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安38Chapter38_wbshuku
在煙臺待的前三天實習都進行得非常順利,我們組在何安的帶領下從選題到執行都是相當完美的節奏,大家都很配合,一切行動聽指揮,所以做各種事情幾乎沒遇到什么挫折。
另外,因為我們平時除了去海邊采集樣本以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以小組為單位在實驗室里面待著,晚上才會回宿舍,這樣就減少了何安跟林久橋碰面的時間,我便沒出息地暗搓搓開著心。
不過等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我們卻出了點小問題。
這天的安排是讓所有人去到海邊的一處比較老舊的大橋下面觀察藤壺,就是那種指甲蓋大小的螺狀物,在橋墩上面爬得到處都是。
為了采樣,每個小組都需要選取固定區域大小的幾個樣本進行拍照計數,而因為一共有兩個橋墩,我們組就各分了五個人分別去采集。只不過,由于橋墩周圍是個亂石堆,出于對安全的考慮我們沒讓三個女生下水,就幾個男生下去拍照,女生則留在岸上等著。
我所在的這個小分隊是有何安和梁競,另一隊則是黎一清、葉煦、張嘉林還有王思遠,雖然說我們少一個人,但只要有何安在做任務的效率就不是一般的高,感覺他一個人至少可以當成三個人來使。
果然,等我們這邊都拍完了,沖葉煦他們那里喊話得知他們還剩下兩個樣本要拍。
“那你們先回岸上等著,我去幫他們。”何安說道。
我其實挺想跟他一起過去的,但因為橋墩那里人實在不少,再多增加的話很可能會幫倒忙,所以就還是乖乖地聽何安的話跟梁競一起上岸了。
但是等過了十幾分鐘之后,我們卻看到何安跟林久橋一人一邊地架著葉煦走了回來,而葉煦右腳腳趾那里全都是血。
我和梁競都被嚇了一跳,趕緊迎上去接應,跟他們一起把葉煦放到了臺階上坐著,看著他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的樣子就知道估計他的暈血癥又犯了。
“碘酒、棉簽還有紗布給我。”這個時候林久橋已經半跪在葉煦的下兩級臺階上,他從剛剛趕過來的校醫姐姐那里拿過這些東西后就放在手邊,開始熟練地幫葉煦處理著傷口。我在旁邊認真看著,可是越看越覺得他這手法不是一般的熟悉,過了一會兒終于反應過來,他的各種動作竟然跟當初何安替我包扎時的動作如出一轍!
意識到這一點后我不由小聲感慨了一句:“居然跟何安的手法一模一樣……”
而林久橋還是聽到了,他笑了笑,將葉煦的傷口徹底包扎好后才抬頭朝何安揚了揚下巴道:“這是肯定的啊,他都是跟我學的。你不信問問他小時候跟人打架掛了彩都是誰給他處理的?”
“有你這么揭人老底的么,”何安這時候也輕笑了一聲,“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
我聽著心里不由一沉,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的關系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安神小時候還會打架?!”梁競這時驚訝地問。
林久橋點頭笑笑:“他是到高中以后才從了良,之前可一直都是我們那里的校霸來著。”
“我去!真的假的?!”周圍聽見的人都震驚了,誰都沒想到何安清俊的學霸外表下還隱藏著一顆狂野的校霸之心,這種強烈的反差顯然讓何安的人氣瞬間又漲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在一片崇拜的眼神中,何安淡定自若地在林久橋身邊蹲了下來,按住葉煦的肩膀問道:“好點了嗎?你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已經看不到血了。”
葉煦聽到他的話后將信將疑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往自己的右腳那里瞄了一眼,發現真得沒有血跡了,這才把眼睛全部睜開。
“那個……多謝了……”葉煦看著林久橋,聲音不大的道謝顯得稍有些別扭,不過在我們這些了解他的人眼里,這已經是他少有的十分溫柔的態度了。
“不用客氣,”林久橋的臉上始終是一種淡而不疏的笑容,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這時就聽他又對葉煦說道:“正好我們住一間宿舍,這兩天我就負責幫你換藥好了,不用專門再麻煩校醫。”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還是去找校醫換好了……”葉煦的表情有點尷尬,他一向很少跟人親近,估計對于林久橋這么熱情的舉動感到不大適應。
但這個時候何安也開口了,勸他道:“就讓久橋幫忙吧,他不在還有我呢。你是傷在腳上,要去找校醫的話行動也不方便。”
葉煦看了看何安可能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又猶豫了一下終于同意了。
“那你先在這兒歇著,我再去看看一清他們那邊弄得怎么樣了。易生,你要不跟我一起過去吧。”何安站了起來,跟葉煦說完后又看向我。
“好啊。”我當然不會有什么異議,見葉煦暫時應該也沒大事了,不需要留人照顧,就跟著何安一起去找黎一清他們。
往過去走的時候林久橋也在,他走在何安的另一邊,我看著他就想到那會兒他所說的小時候幫何安包扎傷口的事,心里是又不自在又好奇。
“對了,剛才葉煦是怎么受傷的?”我忍了忍還是決定先問下這件事。
“自己作的。”何安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道。
“作的??”
