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之所以會對兩人的生死還有一絲關念,無非是因為兩人的命可以賣錢。兩個行商又怕兩人半夜醒來會逃跑,便拿來兩條牛皮繩將兩人捆綁了個嚴嚴實實之后,才放心去睡覺。
兩個行商很快就睡著,發出呼呼的打鼾聲。
劉禪心里暗喜,他的雙手雖然已經被綁,但是手腕還可以動,所以只要轉動手腕抽出半截龍城匕首,忍痛在那條牛皮繩上面劃幾下,它必斷無疑!
劉禪這樣尋思著,無意間扭頭看向旁邊,卻發現黑袍年輕人居然也在看向自己,目光冰冷得嚇人,眼神之中滿含恨意!
但是當他他看到劉禪扭頭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中的恨意立刻消失無蹤,換成一副笑臉,低聲說道:“這位兄臺,想不到你也醒了。”
劉禪見對方笑得奸詐,心里更顯厭惡,但是并不點破他的謊言,也笑道:“是啊,還真是巧了,咱們兩人居然同時醒來。你的身體感覺如何了?”
“還好,應該沒有什么大礙,看兄臺的樣子應該也沒事。小弟馬施,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劉禪拿出自己慣用的化名,道:“在下楊篁。”
馬施笑道:“原來是楊兄,恕小弟身被綁縛不能給你見禮。”
劉禪笑道:“馬兄太多禮了,小兄自然是不會怪你的。”劉禪此話明擺著是要占馬施的便宜,馬施只是淡然一笑,似乎完全不往心里去。
兩人接下來又聊起各自的家鄉——這個馬施乃是洛陽人,劉禪自然要說自己是成都人。不過,兩人現在是各懷心事,自然不信對方會說實話,就互相有一句沒一句地套著對方的話,結果是聊了半天,都沒有從對方身上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這時候,馬施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疲乏地說道:“楊兄,小弟現在又累又餓,想要先休息了。你呢?”
“小兄自然也是累了,賢弟你趕快休息吧。”
好笑的是,兩人雖然都說要睡覺,但其實心中都有鬼,半個時辰之后,兩人居然還是各自睜大眼睛看著星空,根本就沒有一絲想要睡覺的意思!
劉禪心里不禁覺得好笑,但是不免又產生一種久違的刺激感,忍不住想要跟他繼續玩下去。馬施卻有些不太自在了,問道:“楊兄為何還不睡覺?”
劉禪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是賢弟你不睡覺,不然怎么知道我醒著?何況小兄本來就喜歡睜著眼睛睡覺……”
馬施對劉禪無語了,他這才知道人居然可以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他本以為自己的臉皮已經是夠厚的,想不到跟這個楊篁比起來,簡直是拿著瓦片在跟一片石板比厚度嘛!
但是不久之后,劉禪終于忍不住沉沉的閉上眼睛,傳來輕微的打鼾的聲音。
馬施心里暗喜異常,也跟著閉上眼睛,但是腦子里其實半點睡意都沒有。他時不時地微微睜開眼睛偷瞄劉禪,直到確認他確實已經睡死過去之后,嘴角浮現出一抹陰冷的微笑,甚至比當初他命令那個神箭手狙殺劉禪時候的陰笑更加冰冷!
馬施將身子盡量輕地扭動了幾下,盡量不驚醒劉禪,袖口滑出一把長不及一寸的、鋒利異常的小刀!馬施的手腕一用力,在那條異常結實的牛皮繩上面割了起來。
可是差點把馬施嚇得魂飛魄散的是,這時候的劉禪忽然變得不老實了。他也是做了個什么奇怪的夢,雙腳抬起來在空中亂踢,腳上鐐銬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馬施只好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閉上眼睛繼續裝睡,可是背后已經是冷汗涔涔。
果然,劉禪的鐐銬的動靜實在太大,將兩個行商中的一個吵醒了,喝道:“什么聲音,吵死了!”然后又昏昏沉沉睡過去了,劉禪的響動也跟著停下來。
經過這么一嚇,馬施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又假裝睡了半個時辰,見到劉禪又睡得很老實了,才又拿出那把短刀。他只割了幾下之后,身上那條綁得結結實實的牛皮繩便被割斷。馬施心里松了一口氣,看向還在沉睡的劉禪,低聲罵道:“不知道死活的家伙,連睡覺都那么喜歡折騰!”
馬施輕輕地坐起來看向不遠處的一處篝火,草地上鋪著兩張油紙,那兩個行商正躺在上面睡得比死豬還要死!馬施知道,現在不逃跑的話,更待何時?
但是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腳,自己的右腳和劉禪的左腳都被同一副鐐銬鎖住,自己即使將這個楊篁身上的繩索松開,兩人這樣一起逃跑也是極為不方便的!
馬施想起他父親的教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咬了咬牙,惡狠狠地低聲對劉禪說道:“你也莫要怪罪本少爺兇惡,那日我既然已經殺過你一次,那么今天再殺一次,然后砍下你一條腿,也是順理成章的!”說著,舉起手里的短刀就要往劉禪的胸口扎去!
可是這個時候,劉禪口中卻低吟一聲,似乎又開始做夢了,身子不可思議地翻動——繩子居然就這樣神乎其神地松開,劉禪的身子翻轉著趴到馬施身上,左手還按住了馬施拿刀的右手!
馬施事先并無準備,就被劉禪壓得重新躺回破車上,一時間竟然完全動彈不得。
馬施這時候簡直就有些懵了,因為他根本就搞不明白,劉禪身上的牛皮繩究竟是怎么松脫的,難道是剛才自己動刀的時候,不知不覺間也割斷了他的牛皮繩?可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馬施的第二個感覺就是自己身上甚為難受。因為劉禪不僅用大大的腦袋壓著自己的胸口,口水很快染濕自己的胸口,連大腿都壓到自己的身上。現在的自己,如同一個已婚者在和一個睡相極差的妻妾同床共枕,簡直是苦不堪言。
但是他又不敢動,生怕將劉禪吵醒過來他就殺不了對方,那還怎么逃跑?所以馬施決定忍了,只是睜大眼睛盯著天空發愣!
可是即使如此,劉禪這邊依然還不老實。他似乎還是睡得有些不安穩,忽然將雙眼睜開一條迷蒙的小縫,對馬施囈語道:“小弟,你現在都長這么大了,怎么不讀書,還喜歡玩小刀?你若繼續如此下去,說不定我明日就去告知父親了!”
說著,劉禪伸手拿下馬施手里的那把短刀,手中一揚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然后他才又閉上眼睛,繼續酣睡起來。看樣子剛才只是又在做夢了而已。
馬施心里這次可真的將劉禪恨死了,恨不得立刻用自己的雙手將他給掐死,因為他居然將自己那把寶貴的短刀給扔掉了。因為那把小刀不僅鋒利小巧,而且是自己生日的時候,父親從一個匈奴人手里花費數十金買來給自己防身用的武器!
馬施強忍怒火,輕輕地將劉禪從自己身上推開,就想要再坐起來。不想,劉禪似乎是因為趴在馬施身上睡覺覺得太舒服,如今回到硬硬的車板上感覺很不舒服似的,又忽然睜眼醒來。
馬施見狀,連忙快速躺會車上,后腦勺卻在車板上撞得生疼,發出咚的一聲響。
劉禪依然囈語道:“哪里在敲鼓,快停下來!”
馬施只得輕聲答道:“應該是遠處在打雷吧……夜很深了,莫要再理會那些,你且快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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