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猛的騎兵隊開始重新集結的時候,先前潛伏在醴陵的探子,也給蓋猛送來了最新的情報。
情報顯示,胡綜和徐詳兩人因為考慮到,六千人的大軍一起行動,規模實在是太大也太招搖,很容易被有心人發現了行蹤。他們這次的行動,是奉命秘密潛行到劉陽,然后忽然對張苞軍發動進攻,泄露了行蹤的話,幾乎就是功虧一簣了的。
所以,胡綜和徐詳果然如同蓋猛等人預料的一樣,各自率領了所部的人馬,分成兩路各自行動了。
對于蓋猛這邊而言,胡綜和徐詳兩人這樣做,應該算是好事。至少可以說明一點,這兩人所率領的那支叫做“解煩”的軍隊,目前完全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于是,蓋猛立刻向全軍發布了命令,讓熊平和孟溪兩人立刻率部先脫離大部隊,開始向走東邊道路的徐詳所部人馬的方向追擊。按照事先做好的部署,熊平所部人馬,絕對不能夠太過接近徐詳所部的后方,雙方至少要間距六里路左右。
而且,這六里路之間的區域,還要要求由己方的斥候隊絕對掌控住。免得到時候,敵軍的斥候隊忽然發瘋,出現在自己部隊的后面,而發現了熊平的人馬,到時候可真的就是非常之糟糕了。
而蓋猛自己則會統帥另外一半的三人人騎兵隊,秘密追擊在胡綜的右部人馬后方。其行動的方式,跟熊平那邊是完全一致的。
熊平和孟溪兩人得到了蓋猛的命令之后,顯得非常興奮,立刻就領命,然后率領了自己的所部人馬離去了。
等到熊平所部人馬離開之后,蓋猛也不再耽擱時間,隨即率領軍隊向著胡綜所部人馬離去的方向追去。
向蓋猛他們這樣從后方秘密追擊敵人,應該說難度非常大。之所以說難,原因就在于他們的行蹤要絕對保密,不能夠打草驚蛇了。
否則到時候一旦被敵人事先察覺,他們完全就可以采取誘敵之計迷惑敵軍,再在山區里面尋找有利地形,或者設伏,或者采用火攻之際,畢竟現在可是夏末,天氣高溫,大火燒山的事情,實在是太容易辦到了,只是放幾把山火的事情而已。
所以,到時候追擊的部隊完全就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暗虧是絕對吃定了的。特別是使用火攻計,一旦大火燒山,也就阻斷了他們繼續追擊敵軍的道路,接下來需要執行的作戰計劃,也只能夠被迫中斷,損失絕對不是蓋猛等人可以承擔的。
所以,蓋猛和熊平所部這兩支軍隊的行進,絕對是要以隱秘性為最高準則的。
不過,難度是高則高矣,但是也有比較容易的方面。那就是他們追擊的敵軍的行軍路線。他們是這次要追擊的,乃是一支出去作戰的擁有完整建制的敵軍,不可能如同一支敗軍一樣到處亂跑。所以,蓋猛他們其實非常容易掌握敵軍的所有動向的。
所以,蓋猛和熊平的兩部人馬,經過幾個時辰的追趕之后,終于是在當天的深夜里面,接近了各自追蹤目標的后方。
這時候,胡綜和徐詳的所部人馬,都已經停止了趕路。其實,在這樣炎熱的夏季里面,夜里趕路是更加方便的。但是在這樣的山區深夜,不使用火把照明是不可能趕路得了的。這樣也就跟解煩軍需要保持行動的隱秘性背道而馳了。
于是,他們只好非常悲催的,在白天先放慢行軍速度,等到下午天氣比較涼爽了之后則會拼命趕路。所以,他們這次的行軍,簡直是將自然界的光亮利用到了極致,直到伸手不見五指,完全不能夠再摸黑前進了之后,方才全軍停下來宿營了。
此時的山區里面雖然是深夜時分了,天空也是陰暗的,只有彎彎的月牙,如同天空立刻的一張嘴,里面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周圍的環境其實并不安靜,夜蟲在山上和茂盛的草叢里面不斷地叫喚著,與夜里難得出現的風,吹過山林的樹梢發出的沙沙聲響相互應和著,此起彼伏。
應該說,這樣的環境應該是會讓人感覺到舒服的。無論是山里的空氣,還是如今的氣溫,都比白天要好上了不少。
但是對胡綜而言,他的心里卻感覺到了一絲煩躁。他本來是個文人,一般而言應該會比較喜歡這樣的夏夜氛圍的。但是他現在根本就無心去傾聽一下,這些山里的天籟之音。
胡綜的酒癮已經發作了。但是現在是在行軍的途中,軍隊又是輕裝前進的,想要在這樣的軍隊里面搞到酒,難度實在是太大了。何況,現在還是在行軍途中,他這個主將卻是在喝酒,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但是酒癮之所以說是“癮”,那就是沒有酒喝的時候,那是絕對難以忍受的事情,甚至可能是要“死人”的。
胡綜根本就是坐立不安,在自己的簡易營帳里面走來走去的,嘴里面簡直要淡出個鳥來了。所以,胡綜在進行了“慘絕人寰的思想斗爭”之后,他終于是再也忍受不了對酒的渴望了。
胡綜終究是屈服了。他在自己的營帳里面翻箱倒柜了之后,居然真的就讓他找到了一個酒囊。他使勁地搖了搖,里面居然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是還裝著一丁點的酒水啊!