“嗯。”正好我們這會兒走到了橋墩那里,何安就給我指了下大致的位置:“他剛才要從這里去到那里,我們都跟他說讓他走過來,結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直接從石頭上跳了過來,然后就給滑倒了,腳也被下面的石頭劃傷了。”
“是啊,我那陣也在旁邊,親眼看著他跳了過去。”林久橋接口道。
“……”對于這種事我只能說我太不了解葉煦同學的腦回路了。
“何安,易生,那我先去找我們組員了,你們加油。”林久橋走到橋墩那里就要跟我們分開了,他們組的成員現在都在另一邊的橋墩那里取樣。
“嗯好,晚上見。”何安沖他揮了下手,接著卻順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怎么感覺你今天有點沉默。”他笑著說。
我愣了一下,本來還以為自己裝得挺好,不想還是被他看出來了。
但我現在總不能沒頭沒尾地跟他說我有點吃林久橋的醋吧。作為一個男人,我怎么可以這么小心眼兒呢!
而且即便我真得這么小心眼兒,那我也不能讓何安知道啊……到時候他笑話我還是小事,萬一嫌棄我可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我便立馬綻出個明媚的笑臉,語氣頗為輕松地說:“沒有啊,是你的錯覺吧。”
何安笑了笑,當著黎一清他們他沒再說什么,但我總覺得他好像已經察覺到我的心思了。
應該……不至于這么敏銳吧?難道我小心眼的事這么快就要暴露了么?!
我還懷著一絲絲的幻想,然而事實卻證明人果然不能心存僥幸。
晚飯后,因為明天我們就又要坐火車返回北京了,所以老師沒再給我們安排其它任務,就讓大家各自自由行動,去實驗室也好、在宿舍里待著也好、或是在校園里面閑逛也好,反正只要不出學校大門就行。
何安等一吃完飯就拉著我出了食堂,但是并沒有回宿舍樓,而是往學校后面的操場那邊走去。
我本來還有些擔心會碰上別人,但走了一會兒之后就發現幾乎沒什么人,大家應該都是寧可在室內待著吹空調的,沒幾個人會愿意跑到外面來遛汗。
這么著我也就漸漸放下心來,跟著何安一直走到西南角那塊一個比較偏僻的小樹林外頭他才停下了腳步。
“應該就是這里了。”何安站定后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而過了十幾秒后他就又拉起我的手往里面走去。
“這是要去哪兒啊?”我已經看出他好像是在尋找什么,但這里除了樹就是草,難不成還能尋出個寶貝來?
不過何安卻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他繼續走著,忽然眼睛一亮,揚起嘴角笑道:“找到了!”
