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之心[綜]_376.星月相伴(二十三)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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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到處挖坑的人,總有天自己會掉進自己挖的坑,江玉郎心中莫名就想到了這一句。
看著“萬毒醫”向他走過來,鼻尖充斥著濃郁的藥味,江玉郎望著那碗漆黑的□□,臉色已經是蒼白如雪。世上若是有后悔藥,他一定要搶來吃,從此做個師父喜歡的乖寶寶。
蘇櫻從來沒有看到江玉郎如此驚恐的模樣,這個壞小子深諳人心。移花宮中無人不怕大宮主和二宮主發火,唯獨江玉郎從沒有過真正的害怕。果然最適合對付小壞蛋的人不是道德君子,不是至善之人,而是比他更惡的大壞蛋。
然而江玉郎沒想到的是,“萬毒醫”的藥并不是給自己的?!叭f毒醫”在木床前坐下,扶起花無缺,將藥灌了進去。感覺逃過一劫的江玉郎努力的喘息,可是看到那幾乎沒有什么反應的花無缺,卻生出幾分唇亡齒寒的懼意。
“你剛才是不是以為這碗藥是送給你的?如果你想喝,想必藥渣再過一遍,毒性還是夠得?!薄叭f毒醫”微笑道,“不必太著急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傄懒硕拘匀绾?,到了你身上才好調整藥方,是不是?”
鬼才會想喝□□!江玉郎心中吶喊道,只是他卻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
給花無缺喂完藥,“萬毒醫”就離開了密室,甚至還關上了門。
這真是非常難熬的一天,花無缺中了毒,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小魚兒躺在地上無知無覺,或許已經死了;慕容九和江玉郎不知中了什么藥,全身綿軟,莫說動武,便是站起來都不能。
蘇櫻看起來并沒有什么事,只是坐在小魚兒身邊,仿佛已經沒有了思想。
透過屋頂的縫隙,那一縷陽光也一點點消失,屋內的光線越來越暗。不知道是中了藥之后累了,還是太過饑餓。慕容九和江玉郎都覺得自己虛弱到了極點。
江玉郎已經疲倦地閉上了眼睛,慕容九卻依舊咬著牙不肯讓自己昏睡過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密室的門再度打開了。一個人端著油燈走了進來,將油燈放在一旁的桌案是,過去伺弄泡在藥浴中的活死人。
慕容九下意識看他眉尾的痣,不是“萬毒醫”,而是萬神醫??墒侨f神醫無視了倒在地上的他們,顯然很清楚“萬毒醫”的所作所為。
是了,看他們的模樣,原本就是兄弟。惡人谷真的有好人嗎?為什么他們會覺得萬神醫是好人,只因為他是個神醫?
“蘇櫻!”萬神醫突然叫了一聲。
蘇櫻站起身,扶起慕容九往外走去。
“櫻兒?”
蘇櫻半扶半拉將慕容九拖出了密室,堂屋的桌子上點著油燈,“萬毒醫”正坐在桌前吃飯。在惡人谷這段日子,慕容九對于惡人谷的貧瘠非常了解。可是看到“萬毒醫”豐盛的晚餐,她突然有些懷疑惡人谷真的貧瘠嗎?
蘇櫻取出一個瓶子,湊到慕容九的鼻尖,刺鼻的臭味讓她幾乎吐出來。不過,慕容九很快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了力氣,只是軟的久了還有些發麻。
“九妹,快去洗手吃飯吧!”蘇櫻抓著慕容九的手小聲道。
慕容九:???
被蘇櫻拉著出去洗了手,回到堂屋,在下首坐下,蘇櫻已經自己拿了碗盛飯盛湯。
看到慕容九還愣在哪里,蘇櫻戳了戳她的手臂:“九妹!”
“往日的那點聰明勁也不知道哪去了!”“萬毒醫”出聲道,只是這聲音卻突然變作了熟悉的女聲。
“師、師父?”慕容九豁然站起身,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萬毒醫牌石慧冷哼了一聲:“練功練得倒是將腦子都丟了!”
“九妹,對不起,師父的命令,我也不敢不聽的。”蘇櫻小聲道。
慕容九也顧不得師父的責備高興道:“小魚兒沒有死,無缺沒有中毒對不對?”
“小魚兒只是被點了睡穴,等會兒就醒了。不過,無缺是真的中毒了,被萬神醫用來給燕大俠療傷的毒蝎咬了?!碧K櫻有些無奈道,“那毒蝎是萬神醫以多種□□喂養的,解毒非常麻煩。師父以毒攻毒的辦法幫他解毒,雖然過程很辛苦,但是也算因禍得福,他日后大約能百毒不侵呢!”
說來也是花無缺倒霉,他與蘇櫻先后被石慧逮住,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石慧擺明了要收拾和磨練幾個性格要強和不聽話的,花無缺擔心師姐弟,就想報信。那想著報信不成,卻為了避過師父的耳目,不慎一腳踢破了萬春流豢養毒蝎的瓦罐。
那毒蝎是萬春流特意養了用來入藥給燕南天治傷的,已經藥材養了多時,可不正毒著么!
