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
黎新輝因為本身雖然是當地土豪,但是并非如同申耽一樣,本身還習得一丁點武藝在身,他純粹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之輩而已。加上不諳打仗知道,在劉封上了城頭之后,他當然也就沒有必要再留在城上了.那樣的話,只是會增加劉封的負擔,讓劉封因此分心而已。
所以,黎新輝就由幾名士卒護衛著下了城頭后,便急匆匆地往城內的參軍府衙趕去。他眼見著劉封在昨晚就發出去給白馬山塞的守軍的命令,如今居然還不見他們的蹤影,心里當真就有些著急了。所以,他打算立刻會府衙去,再度給白馬山塞的守將,再度發出一道命令,催促他立刻帶兵回援上庸城。
此時的上庸城內,其實大多數區域內已經開始戒嚴了。黎新輝所穿過的幾條大街上面,全都是死一樣的安靜,根本就見不到半個人影,如同一座死城一般。這還是昔日那還算熱鬧的上庸城嗎?
黎新輝行色匆匆,當然是無心去顧及這些事情的。城頭上雙方軍隊,所爆發出的激烈的廝殺,至今還讓他感覺心有余悸,臉上的驚慌神色依然是牢牢地掛著的,還是快點回到府衙才會安心一些。
不過,黎新輝心里在驚懼之余,還是對城頭上面的戰事有著一絲好奇的。他忽然停下腳步,扭頭要看向城頭那邊,卻看到隨身保護自己的這幾名士卒都在看著自己,眼神之中似乎都顯得有些懷疑,似乎都在質疑他,為何要在大家都在城頭與敵軍拼命廝殺的時候,退下城里來呢?
想到這些,黎新輝的心里頓時感覺有些尷尬起來了。他既然身為劉封的參軍,卻無法在陣前為主將參贊軍務,他這個參軍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不過,黎新輝很快就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良好的借口:他要回到府衙去,給白馬山塞的守軍發出重新發出命令。這對現在的上庸城,才是最為有幫助的事情的。
于是,在這樣的想法的支持之下,黎新輝的心里忽然就不再感覺尷尬了。所以,面對著眼前的這些士卒們的質疑的目光,他的心里惱怒起來了。黎新輝舉起手掌,忽然就那幾個士卒的臉上甩了過去。
那幾個士卒根本想吧到黎新輝會在這個時候忽然發瘋,前面的幾個人的臉上都被甩了個大耳刮子,臉頰上浮現起一個通紅的巴掌印。可見,這個一向看起來頗為文雅的黎新輝,日常里只怕沒有少大人,否則打了這么多人之后,手掌卻并未感覺到疼痛的。
那幾名士卒全都是滿臉驚愕地看著黎新輝,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挨打的,只是依然用著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黎新輝。
黎新輝現在最討厭的就是他們的這種目光,忍不住就怒喝道:“看什么看!要不是你們這群廢物,敵軍又怎么會那么容易攻上城頭?”
這時候,黎新輝忽然就又想起來,自己剛剛在城頭上面的糟糕表現了。黎新輝的怒氣再度涌上了心頭,干脆就抬腳,有些笨拙地又朝著一個士卒的身上踹了過去。
黎新輝的身手是糟糕的,別說是這些士卒了,恐怕就是一個小孩也別想踢到。可那個士卒現在面對的可是黎新輝——他們的參軍大人,哪里敢躲閃呢?
