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以最快的速度,與于禁一起帶著一萬人的大軍終于趕到了蓋猛的聯軍所在的扎營所在地。其實,他們這一路上急行軍過來,走得并不是很順利,斥候隊總是能夠不時地發現非友軍的斥候隊對他們行蹤的窺探。明擺著,那些斥候隊不是雙桓的,就是賀齊所部的了。
劉禪面對著這樣的隨時被人監視的狀態,就如同一個非妓女的女人脫光了衣服在洗澡,發現旁邊卻圍著一群陌生的男人在偷窺。她若是感覺到享受的話,這人確實不可能是太正常的女人吧……
所以,劉禪心里當然是感覺非常不爽的,立刻將斥候隊散布出去驅趕走敵軍的斥候,將自己軍隊的行動保護起來。
因此,雙方的斥候隊就在這個時候不可避免地爆發了一場新的鏖戰。而這樣的情況,雖然規模大多非常小,雙方的斥候隊參加戰斗的人員一般也就在幾個人到幾十個人之間而已。
雖然說這樣的戰斗相較于現在動則上萬人之間的生死大戰,確實是不算什么的,但是其殘酷和激烈的程度是絕對不會亞于大型戰斗。畢竟,能夠被抽調去斥候隊的士卒,那都是頭腦機靈加上身手矯健的人。這些人和那些潛伏在敵人境內的密探們,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主戰場之外的無名英雄群體。
雖然有著本軍隊斥候隊的保護,他們經過很艱苦和殘酷的戰斗追逐后,終于將敵軍的斥候隊驅逐到了遠方。但是即使如此,敵軍似乎是根本不死心,不斷向劉禪這邊派出了更多的斥候隊。這樣的話,雙方的斥候隊之間的角逐,忽然就開始變得白熱化了。
劉禪這邊不時能夠從斥候隊長那邊,得到關于他的手下的斥候隊被敵人射殺或者是嚴重受傷的消息。
甚至最為嚴重的時候,還出現過一支人數整整有十個人的小股斥候隊為敵軍所伏擊,結果之剩下了了兩個人逃回來的嚴重事件。而且這兩個人其中一個背后中了三箭,還好沒有傷到要害,但是估計以后是要從斥候隊推出去了。另一個則是好一些,身上掛了六條不算深的傷口,但是卻因為流血很多而臉色蒼白。
行軍途中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窘境,乃是劉禪從蒲圻城出來之前,絕對預料不到的。其實,就是他的參軍于禁,也是沒有想到江夏郡的戰局,居然是已經變成了如今的這幅摸樣。
劉禪和于禁兩人不可能是戰場的菜鳥,根據敵人這些斥候隊的囂張程度,兩人一起商議了一下后,就已經從中判斷出來了一個很嚴峻的訊息:那就是蓋猛方面的聯軍,在經過上次大戰的敗退之后,已經暫時失去了對江夏郡整個戰場的控制權,以至于敵軍的斥候隊如今已經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向著蒲圻城的方向逐步滲透了。
這樣的情況如果任由其繼續發展下去的話,對于蜀漢的聯軍這邊的處境肯定是極其不利的。因為到時候,他們跟蒲圻城之間的通訊,極為可能會被敵軍所徹底切斷的。
于是,劉禪立刻將這一路上的情況,以緊急情報的性質派人火速送回了蒲圻城交給了張飛處理。劉禪在訊息里面強烈建議張飛,甚至已經是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一定要嚴重關切此事,并且立刻將蒲圻城內的所有可以動用的力量組織起來,將那些敢于繼續向戰場后方滲透的敵軍斥候隊全部消滅,并且保證敵軍的斥候隊再也不敢靠近戰場的后方。
而且,劉禪和于禁兩人這時候也已經感覺到了情況不是很妙的。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的。
雙桓的軍隊和賀齊的部隊,在擊敗了蓋猛的聯軍之后,稍微各自休整了一天后,在接下來的數天時間里面,就同時又向著蓋猛軍出擊了。
應該說,這時候雙方的攻守態勢已經發生了完全性的逆轉,原先的防御者一方,此事已經變成了主動出擊的進攻者。
這也就是為什么,劉禪的援軍從蒲圻城出來后,其所處的行軍路線顯然是位于蓋猛聯軍的營寨的東南方向,這些地區為什么會充滿了敵軍的斥候隊。
同時,蓋猛的聯軍此時,估計也就只能夠固守住營寨以西的地區了,也就把東邊的地區讓出去給敵軍占領回去了。