“這是……”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視野范圍內最突出的就是一株高大的刺槐樹,我估摸著至少有二十多米高,直徑差不多有三米長,至少需要四個成年人合抱才能抱得過來。
“我說大哥,你費這么大勁兒把我帶過來就為了看一棵樹嗎?”我還沒看懂何安這個行為中所暗藏的玄機。
“這可不是一般的樹。”何安總算正面回應了我,他把我領到了樹下之后又道:“你知道嗎,我本來是想等到了這里之后再跟你表白的。”
“這里?”我微微吃驚,“為什么?有特殊意義嗎?”
“嗯,我看有之前的學長學姐們說過,這棵樹是這所學校里面有名的‘戀人樹’,據說在這下面表了白的情侶這輩子都不會分手。”何安看著我笑得很開心。
我聽了只覺得心頭驀然涌上一股暖流,胸口也有些發悶,但語氣還是盡量控制得很正常地說:“這種話你也信嗎,一聽就不靠譜啊。要是僅僅是在這下面表個白就這么管用的話,那這兒早就該成為世界聞名的約會圣地了。”
“話不能這么說,心誠則靈嘛。”何安依舊很愉快地笑著,我不由怔怔盯著他看,忽然竟夭壽地覺得他眉眼彎起來的樣子有點可愛……對,就是可愛,不是帥。
這么說難道其實我內心深處是想攻了何安的?!蒼天啊,這可真是重大發現……
“易生,你想什么呢?”何安一句話就把我從攻受逆轉的幻想中給撈了回來,我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然后才道:“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奇怪,既然你本來打算在這里表白的,那為什么那么早就告訴我你有話要對我說。”
“因為最開始并沒有這個想法啊。”何安說著頗有幾分孩子氣地眨了眨眼,“我是在和你說完那句話之后才知道這件事情的,所以才臨時想改來著,但之后看你那么焦慮我覺得還是不要再拖的好。”
我在腦子里面迅速過了一遍這個時間線,忽然覺得不對啊,這個時間差未免也太短了。“你難道是在考植物前那個晚上知道這棵樹的?可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那天晚上等你們復習完我正好還不太困,閑得沒事就躺在床上隨便翻了翻bbs以前跟野外實習有關的帖子,然后就看到這個了。”何安理所當然地回答說。
考試前一天的晚上……閑得沒事……躺在床上……翻帖子……我覺得即便是我已經很習慣何安是學霸的這個設定了,可還是經常會被他的實際學霸指數給驚到。
我默默地吸了口氣,在心里給自己點了根蠟,然后說:“不過現在我們不是都說過了嗎,再來這里說一次還會管用?”
感覺雖然這里的寓意很美好,但要是讓我在這兒再跟何安表一次白的話還是太羞恥了,根本說不出口啊……
“誰說我是拉你來再說一次的?”何安這時的表情忽然變得認真了些,他出手極快地扶住我的肩膀,然后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我按在了刺槐的樹干上。
臥槽!這是要被樹咚的節奏嗎?!
我緊張得臉上一下子就燙了起來,而后就看見何安的臉逼近了我,他的眼神說不清是狡黠還是隱忍,音色偏低地對我說道:“既然是在這么有意義的地方,當然要做些更有意義的事了。”
我心中一驚,腦海里驀地閃過一絲猶豫:要是我現在喊出一聲“耍流氓”來何安會不會直接把我在這里滅口了??
不過還沒等我想出個答案何安就已經俯身吻了上來。
第一次只是發乎情止乎禮的相互觸碰而已,但這一次卻不再僅僅是浮于表面的了。
何安吻得深入,我在震驚之余情緒和動作已不由自主地被他所牽引,好像完全喪失了自我的意識,連大腦中每一個細小的神經遞質都被他控制了一般。
直到幾分鐘后何安松開我的時候,我還有一種深深的頭暈目眩的感覺。
“易生。”
何安那比之平時略顯的不那么沉靜的眼神此時正定定地看著我。他忽而又展顏一笑,神情中似有一抹莫名的安心。
“我和久橋只是朋友,你不用擔心。”他認真地對我說道。
我不禁怔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難道真如何安先前所說,我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了嗎?若真如此,那這事可實在是太堪憂了……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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