所以,那個無辜的家伙,終究只能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那里挨黎新輝的踹了,卻是連吃痛的時候都不敢出聲的,臉上還要帶著一絲微笑。真的是夠悲催的了。
黎新輝這時候也展露了他心里很陰暗的一面。似乎是覺得踹了一個人,還不足以讓自己的心里的怒火和懊喪發泄完畢,于是踹了一腳后就再也收不住自己內心里的暴虐了。
于是,黎新輝便繼續對著那個士卒繼續踹了起來,口中也跟著叫罵了起來,臉上的神色也是變得越來越狠毒了。
那個士卒被黎新輝這樣的人,踹上幾腳的話,原本還是可以挺得住的。但是黎新輝似乎并不想停下來似地,那士卒終究還是被黎新輝給踹倒下了。
但是,黎新輝還是繼續抬腳在他的身上猛踹。似乎那個抱著頭,被他踹得在地上翻滾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專門被人踢來踢去的蹴鞠而已。
直到踹得累了,都有些氣喘吁吁了之后,黎新輝才有些搞笑地拍拍手,停住了自己的腳,可是他明明沒有動手打那個士卒的。
那個士卒此時已經被黎新輝弄得是鼻青臉腫了,由兩個士卒上前從地上扶了起來,卻是已經有些站不住身子了。
在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那個可憐的士卒后,黎新輝心中的怒火也算是消了不少。他狠狠地瞪了這些士卒一眼,喝道:“你們現在還傻愣著干什么,一群沒用的東西,你們以后不準再像剛才那樣看著我!”
黎新輝說完,便是背著手,頭也不回地轉回身朝府衙方向走去了。
不過黎新輝卻是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在他身后的其中一名小校的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寒光。此人猛地抬起頭看向黎新輝的背部,臉上盡是猙獰之色。
那個小校立刻走上前,到那個剛剛被黎新輝狠踹了一頓的士卒身邊,對著他低聲耳語了兩句。
那士卒的臉上頓時也露出了狠辣之色,并且向那個小校點點頭。小校卻立刻抽出了自己的佩劍,交給了那個士卒。
那個被踹的士卒立刻接過了小校手里的佩劍,猛地沖上前幾步,就朝著黎新輝的后心刺了過去!
這名士卒的舉動是如此之突然,黎新輝根本就是毫無察覺的。其實他即使察覺到了又能夠如何,以他的能力,難道還打得過那個士卒嗎》
所以,毫無疑問都,那士卒手里的長劍直接刺穿了黎新輝的后心,劍尖從前胸透出,劍尖上面還帶著一絲鮮血,然后鮮血如同下雨天的屋檐,順著劍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了。
黎新輝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的力氣,似乎是完全被什么東西抽空了一樣,再也是站立不住,直接跪倒在了街上。他張大了嘴巴,一臉愕然地低頭看向胸口的劍尖。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死定了的。他很想要回頭看看究竟是哪個混蛋居然敢對自己動手,但是身體實在是太過虛弱了,卻是連頭都轉不動了。
然后,黎新輝終于是再也支持不住了,腦袋一歪,身體便撲倒在了街上,已經完全沒了氣息了。
后面由一些士卒由于距離較遠,剛才根本就沒有聽到那個小校,究竟對那個被踹的士卒,都說了一些什么了。前面的那些士卒卻是有聽到的,卻依然對那個被踹士卒的舉動,完全放任之。
后面的那些士卒驚愕的看著這一切,紛紛拔出了長劍指著那名殺死黎新輝的士卒,大聲喝問他為何要造反。他們的臉上也滿是驚恐之色,參軍死在了他們的面前,那是他們這些護衛的失職,他們的性命全都要給黎新輝陪葬了。
那個小校這時候忽然舉起自己的右手,使得后面把劍的士卒都暫時安靜了下來。
那小校走上前到了那個被踹的士卒的面前,在黎新輝的尸體上面就踹了一腳,轉身指著那個被踹的士卒高聲說道:“你們聽著,這是我授意他這么干的!你們究竟知不知道城外來的是什么樣的軍隊?”
士卒們的臉上頓時都露出了茫然之色。他們確實對關索帶來的軍隊的身份,至今還一無所知的,他們的職責就只是聽從主將的命令作戰而已。如今聽那小校這樣一說,他們的心里不由得也跟著生出了一絲疑問了。
那小校立刻高聲說道:“告訴你們,城外的那是荊州的漢中王世子派來部隊!”
士卒們怎么可能不知道世子劉禪呢?人群之中立刻產生了一陣騷動。然后,便有人高聲問道:“世子劉禪不是我們將軍的弟弟嗎?”