雙桓和賀齊的部隊,隨即開始挑戰蓋猛的聯軍。因為先前的損失,蓋猛的聯軍這邊并不想立刻就出去迎戰——真的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但是敵軍顯然并不甘心放棄這樣良好的決戰時間,各種挑釁的動作不斷地被傳送到了各支軍隊的主將那里。
于是,沙摩柯首先沉不住氣。由于他的軍隊并不跟蓋猛和張苞混住在一個營寨,而是獨自建造了一個營寨居住的,因此他的出兵的時候,蓋猛方面想要阻攔也是來不及的。
于是,沙摩柯的軍隊隨即與江東軍爆發了新的一場大戰。開頭的時候,五溪蠻軍隊在沙摩柯勇武無敵的率領之下,打得還算是順利的,似乎是逐漸擊退了敵軍的樣子。
這時候,一直在營寨里面整軍的蓋猛和張苞兩人的軍隊,并非是沒有任何反應的。他們的幾個領軍的將軍無不焦急地觀看著遠處的戰事,甚至也已經傳令下去大軍隨時出擊去支援五溪蠻的軍隊了。
但是這時候情況似乎是已經變得逐漸對五溪蠻的軍隊有利了,蓋猛等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氣。
但是孟溪卻是當場的一個另類,他忽然就對蓋猛說道:“蓋將軍,我軍需要立刻出擊了。”
蓋猛笑了笑,說道:“孟校尉,難道你這是要率軍出去揀點便宜嗎?我看咱們還是不要出去了的,五溪蠻的軍隊已經打得頗為順利了。”
蓋猛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張苞也扭頭看向孟溪,一雙大大的眼睛里面的神色,當然是不可能友好的,反倒是帶著一絲鄙夷。他的想法顯然是跟蓋猛一樣的。
孟溪立刻解釋道:“蓋將軍,末將的用心并非如此,你可不要誤會了。以末將看來,這江東軍如今的行動實在是可疑的。”
蓋猛還沒有說話,張苞忽然嗤笑一聲,挖苦道:“什么可疑,還不是有人想要出去成績討一點功勞嗎?”
孟溪臉色一紅,刻意不與張苞答話免得雙方之間又爆發出新的矛盾。他便繼續對蓋猛解釋道:“江東軍經過上次一戰之后,應該是士氣大盛才對,加之這次出戰絕對是經過精心準備的。可是這樣的軍隊,卻在五溪蠻那樣并不算精銳的新敗部隊面前被擊退了,這其中的原因無論怎么寫都是可疑的。”
經過孟溪這樣一提醒,所有人似乎都一下子清醒過來了。熊平高聲叫道:“孟校尉,你是說江東軍現在的敗退,其實是一種策略的安排嗎?”
孟溪點點頭,說道:“可能就是如此。他們這樣的緩慢敗退,可能就是要在不知不覺當中將五溪蠻的軍隊引到遠處進行消滅吧。”
蓋猛眉頭一皺,點點頭頗為贊同地說道:“孟校尉所言并非是沒有道理的,看來敵軍此次出兵的意圖確實是不簡單的。他們若是能夠將五溪蠻的軍地進行重創,則我軍也就在戰場上面失去了最為重要的盟軍,猶如失去了一條手臂。到時候,敵軍對我軍的優勢便會出現了大幅度的增加的。所以,即使敵軍沒有如同孟校尉所言的意圖,處于穩妥而言,我們都必須出兵去支援五溪蠻的軍隊的這次作戰了。”
熊平這時候立刻附議道:“末將也贊成立刻出兵。”
熊平就轉身看向了張苞,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那眼神里面呆著弄弄的詢問。他顯然是要張苞表態,他到底要不要出兵去幫助五溪蠻的軍隊。
張苞稍微思索了一下,心里也不得不承認一點,孟溪的見解無論從任何方面來講,確實都是高明的。而他先前對孟溪說出去的嘲諷之言,忽然就讓自己感覺到了自己的鄙薄了。
張苞輕咳了一聲后,說道:“我的軍隊早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了。”看來,他還是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但是至少是已經表明了他會與蓋猛的軍隊一起出去支援五溪蠻的大軍。
說著,張苞顯然感覺到了自己有些尷尬的處境,立刻就轉身要走回去自己的部隊。但是孟溪去忽然說道:“兩位將軍,我們的軍隊出擊可能是正確的,但是我們也必須要認識到一點:我們這里的兩個營寨乃是我們的根本之所在,是絕對不能夠發生失誤的。所以,我軍在出兵的同時,營寨里面也必須要留下充足的防衛部隊!”