慕容九:……沒想到我師父是這樣的師父!
小魚兒和江玉郎醒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密室,似乎是一個地窖。地上還鋪著干稻草,墻上一盞昏暗的油燈,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玉郎、玉郎,快醒醒!”
江玉郎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小魚兒放大的面孔,放聲大叫起來:“啊啊啊鬼?。 ?
“師兄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使壞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死的,我出去會多燒些錢給你,求求你不要來找我。那次將師父的藥弄混,我不該說是你干的……”
小魚兒:……心好累,我可能有個假師弟!
小魚兒靜默了片刻,在江玉郎身邊坐下,幽幽道:“我都不知道原來全部是你做的!”
雖然其中不少,他早就懷疑是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師弟干的??扇舴墙窭涩F在主動“招供”,他到底還有些不確定。
江玉郎正專心致志的懺悔,突然聽到小魚兒的話,愣了一下:鬼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嗎?
江玉郎猛地抬頭看向小魚兒,臉上還帶著淚痕。
小魚兒嘆息道:“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你這么能哭,這么膽小!”
江玉郎瞄了一眼上方的油燈,在看看小魚兒的影子:……
迅速地擦了擦眼淚,扶著額頭道:“頭好痛,師兄,我一定中毒了,方才腦海中一直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好像在做夢一樣。我沒有胡說什么吧?”
“……”小魚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希望你的厚臉皮對我們逃出去也有幫助?!?
江玉郎羞澀地笑了笑,一臉你在說什么,我不知道呀的無辜表情。
小魚兒嘴角微抽,他自認臉皮已經夠厚了。若非臉皮夠厚,當年只怕已經被師父送走??墒?,如今方知強中更有強中手。
小魚兒覺得他現在一點不想對著江玉郎這張臉,站起身,身體依舊有些酸軟。扶著墻走了一圈,一丈見方,作為地窖這里并不小。四壁都是墻,上方有一個方形鐵門,想來是進出是打開鐵門,以梯子上下的。
可惜,他現在走路都沒有什么力氣,更不要說重開鐵門,跑出去了。
小魚兒走了一會兒,又重新坐了回去。身上的毒似乎已經解了,不過內力卻被人封住了,身體依舊有些發軟。在這地窖中,他也不確定關了多久。
小魚兒摸了摸肚子,至少他知道自己現在很餓,真的很餓。
“玉郎,你的內力有沒有被封???”
江玉郎點了點頭:“我也用不了內力了?!?
江玉郎話音方落,肚子突然嘰嘰咕咕叫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他們肚子餓一般,鐵門中間突然開了一個小窗,兩人還沒有從射入的光線中適應過來,上方又一暗,一個籃子被繩子放了下來。
籃子里有兩個饅頭,兩碗清水。
小魚兒動作迅速的將饅頭和水取了出來,籃子被拉了上去,小窗很快關上了。
“或許有毒!”江玉郎看著水和饅頭,遲疑道。
“我寧愿被毒死,也不像餓死!”小魚兒果斷的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江玉郎靜靜地看著他吃,見小魚兒吃完整個饅頭都沒有事,才拿起另一個饅頭。
小魚兒:哼果然是個假師弟!
小魚兒和江玉郎在地窖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隔一段日子,就有有饅頭和清水送下來,有時候還要燈油。為了不讓地窖一片漆黑,哪怕再不愿意,小魚兒也只能乖乖的加燈油。
他們只能照著送飯的頻率估計,應該已經過了十來日了。于是這天,小籃子吊下來的并不是清水和饅頭,而是一碗濃稠的藥汁。壓在藥碗上的是一張字條:一人試藥,另一人可活。
小魚兒和江玉郎看著那個藥碗,兩人面面相覷。湯藥從滾燙放到冰涼,兩人都沒有出手,也沒有說話。腹中的腸鳴提醒著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看來在他們喝藥之前,對方都不會再送食物下來。
“師兄,我們一人喝一半吧!”江玉郎突然道。
小魚兒突然笑了:“不用了!”
小魚兒端起藥碗,慢慢地喝了起來。江玉郎緊張地看著他,身體微微發抖。
藥碗中的藥汁一點點減少,江玉郎突然站了起來:“師兄,不要再喝了!”
江玉郎伸手想要去搶藥碗,小魚兒卻手上一松,碗摔在干草上,整個人向后仰去。
“小魚兒,小魚兒!師兄——”江玉郎伸手摸了摸小魚兒的身體,沒有呼吸、沒有脈搏,小魚兒已經死了。
江玉郎崩潰的大哭起來:“師兄!”