胡綜心里頓時是大喜過望,連忙打開了酒囊,里面立刻散發出了淡淡地酒香氣。他忍不住砸吧了下嘴巴,雙眼之中居然都開始冒光了。
胡綜這才忽然想起來,這應該是一個多月以前,自己接到大都督陸遜的命令,從江夏郡率軍南下宜春的途中使用的酒囊,里面的酒,應該也是當時剩余下來的。
其實,當時的戰爭形勢,還沒有如同現在這樣危急。所以,陸遜交給胡綜的命令,只是讓胡綜和徐詳兩人率軍駐防宜春而已。
后來到了宜春,天天都可以有喝不完的美酒,當然也就將那個酒囊隨便就丟到了自己的行禮里面去了。
至于陸遜讓胡綜和徐詳兩人南下醴陵,并且秘密將大軍潛伏起來,那則是后面的事情了。
不過,對胡綜而已,想在可不是想事情的時候,還是很先喝酒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心里頓時就有些得意了起來,自己當時沒有把酒囊里面的酒全部何干,果然是一件非常英明的事情啊!
于是,胡綜起頭,之用了兩口,就把酒囊里面全部的酒水灌入了自己的肚子里面了。
胡綜喝完之后,剛才的那股狂躁已經消失了很多,全身的毛孔似乎也一下子全部張開了。真的是感覺通體舒泰啊!
但是對于一個酒徒而言,兩口酒怎么可能解得了酒癮呢?于是,那兩口酒確實是讓胡綜的身體,感覺到舒服了一丁點。但是新的問題也出現了,他的酒癮想在就如同是決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了了。
以至于,沒有過一會兒時間,胡綜的情緒又開始煩躁了起來,而且程度較之剛才還要嚴重得多了。這樣的情況,完全說明了一點問題:“癮君子”絕對是無可救藥的一種人。
于是,胡綜這次沒有再只是自己在營帳里面翻箱倒柜了。他直接傳令,讓軍需官來找他。
軍需官是個年紀三十出頭的文官,留著短短的山羊胡子,看起來一副非常老實的樣子。
軍需官本來以為胡綜這樣深夜急著找他過來,應該是有要事要商議,所以接到命令之后,便急匆匆地趕過來了。
不想,兩人見面之后,胡綜的第一句話便足夠驚世駭俗的了:“你那里有多少酒,趕快去給我搬一些過來。”
面對著這樣的一句問話,軍需官想要不立刻呆若木雞,那他的神經就實在是太過大條了。
于是,軍需官不得不好意提醒胡綜道:“胡將軍,現在是行軍的途中,你恐怕不能夠飲酒的。”
胡綜早就因此做過思想斗爭了,不過根本就沒用。他當即命令道:“這是我的將令,你不要廢話,趕快去執行,快去、快去……”
軍需官無奈之下,只好領命下去了。其實說實話,他的手里其實根本就沒有準備酒水,但是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會自己去想辦法。
于是,很快地,軍隊之中就開始有些騷動了。軍需官親自到士卒們中間去給胡綜找酒喝了。
居然給這樣的一個酒鬼胡綜委以重任,恐怕是陸遜絕對想象不到的敗筆了吧。
兩刻鐘之后,那軍需官終于從士卒的手里,翻出了兩袋酒。軍隊行軍的時候,是不準士卒們喝酒的。于是,軍需官當然有足夠的名義將這兩袋酒收繳了。
軍需官本來是想要將兩袋酒一并交給胡綜的。但是他想了想,下次要事胡綜再找他要酒喝,他應該怎么辦?所以,他就索性自己收起一袋,將另一袋給胡綜解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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