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隨即發出一聲凄厲慘叫,可是略帶黝黑的臉上居然是面不改色。他居然完全不顧自己的傷勢,咬著牙將長箭折斷后扔到地上,可是手臂的傷口卻變得更大,頓時是血流如注!
那人的右手是不可能再戰斗了,他便用左手拿起地上的長劍,繼續格擋那些落到他身邊的箭支,真是兇悍無比的人物!看得諸葛喬心里直發毛!
上官逸卻忽然贊道:“這人真是個好對手!”然后扔掉手里的弓箭,翻身騎上他的坐騎,就向那人沖了過去。
在上官逸出去的同時,諸葛喬也想起作戰報告里面,設定的接下來的步驟。他再度傳令下去,弓兵繼續展開射擊,騎兵則對敵人發動沖擊!
那些騎士接到命令之后,同時發出一聲驚天喝吼,聲音在這狹窄的峽谷內不斷震蕩著,如同晴天起了一聲霹靂,聲勢實在驚人!
然后,所有騎士全都抽出長刀,整整齊齊地一起驅馬沖向那些俠客,跟著上官逸合流在了一起。馬蹄聲的巨響,幾乎要震塌了這片峽谷兩邊的山壁!
俠客們哪里見過騎兵沖鋒?一時間都被騎兵的氣勢震懾住了,變得更加慌亂起來,再度被弓箭手射翻數人。
很快地,騎兵已經沖到俠客的人群中,空中飛濺出一道道燦爛的血花,一個個頭顱飛離了身體!——這就是騎兵沖擊的可怕之處,能夠讓你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等到騎兵們停下來掉轉馬頭,后方的地上只剩下一個俠客還站著,就是剛才那個發號施令的俠客!可是他的身上已經血跡斑斑,左臂已經斷了,掉落地上后還緊緊地抓著一把長劍。他的眼神中充滿絕望的神色,因為的僅存的右手之前已經中箭,他已經毫無防抗之力。
諸葛喬心里有些不忍了,他閉上了眼睛不忍再去看那人。
上官逸右手一揮,騎兵再度展開沖鋒,然后,最后一顆頭顱飛了起來!
諸葛喬參與的第一次戰斗就這樣結束了。它只持續了一刻多鐘的時間,可是其中的血腥與殘酷絕對超乎他這個儒士的想象。
諸葛喬看著眼前血流成河的景象,長長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心里忽然感覺甚為失落,哪里還有剛才要是鄧艾爭著出擊的模樣?諸葛喬隨即吩咐上官逸趕快帶上所有騎兵去支援鄧艾,然后讓剩下的士兵將那些身首異處的俠客殮葬了。
也許只有這樣做了,諸葛喬的心里才能夠感到一絲心安吧。
等到上官逸帶著騎兵追到鄧艾的時候,發現前面的戰場已經一片狼藉,不少尸體都被戰馬踏成了漿糊,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著的敵人。鄧艾則神色悠然的坐在自己的馬上,似乎他根本就沒有上前參戰過。
上官逸立刻上前通報諸葛喬那邊的戰果,然后問道:“校尉,你這邊戰果如何?”
鄧艾得意地笑了笑,說道:“你自己不會看的話,難道不會自己動手數嗎?”
十三具面目全非的身體!
但是,鄧艾似乎得意得太早了。當諸葛喬過來會合的時候,通報那邊只有22具尸體,也就是說有一個人逃掉了——杜浪!
這個杜浪未免太過狡猾了!當然,這其中的內情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而已。
算算日子與行走的路程,距離上庸大約也只有三四天的行程,今天甚至已經有劉封從上庸派出來的斥候,前來劉禪的隊伍中拜見。
劉禪立刻召集諸葛喬與鄧艾,商議進入上庸之后應該怎么辦。
諸葛喬首先說道:“成都那邊的探子已經傳來消息,王后派出來的第一批人馬其實只是個幌子,試圖用他們的命,讓公子產生麻痹心理。他們真正的想要對世子動手的地方,其實是上庸城內!”
