色才變得稍微好看一點,好半天才忍住也要上前在這個家伙的臉上,用力踹上幾腳的沖動。
那老婆子見劉禪等人居然對道士不利,口中忍不住驚呼起來,一副驚恐萬狀的樣子。
劉禪對她說道:“老人家你不必驚慌,這里既然不治你的孫子,我這里有人可以幫你。”
老婆子卻并不相信的話,頗為責怪地說道:“天師們的符水才是救命良藥,我們不去別的地方。剛才我若是再求求天師,他或許還會答應。如今你這樣打了他,他如何肯答應為我孫子治病啊!而且你這樣做,是要遭到上天的報應的。”
劉禪苦笑,感情自己的好心,被她給當作驢肝肺了。不過,這反倒讓劉禪了解到,漢中的百姓在篤信天師道的情況下,自己的那些醫師在這里的境遇,恐怕并不是自己想象著那么受歡迎的。劉禪暗嘆一聲,所謂迷信害人,很多時候都是正確的。
趙風見老婆子敢這樣說公子,立刻喝道:“你這無知老婦,怎敢說話這般沒有分寸,胡亂冤枉好人!我家,我家小爺,豈是你能夠說得的么!”
老婆子見到趙風人高馬大,如今又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不禁被嚇到了,只好委屈地低下了頭,再也不敢言語了。
劉禪擺擺手,讓趙風不必多言,又對老婆子說道:“老人家,既然你覺得,是我害得這里的鬼吏不為你的孫子治病,那么你就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讓我帶你家孫子去別處治病,總歸比讓他在這里等死要好吧?”
劉禪這個人就有這么一個優點:永遠可以順著當前形勢因勢利導,然后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雖然現在他說的這番話,實在是有些委屈了他自己。
那老婆子臉色一變,看了看懷里猶自在哭的孫子,似乎已經開始心動了。
就在劉禪想要進一步說動的時候,那個倒地的道士卻忽然爬起來,沖上前從案上抓起那把桃木劍,乘著劉禪說話分神之機就劈了過來。
劉禪哪里想得到,那道士的報復心居然如此之強,忍不住驚呼一聲,卻已經是躲閃不及。
還好趙風乃是個高手,反應較之劉禪要快得多,身形一閃便已經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劉禪身前。趙風這才喝道:“該死之徒,你意欲對誰人下手!”
啪地一聲,趙風右手一拳打斷道士手里的桃木劍,左手又是一拳直接擊中道士的太陽穴。道士一個凡人而已,人又長得清瘦,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趙風的一記重拳呢?他當即連哀嚎都沒有叫一聲,就已經倒地昏死過去了。
趙風兩下料理了道士之后,這才轉身問劉禪道:“您沒事吧?”
劉禪臉色很是難看——不如說是略為蒼白更為妥帖,自己剛才雖然給了他一點教訓,但是打他的是趙風,而不是自己。他一定是見到自己人小好欺負,所以才會來偷襲自己,而不是偷襲趙風,當真是柿子要揀軟的捏啊!
劉禪想到這里,心里當即大怒。他一把推開趙風,上前來到道士身前,罵道:“你這個該死的混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劉禪說著,當即就抬腳在道士身上、頭上一同亂踹。劉禪一邊踹,一邊心里暗贊,這種感覺實在太爽了,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不一刻,道士身上、臉上都已經落滿劉禪的腳印,他卻猶自感覺意猶未盡。
這時候,門外出現幾個道士。當先一人身著八卦仙衣,長相清雅不凡,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那道士一見劉禪的舉動,面色一變,帶著怒氣喝道:“住手!”
劉禪扭頭看向門口,發現門口站著好幾個道士。他這才停下動作,頗為自得地拍拍手,似乎完全不把來人放在眼中似的。
那道士指著地上昏死的道士問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劉禪反問道:“你又是何人?”
那道士臉色一整道:“我乃祭酒孔亮。你們為何要在此地鬧事?難道不知道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嗎?”
劉禪冷笑一聲道:“治病救人的地方?應該是沒有米糧,就不給人治病的惡醫館吧?哦不,應該是草菅人命的巫醫才對!”
孔亮聞言大怒道:“你這無知孩童,怎敢誣蔑我天師道!我天師道立教數十年來,幫扶窮困、治病救人,漢中百姓無不感恩戴德,豈是你這孩童能夠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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