墻上的油燈“噗”的一聲熄滅了,地窖變得漆黑一片。江玉郎覺得抱在懷里的小魚兒一點點的變冷了。
傷心、恐懼已經占據了他全部的心思,江玉郎不知道哭了多久。再想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進惡人谷第一天住的小木屋。四周是空蕩蕩的一片,沒有慕容九、蘇櫻,沒有小魚兒、花無缺,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到惡人谷來找他一樣。
江玉郎迅速跳下床,沖出了木屋。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見到相鄰的屋子前,杜殺正在練劍。杜殺的劍冰冷而充滿殺氣,就像他的人一樣,冰冷,卻充滿了爆發力。
杜殺是一個毅力勝過天資的人,他若去做殺手一定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殺手??上?,現在血手杜殺只是被困在惡人谷的一匹孤狼,或許終究有一日會在這里磨去身上的銳氣。
“杜老大,你可知道萬神醫有個孿生兄弟萬毒醫?”
杜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下江玉郎,淡淡道:“惡人谷除了萬春流,在沒有第二個大夫了!”
惡人谷有萬春流這一個大夫足矣,畢竟萬春流從不拒絕任何人求醫。
江玉郎猶豫了片刻,沒有在說什么,而是拔腿向萬神醫的藥廬走去。
藥廬,萬春流正在院子里炮制草藥。
“藥廬只接待病人!”萬春流瞟了一眼院外的江玉郎道。
“我找萬毒醫!”
“惡人谷只要我一個人姓萬,也只有我一個大夫?!比f春流冷笑道,“至于是神醫還是毒醫,并不重要?!?
“不肯能,前些日子,我們在藥廬密室被人襲擊,看到無缺被人下毒,還有蘇櫻——”
萬神醫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你難道不知道惡人谷的規矩嘛?我的藥廬不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更不要說進我的密室了。”
“可是——”
“如果,你再不走,我只能去問問杜老大,這惡人谷的規矩什么時候改了!”
“這一點,我也很好奇!”
江玉郎聽到陰測測的聲音,回頭就見白開心站在他的身后。江玉郎的臉色微微一變,現在慕容九他們都不在,他根本不是白開心的對手。
想到之前他們對白開心的報復,江玉郎根本不知道白開心現在會怎么報復回去。
“小朋友,有幾日不見了。你的那幾位朋友呢?難道已經離開惡人谷,不管你了!”
小魚兒就死在他面前,花無缺或許也已經毒發死了。至于慕容九和蘇櫻亦是下落不明,江玉郎根本不敢確定他們是不是還活著。如果他們活著,是不會丟下他這個小師弟的。
江玉郎認真的反省道。
為什么過去,他總會覺得師兄師姐是與他爭奪利益的呢?他們本是可以和平共處,互為倚助的,是他的貪心才會弄成這樣子。
“不,我不能死在這里,我逃出去,去找師父,救師姐他們,然后給小魚兒報仇?!苯窭赡樕贤蝗欢嗔藥追株幒?。
白開心從來沒有在一個孩子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那是一種讓他無法在等閑以待的存在。不過幾日沒見,眼前的人卻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待白開心出手,江玉郎已經足下一轉,一掌向白開心打了過來。白開心出手與他對拆了幾招,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驟然跑了。
江玉郎掌下一空,望著白開心逃走的背影,有些意外。白開心的武功遠在他之上,為什么會突然逃走?
江玉郎回頭看了一眼院中的萬春流,沒有繼續與萬春流糾纏。他在藥廬附近監視了兩天,終于等到了萬春流出門,然后潛入了藥廬。
密室內確實有一個泡在藥浴中的活死人,可是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痕跡。就像這里從來沒有萬春流之外的人來過一般。他將藥廬里里外外找了一番,也沒有發現類似與地窖的存在。前些日子的經歷,就仿佛是一場噩夢。
江玉郎也寧愿那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回到自己住的小木屋,江玉郎卻在床底下發現了花無缺最喜歡的一塊玉墜子。玉墜子上還刻有墨玉梅花,是他十歲生辰二宮主憐星所贈。這至少可以證明,慕容九四人真來惡人谷找過他。
江玉郎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房間,忽然一片黑影從窗前飄過。江玉郎立時清醒了幾分,身體卻沒有動。很快,那個影子又從窗戶外飄了過去。
是小魚兒嗎?只要小魚兒才喜歡這樣子嚇唬人,江玉郎忍不住有些激動。
當那個影子第三次從窗外飄過,江玉郎猛地坐了起來,卻只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赡切篱L的身材絕不是才十三四歲的小魚兒會有的。
一張蒼白的臉突然倒貼在了窗戶上,靜靜地看著屋子里的江玉郎。
江玉郎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名字:半人半鬼陰九幽!
同屬于十大惡人,然在惡人谷的惡人中,江玉郎來了這些日子,竟然沒有見過這位神秘的陰長老。
江玉郎與他對視了片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陰九幽靜靜地看著他,一直沒有動。
江玉郎跳下床,推門出去,就看到陰九幽倒掛在屋檐上,他的身體朝著外面,臉卻朝內。一個人的臉能與背平行,若非有什么特異功能,那么只能是被擰斷了脖子,死了。
陰九幽雖然號稱半人半鬼,但他一點特異功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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