那小校冷笑一聲,道:“你說的沒錯。可是你們可知道,世子劉禪現在還在荊州率領軍隊與江東軍浴血奮戰。他向劉封將軍發出了征調我們前往荊州打仗,可是劉封卻因為怕世子建功立業,而故意不執行世子的命令!你們可知道,一旦荊州落入了江東軍的手里,他們接下來要進攻的可就是我們這東三郡了!”
那小校這么一說,士卒都是又聽得愣住了。
小校看到眾人的表現,知道他們都已經被自己鼓動了,馬上又說道:“兄弟們,世子派過來的那位可怕的將軍,你們知道那是誰嗎?那是關羽君侯的三子關索將軍!他目前統率著襄陽郡的數萬大軍,擊敗了曹魏的敵軍。你們想想,由他出面來攻打上庸城,這上庸城是保得住嗎?其實,不妨告訴大家,我軍的白馬山塞的部隊,已經在昨晚被關索將軍解除武裝了,我們再也別想得到他們的支援了!”
這些士卒們頓時是心里大亂了,絕對想不到如今上庸的形勢居然是這樣的大壞!
更何況,現在黎新輝已經被死了,可以說他們這些人現在已經沒有出路了。他們在猶豫了片刻,便有人詢問那個小校他們若是想要活命的話,應該要怎么做。
小校點點頭,從那個被踹的士卒的手里,接過了自己的佩劍,忽然揮劍就將黎新輝的人頭砍了下來了。
小校這才高聲喝道:“不妨告訴你們,我跟申耽先生是相熟的。他如今也帶著自己的人馬在支援關索將軍作戰的,所以通過他的關系,我本人必定可以保得住你們的性命。所以我們現在就提著黎新輝的人頭去城西,我們只要打開城門,迎對方大軍入城,便是大功一件!”
申耽的名聲在上庸實在是太大了,這些人之中沒有一個人的沒有聽說過的。
所以,小校的辦法奏效了,那些士卒們全部都被他給鼓動起來了,紛紛表示愿意聽從那個小校的指揮。
于是,這些士卒們在那個小校的率領下,忽然就殺到了城門口,并且很快就卸下了門閂。
關索的人馬見狀,蜂擁著從城門口沖入了城內。
一個時辰之后,關索軍徹底接管了整個上庸城。
但是讓人感覺有些失望的是,劉封依仗著自己的神勇,最后關頭居然帶著兩百多人的護衛隊,沖出城外去了。
但是,關索對此卻并未露出失望的神色。因為他對此早就已經有所準備了,他的一支五百人的騎兵隊,早就已經在恭候著劉封了。
一個時辰之后,劉封在城外收到一支小型騎兵隊的埋伏。
關索早就給騎兵隊下達了絕殺令,劉封最終死于騎兵隊的亂箭之下。他的那些護衛隊員,也是全軍覆沒。
其實,關索先前就是故意放走劉封的。他可不想在那么多的上庸軍面前,親自殺死他們的主將,否則將來要收拾軍心的話,難度就會增大了不少。所以,關索覺得,還不如在城外秘密將劉封給結果了,還是比較實在的。
自此,上庸的局勢便被關索給平定下來了。
一天之后,白馬山塞被解除武裝的三四千人的軍隊,連同孟達在新城準備的二千人部隊,首先被關索下令開赴荊州南部。
至于襄陽郡,關索暫時是回不去的了,上庸的形勢還需要來鎮壓一下,否則單就黎新輝的族人造反的話,就不是小事了。
然后,關索暫時啟用了申耽出任太守府的賊曹,專門負責剿匪的。其實,關索就是想要借助申耽在本地的影響力,真壓住黎新輝的部族,讓他們不能夠造反了。關索這個做法,其實跟當時劉封啟用黎新輝出任他的參軍,根本就是一個路數。
不過,沒有創意,并不表示方法無用啊!相反的,正是因為這樣干很有用,關索才會將之學用過來的。
當然,申耽先前可是出任過將軍的人,關索現在給的官職實在是有些小了。所以,他向申耽承諾,他現在給的官職只是暫時的,他已經向世子表請,立刻恢復申耽原來的將軍號了。
申耽聽到關索這樣說,心里當然是非常高興的,立刻就接下了賊曹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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