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說道:“曹都督,老實說,強行攻城我是不愿意的,因為即使攻下樊城也必定會損失慘重。而且我也不愿意坐等半個月時間,等你們自己從城內(nèi)出來。因為我不想讓天下人認為,我劉禪只是靠拾關羽的牙慧,才得了那樣的功勞。”
曹仁聞言,心里頓時就有些佩服劉禪的進取心了,嘆道:“劉世子的心我知道了。但是你也要知道一點,曹子孝無論如何都會與樊城共存亡。再說了,我們?nèi)羰浅隽朔牵阍俪藱C帶兵進攻,我們根本就毫無反擊之力!”
劉禪笑道:“我以漢中王世子的名譽向你保證,到時候我的軍隊絕對會為你們在丹水上搭建一座浮橋,然后撤出十里之外,直到你們過河之后再進入樊城。而且曹都督,士兵們跟你浴血奮戰(zhàn)了數(shù)個月,你總應該為他們,也為他們的家人稍微考慮一下吧?”
曹仁不禁有些動容了。可是他沉默了良久之后,最終還是忠義戰(zhàn)勝了情感,說道:“有言:‘出師之日,有死之榮,無生之辱。’我想,我的士兵們絕對不是些貪生怕死之輩的。”
劉禪心中不免感覺到一絲惋惜,因為至此,他與曹仁之間的談判已經(jīng)可以說是宣告破裂了。
劉禪嘆道:“曹都督之忠義,劉禪了解了。只是今日雙方不能都有個好的結束,實在讓人扼腕。”
曹仁也嘆惜一聲道:“曹子孝今日方知劉世子之仁義,當真有乃父劉使君之風。不過,本都督今日卻是要對不起劉世子了。”然后,曹仁再度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右手一揮,后面的拿下黑甲武士立刻抽出了武器。。
劉禪面色一整道:“曹都督想要做什么呢?”
曹仁看了看遠處的白耳禁衛(wèi),說道:“劉世子,看來你要跟我回樊城了。因為如今整座蒲團山,已經(jīng)被我的人馬包圍,你現(xiàn)在就是插翅也難飛了!”
劉禪冷笑道:“我本以為曹都督是個耿直的好漢,如今看來算是本世子看走了眼了。”說著劉禪也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的神色卻是平靜得很,似乎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害怕。
曹仁臉上不免現(xiàn)出羞慚之色,但是為了大魏,也為了城內(nèi)數(shù)千士卒的生命,也只得強硬地說道:“事已至此,劉世子你那么一點人手,是絕對保護不了你從這里逃不出去的了,還是乖乖跟我走吧。”
劉禪冷笑道:“曹都督你也莫要太自以為是了。本世子既然敢來與你會面,就已經(jīng)防著你跟我耍詭計了。既然你有伏兵,難道本世子就沒有了嗎?!”
說著,劉禪轉身向白耳禁衛(wèi)走去,留下曹仁自己一個人發(fā)愣。
趙風見到劉禪轉身,身形一閃便已經(jīng)來到劉禪身后將他護住。等到他們走到白耳禁衛(wèi)處,趙風口中發(fā)出一聲尖利的鳥鳴,山腰和山腳下跟著相繼響起數(shù)聲同樣的鳥鳴。
而就在這時候,上下忽然響起一陣喊殺聲。曹仁從山頂向下看去,到處都是荊州軍的旗幟在飄揚,他的伏兵反倒是已經(jīng)被人反包圍了!
劉禪這才說道:“曹都督,身為統(tǒng)兵大將當知道要講信義,否則如何取信士卒?今日雖然是你不義在先,但是本世子也并不想趕盡殺絕。我現(xiàn)在只在山下布置了一圈伏兵而已,若是你能夠沖去,他們便不會再追擊了。”
曹仁頓時被說得面紅耳赤,只是向劉禪拱拱手,然后便帶著一百名親衛(wèi)向著山下沖去與他的伏兵會合了。
趙風有些不解地問劉禪道:“世子為何要放了他呢?”
劉禪笑道:“放他自然是有用處的。一則,曹仁打了一輩子仗,怎么可能不知道此行的危險,一定早就將樊城的事務委托給了滿寵。滿寵的才能自然是勝過曹仁的,若是曹仁被抓,我們只會直接面對滿寵這個更厲害的敵人而已;其二,曹仁回去之后,本世子的第二步計劃才能夠繼續(xù)施行下去。”
半個時辰之后,曹仁終于突破荊州軍的包圍圈,灰溜溜的向著城西逃去。可是他此次帶出來的一千五百人,卻已經(jīng)折了五百多人。這不僅讓他感覺羞憤難當,而且偏偏自己又不能夠咒罵劉禪感覺得到,最后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著血往肚里吞了!
當曹仁帶著敗兵灰頭土臉地走到半路的時候,方才碰到滿寵帶著一千士兵前來接應。
滿寵見到曹仁軍個個形象狼狽,似乎是又經(jīng)歷了一場敗仗似的的。他的心里不禁身為驚訝,連忙策動坐騎在人群里尋找曹仁。
很快地,滿寵就看到曹仁那高大魁梧的身形。看曹仁的樣子,應該是完好無損的,滿寵這才稍微放心了。
滿寵這才策馬過去,先是向曹仁見禮,然后說道:“都督,您終于回來了。不過,都督這究竟是出什么事了,您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難道是劉禪那廝在耍詭計不成?”
曹仁頓時感覺臉上無光,臉色就變成了紫色的了。他連忙將滿寵拉到一邊低聲說道:“我并非中了劉禪的計策,而是咱們自己自作自受,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白白損失了五百余士卒!”
滿寵還是不解,疑惑道:“都督的意思是……?”
曹仁壓低聲音道:“原來劉禪那邊卻是早有準備,我的伏兵一出動,反而被人家給包圍了。幸好他們只是包圍了一層而已,我奮戰(zhàn)一場之后方才得脫!”
滿寵這才明白過來,立刻說道:“那都督你趕快先走,末將帶人在后面給你斷后!”
曹仁擺擺手,略帶無奈地說道:“不必了,沒有追兵了。”
“什么?”
“人家劉禪說了,雖然此次會談不成,我又不義在先,但是他并不想趕盡殺絕。所以我突圍之后,他便不派兵追殺了。”
滿寵聽得一呆,怎么如今這世道還有象劉禪這樣的人呢?他不會真的是個書呆子吧?不過看他能夠看破曹仁的計策,應該不是個讀死書的人才對。滿寵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那劉禪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滿寵便問道:“那劉禪究竟要與都督商議什么大事?”
曹仁再度嘆惜一聲道:“這事咱們還是回去再說吧。”他卻是不愿意再多言了,策動自己的坐騎,不緊不慢地向著西城門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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