張苞眉頭一挑,以為孟溪這番話是沖著他說的,不悅地問道:“你是說要我的軍隊留在營寨里面進行防衛,而根本用不著跟著你們一起出擊嗎?”
孟溪的用意當然不是的這樣的,聽到張苞這樣曲解他的話里的意思,當場就愣住了。熊平見到張苞這樣為難孟溪,加上甚至孟溪這個人還是最好欺負的,臉色不由得也露出了怒容,便又想要為孟溪出頭了。
不過,孟溪卻即使制止了熊平的說話,對張苞說道:“張將軍,如今戰事的情況緊急,請不要為難孟校尉,還是冷靜地聽聽他的說法吧。”然后,蓋猛便向孟溪點點頭,示意他感慨做出自己的解釋。
孟溪感激地也向蓋猛點點頭,解釋道:“末將的本意是,蓋猛將軍、熊平將軍和張苞將軍你們三人可以率領軍隊出擊。特別是我們手上的那支騎兵隊,可以作為突發狀況的最為犀利的應急之用先行到達戰場邊緣。畢竟,如今的這個戰場上面,沒有任何的軍隊的機動性能夠比得上他們的。所以,張苞將軍的部隊,可以作為蓋猛將軍的后部趕過去。”
孟溪的分析實在是大有道理,而且應該說在這個不知不覺當中,他就如同往常一樣,無形之中用著自己的智慧統籌這整支部隊的運作情況,充當著軍隊的后方統帥的智能。所以這時候熊平忍不住都為孟溪的安排叫了一聲好。
孟溪接著說道:“那么,也就是說,末將就會率領軍隊留下來防守營寨的。但是末將手下的軍隊現在已經不足四千人之眾,是不可能防守得住這樣龐大的兩個營寨的正面的。所以,末將請張苞將軍可以再調撥給末將一千人左右的軍隊,接受末將的指揮。”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在這個孟溪面前,張苞心里真的是越來越感覺大不爽了。因為他總是能夠讓張苞在不知不覺當中感覺到了羞愧的味道。其實,張苞心里當然知道孟溪是個比較單純的人,沒有什么壞心思的,但是就是因為他這種善良的做派,反倒是更加承托出了他張苞的狹隘,所以,張苞不可避免的下意識地并不喜歡孟溪。
好人,真的難做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的善良,反倒成為了被別人嫉妒的方面。
張苞冷不防就冷哼了一聲,說道:“不早說,真是會浪費口舌,給你留下一千人馬就是!”說著,張苞立刻轉身離開,快步地沖到了自己的已經集結完畢的軍隊那邊去了。
蓋猛對此也只能夠對孟溪善意地笑了笑,安慰道:“孟校尉你不必太過在意,他的脾氣就是這么沖,大家都要對此習慣一下了。”說著,蓋猛上前拍了拍孟溪這個他們三人組合之中最為年輕,但是卻是最為有謀略的手下。
孟溪點點頭,道:“末將曉得的。兩位將軍現在也是該出發的時候了。”
時不我待,蓋猛和熊平現在確實也沒有時間再耽擱,便同時向著孟溪一拱手后,返身就向著自己的部隊沖了過去。
片刻之后,蓋猛和熊平兩人率領著的騎兵隊以一字長蛇的陣型快速沖出了營寨的大門。等到全部出去之后,他們就會在行進的途中重新集結成為新的陣型的。這樣的**的本事,便是精銳騎兵隊之所以被稱之為精銳的原因。
隨著蓋猛和熊平統帥的騎兵隊出去,張苞的軍隊隨之也跟著出擊了。他們的行進速度當然是比不上騎兵隊的,所以速度顯得慢了很多。
孟溪立刻派人過去接受張苞留給她的一千人的步兵隊,要趕快將他們整合起來,免得到時候營寨這邊真的會出現什么意外的話可就糟糕了。
然后,孟溪便又派人到五溪蠻的營寨那邊去,通知那邊的守將一定要戒備起來,不要因為前方的戰事有所進展就放松了警惕。
而與此同時,沙摩柯的五溪蠻出擊部隊,已經隨著江東軍的逐步敗退,推移出了十里之外。也就意味著,孟溪即使是在營寨里面,幾乎是已經看不清楚遠方那硝煙彌漫、塵土飛揚的戰場上面的情況了。
五溪蠻的軍隊已經出擊地有些太遠了。也許,潛伏在哪里的不知名的危機,就如同蟄伏在混雜的落葉下面而偽裝術又超級優良的蝰蛇一般,只有到了最近的距離的時候,才會給予致命必死的一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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