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安排完善的權力移交程序——劉禪據此設計出的順序為:主將無法指揮軍隊作戰,必須移交權力給軍師或者副將;軍師或副將敗亡,則移交權力給參軍;再則移交給統領各營的校尉或者將軍,然后就是各屯屯長。
如此下來,無論軍隊如何戰敗或者被沖散,他們都能夠找得到自己的新任的指揮官。斷然不可能再出現因為一人之敗亡,而出現全軍之潰敗的慘況了!
劉禪便這條規定命名為“將戒令”。
但是當劉禪將之發布下去之后,全軍上下頓時是一派嘩然。
其實蜀漢的軍隊之中不像東吳軍隊那樣,非常大一部分都屬于私人部曲,那些都近乎屬于私人武裝了。蜀漢軍大多來自招募的常備軍,所以大多數人對軍事指揮權力移交體系的設定,還是非常支持的。
他們之所以感覺難以接受劉禪的這條規定,就在于將領們早已經習慣了沖鋒在前。如今劉禪要他們一定要龜縮在士卒后頭接受保護,很多人感覺實在是憋屈得很。
于是,立刻就有人忍不住了——不是最喜歡帶頭上陣廝殺的熊平,出乎意料的是劉禪的騎兵參軍蓋猛!
蓋猛這家伙自從在與呂建軍的陣地戰一役,身受多處刀傷和一處箭傷,一直都在修養。不過此人倒也皮糙肉厚,沒有兩天功夫,居然就能夠活蹦亂跳到處亂逛,所以立刻就從后方的大寨來到劉禪這里聽用了。
其實,劉禪軍中的各將官之間的關系,還是比較奇怪的。首先,馬良先生本來是在關羽麾下出任軍師的,那么如今轉到劉禪麾下,自然也是軍師的。但是他幾乎沒有給劉禪出謀劃策過,反倒是全力在幫助劉禪處理軍隊的內務工作,成了個“內務部長”,完全不是個軍師的樣子。所以馬良的軍中二號人物,反倒是被關興給取代了。
而蓋猛這個騎兵參軍,其實也不像是個擅長參贊軍務的參軍。他雖然長得白凈,但是卻是個徹徹底底地,擅長帶領騎兵沖鋒陷陣的猛將型將軍!劉禪之所以讓他當上參軍,無非是因為他自己對運用騎兵與曹魏軍作戰,比較沒有信心,需要熟悉此道之人,給他提供意見而已。
但是如今,馬良在后方大寨主持事務,關興已經北上軒轅山,兩個二號人物都不在了。于是,無形之中,蓋猛這個猛將,忽然就變成了這邊大寨軍中的二號人物,較之廖生這個廖化的副將還要高出一級。這樣的情況,確實讓蓋猛感覺有些哭笑不得,因為他是個剛剛投效過來不久的降將?。?/p>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于是,蓋猛就在諸將的要求下,要他代表大家來向劉禪反應情況。而且大家似乎對他還不太放心,便讓孟溪這個最有智計的家伙,也一起隨同而來。
蓋猛與孟溪兩人經過門衛通傳之后,這才掀開帥帳門簾走了進去。他便看到,劉禪此時的頭,剛好從案上抬起來,看向門口的方向。世子剛才顯然正在讀什么東西,知道他們進來之后才停下來的。
蓋猛兩人隨即來到堂下向劉禪見禮。劉禪讓兩人免禮之后,卻從帥位上面站起來,然后舒展了一下筋骨之后,問道:“你們現在找我有事要說?”