劉禪冷笑道:“我那個母親,對待別人還是那般狠毒啊!”
鄧艾不動聲色道:“王后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有兩種可能性而已。第一,借刀殺人:在上庸城內殺死公子后,嫁禍給公子劉封。因為一般人會認為,劉封由于對世子不滿,因此就下了殺手;第二,即使刺殺世子失敗,世子一定會首先懷疑幕后黑手就是劉封,你們兄弟之間就會產生嫌隙,那么王后就可以乘機拉攏劉封。”
劉禪聽得點點頭,看向諸葛喬。諸葛喬告訴劉禪,鄧艾所言幾乎與事實完全一致。
劉禪在營帳內轉了幾圈后,說道:“吳氏雖然夠狠毒,但是他一個婦道人家,恐怕想不到這般長遠。是誰幫她出的這個計策?要不是本世子收買了漢中王府幾乎所有下人,這次一定栽在上庸城了!”
這個問題是諸葛喬負責的范疇,他又說道:“據探子回報,應該是總管王榮。”
劉禪若有所思道:“這個王榮本世子只是見過幾次,似乎平日里并不經常露面的樣子。一個王府總管能夠這般神秘,倒是勾起我的好奇了。阿喬,有他的資料沒有?”
“有。他以前就是劉璋府內的總管,漢中王入住劉璋府邸之后,并未將之撤換,平日里對其也是頗為信任。不過根據情報,此人雖然看起來一副無害的樣子,其實武藝頗為高強。”
“頗為高強到了什么樣的程度?”
“我這邊有消息說,王榮的武藝恐怕不比韓龍先生低的。”
劉禪走到案前,右手在案上輕輕地敲打起來,皺眉說道:“這個王榮看來是個禍害,留著他實在是礙手礙腳啊!本世子也沒時間跟這樣的人繼續玩下去,只是不知道漢中王那邊會有何反應。”
然后,劉禪抬頭看向鄧艾,鄧艾卻也面無表情地看著劉禪,并未就此發表意見,可能是因為處理人際關系并非他的長項。所以,這件事現在自然還是要由諸葛喬來回答。
諸葛喬清了清喉嚨道:“以漢中王的見識,不可能看不出王后與王榮之間的關系不一般。所以王榮一旦發生意外的話,漢中王首先必然會懷疑到世子身上的。”
劉禪點點頭,諸葛喬接著說道:“但是,王榮只是一介宦官而已,居然敢謀害漢中王世子,所以他即使意外死了,漢中王也可能會裝作不知道。何況這人有個致命傷,居然敢秘密陰養了大量死士。這次埋伏在上庸城內的,就是王榮的死士!”
這時候,鄧艾得到的消息已經足夠,說道:“世子,既然如此的話,是時候動手了!咱們現在留在成都可以用來動王榮的力量,就要算韓龍先生了。”
劉禪感覺鄧艾的提議不錯,吩咐諸葛喬道:“阿喬,你立刻給成都送去消息,讓韓先生親自動手對付王榮,至于王榮的死士嘛,一個都不準留下。然后你再讓你的人,將王榮陰養死士的消息秘密傳給諸葛軍師和漢中王。他們一定會立刻派人去查,但是得到的只能是一堆死士的尸體!”
鄧艾搖搖頭說道:“讓韓先生親自動手自然是好的,但是那些死士應該交給官府去處理。我知道世子一直忌憚他們,但是這次世子完全沒有出面,自然就不必擔憂日后有人報復。所以,伯松的人在得到韓先生得手的消息之后,就可以立刻去向軍師和漢中王的人密報。”
說到戰斗的安排方面,劉禪確實還是不如鄧艾,他這樣的安排確實不失穩妥但是益州誰人不知道韓龍與他關系密切呢?這件事一旦走漏了些許風聲,可就不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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