蓋猛點點頭道:“正是?!?/p>
劉禪沉吟了一聲,便對兩人說道:“正好我也累了,你們兩人就隨我出去外面走走。咱們一邊走,一邊說?!?/p>
蓋猛對劉禪這個邊散步,邊談論事務的習慣,已經見識過一次,所以當即說道:“末將遵命?!?/p>
然后,蓋猛便快步走到門簾處,為劉禪掀開了門簾。一道燦爛的光亮頓時進入了帳內,在地上留下一個白色的光影。這個蓋猛的為人,倒是比孟溪還要機巧一些,果然是粗中有細。
劉禪走出帥帳,外面明媚的秋日,讓他感覺有些刺眼。但是那清新而微涼的空氣,卻是讓他的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劉禪隨即長長地深呼吸了一下,感覺甚是舒爽。
于是,劉禪便隨便選擇了一個方向,對蓋猛與孟溪兩人說道:“你們隨我來?!?/p>
路上,劉禪這才問道:“你們有事不妨現在就說來聽聽。”
蓋猛這才說道:“世子,軍中諸將對您頒布的那條‘將戒令’頗有微詞?!?/p>
劉禪隨即停下腳步,先是看看蓋猛,蓋猛連忙將頭低了下去。劉禪又看向孟溪,孟溪倒是沒有低頭,而是雙眼不敢與劉禪對視。
劉禪便知道,這兩人心里有鬼,便問道:“那么并非是你們兩人要來向我稟報此事,而是諸將推舉你們前來的了?”
蓋猛與孟溪想不到世子如此明察秋毫,居然一下子猜中了。蓋猛與孟溪兩人相顧一眼,然后連忙道:“世子,其實末將心里也不太贊同這條規定的。”他倒是回答得很巧妙,一下子就將話題給岔開了。
劉禪點點頭,又邁步前走,問道:“那你就說一說,你為什么不太贊同的原因?!?/p>
蓋猛跟上去,說道:“世子,大將沖鋒在前,我軍的士氣才能夠被鼓舞起來,士卒的戰力也才會更加被激發出來?。 ?/p>
這樣的見解,劉禪如何不知道呢?劉禪隨即問孟溪道:“你的看法呢?”
孟溪稍微猶疑了下,說道:“‘將戒令’的前面部分確實是很好的,但是后面的禁令主將隨軍沖鋒的規定,就顯得過于絕對了……”
劉禪見孟溪說的含糊,就讓他上前與他并肩走,說道:“你且說得詳細些。”
孟溪上前來到劉禪身邊,說道:“世子想要保護領軍的主將,目的確實很好。但是一則,如同蓋將軍剛才所言;二則,臨陣交戰之時,主將要面對的情況錯綜復雜。就如同當日與呂建軍的戰斗,戰場上時而分成三個戰區,時而分成兩個戰區。這時候主將若是不在最前方不斷向前軍下達命令,則我軍當時潰敗必矣!”
劉禪聽得點點頭,孟溪所言確實也有道理,便問道:“若是本世子依然堅持要推行‘將戒令’的話,你且再說說應該如何個改進法?”
孟溪道:“問題在于‘將戒令’后半部分,似乎可以修改成:主將臨陣指揮,非不得已情況下,不準擅自沖鋒在前?!?/p>
這次劉禪倒是并未點頭了,因為這句“非不得已情況下”的措辭實在是太過模糊不清。用術語來說,就是“自由裁量權”太大,最終往往就只能流于形式擺設,這樣的情況在法律方面最為明顯。而這樣的情況,對于劉禪這樣講求實效的人而言,當然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劉禪便直言不諱說道:“孟溪,你這樣不妥。我看可以改成,主將在非不得已情況下,可事先向主帥提請,得到許可之后,方能夠出擊。”
孟溪聽得點點頭,世子的辦法確實比較穩妥一些。但是蓋猛忽然問道:“若是主將單獨領兵出戰,身邊并無主帥督戰呢?”
劉禪笑了笑道:“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你主將能夠單獨領軍,便需要與副將或者參軍商議一切軍務,難道主帥這時候還不放心放權于他嗎?那這樣的主帥顯然是不合格的,就必須被撤職了!”
蓋猛點點頭,世子這樣說,還是給了領兵的主將以不小的自主權力的。
三人隨即一邊走,一邊又商討了起來,希望能夠將這條命令表達得更加精確,畢竟剛才劉禪的表達,還是顯得不夠精確的。
三人走了一會兒之后,忽然聽到前方傳令一陣女子的喝喊聲,以及打斗的聲音。
劉禪聽得一愣,居然有人敢在軍營里面械斗,而且看樣子還是女子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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