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之心[綜]_469.青衫動人(七)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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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先生門下以入門先后排序,大師兄盛崖余因六歲被諸葛先生收養,如今不過十歲,卻排在了帶師學藝已經二十幾歲的追命之上。追命是個灑脫的人,素日里沒少和大師兄相處。如今自然也不嫌棄這位與大師兄年齡相仿,才智也絲毫不弱于大師兄的小少年。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彼此的稱呼已經變成了追命大哥和朝弟。兩人正說話,就聽到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門沒栓!”顧惜朝揚聲道。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艷無憂端著盤子走了進來:“師父說公子這么久沒回去,一定是病人醒了,要我送飯食和藥過來?!?
“艷姐姐,這位是追命大哥。追命大哥,這是艷無憂,她跟隨我娘的?!?
追命抬頭,見那艷無憂秀發如云,面如霜花,自帶一股子荏弱,宛如那盛開的白荷,讓人忍不住生出憐惜之情??墒窍鄬τ谄G無憂的容貌,追命卻更多注意到她的腳步和她手上的托盤。
托盤上兩個湯碗一碟菜,湯碗裝的很滿,可是宛如閨中嬌女的艷無憂端著那托盤,卻是滴水不灑,走在地上也聽不到絲毫的腳步聲。她身姿婀娜,可是每走一步,步速和步距都是一模一樣。
追命暗想這位艷姑娘只怕武功不下于自己,可是她卻稱呼顧惜朝為公子,像是奴婢卻又不似奴婢。可是從稱呼可見,艷無憂的身份顯然是低于顧惜朝的。
能夠讓艷無憂這樣的高手甘愿屈居忍下,只怕顧惜朝口中那個醫術出眾的母親并非只是醫術高明這么簡單。
“追命公子睡了兩天兩夜,許久不曾進食,師父令我送些清淡的吃食。另有藥一碗,請公子飯后服用?!逼G無憂將托盤放在桌子上,溫聲道。艷無憂不僅生的美貌,聲音也極為動人。
“多謝!”追命坐起身,顧惜朝非常體貼地扶了他一把。
一碗白米粥熬煮的稠稠的,一碟炒白菜,再無其他。不過追命并非挑食之人,三兩下就吃了白粥,摸摸肚子,并沒有什么飽腹感。又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感覺肚子里灌了一肚子湯湯水水。
“我感覺已經大好,不知可否見見令慈,當面道謝?”追命問的是顧惜朝,卻看向了艷無憂。
“師父這會兒正空著,既然追命先生有心,不妨讓公子領先生過去?!逼G無憂取了空碗退了出去。
“追命大哥想見我娘,就隨我來吧!”顧惜朝起身道,“我娘人很好的。”
一個會在路上救治重傷落魄江湖客的大夫,確實不像什么壞人,追命心中暗忖道。
石慧的房間就在隔壁,顧惜朝走在前面,推開門。追命就看到一個女子站在窗前,她身上穿著一身淡藍的衣裳,夕陽照在她的身上,仿佛在身上渡上了一層圣潔的光輝。
“小朝回——”石慧回身,目光落在追命身上微微一頓,“看來公子已經無礙了!”
雖然顧惜朝才九歲,不過憑借對方高超的醫術,追命猜測顧惜朝的母親至少也該四十多歲了。眼前女子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清麗無雙,與方才那位不知道是弟子還是婢女的艷姑娘竟然絲毫不遜色,甚至還多了幾分氣質。
這女子面容與顧惜朝有幾分相似,莫非是顧惜朝的姐姐?
顧惜朝看了追命一眼,就知道人家又誤會了,小聲道:“追命大哥,這是我親娘?!?
追命聽到顧惜朝的話,先是一愣,旋即差點忍不住笑出來??磥硭厝疹櫹С矝]有少被人懷疑他們不是親生母子。只是他到底不是失禮之人,忙將自己腦海中亂猜的想法擦去,上前抱拳道:“崔略商見過夫人,謝過夫人救命之恩?!?
顧惜朝跑到石慧面前小聲道:“娘,追命大哥是諸葛神侯的三弟子?!?
“原來是諸葛先生高足,崔公子不用多禮!諸葛先生一生為公,在下亦是極為佩服。”石慧微笑道,“四年前我離開開封之前,就常聽聞諸葛先生門下幾位弟子都是少年英才,不想先生如今又覓得良材。”
石慧在京師的時候,時常聽到諸葛先生手下兩名高足,豐神俊朗,武功出眾,都是少年英才,是諸葛先生得力助手。只是石慧卻不知道,諸葛先生的兩個弟子在她離京不久先后為了偵辦一個謀反大案遭了毒手。
不過這兩年,諸葛先生又收了兩個帶藝投師的弟子鐵游夏和崔略商。大弟子無情雖然年幼還不能出門辦差,不過鐵游夏和崔略商入門不到兩年已經陸續闖下了名頭,分別得了鐵手和追命之號。
追命一聽便知道石慧說的是他那兩位不及謀面就已經死去的師兄,嘆聲道:“夫人所說的兩位師兄前幾年因為辦案已經遇難,如今師叔門下是尚未開始辦案的大師兄,及帶藝投師的二師兄和我??上磔呝Y質平平雖得師叔指點,卻未能得師叔三分真傳?!?
石慧聞言微微一嘆,諸葛先生的那兩位弟子,她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年輕精干,更難得人品可愛,不想卻英年早逝。世間之事,疏難預料。
想諸葛先生那兩個弟子年輕正直卻為追求正義犧牲,想那書生羅新正,平素不曾為惡,滿腹詩書,只待一朝高中回去解救陷于泥潭的愛人,卻只因目睹一樁江湖紛爭無辜枉死??摄昃┏莾饶腔杈橄鄥s每日錦衣玉食,好不快活,哪里又有什么公平。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于天道而言,善人和惡人并無區別。想要追求公平和公義,人只能靠自己。
諸葛先生一生未婚,門下弟子皆是悉心栽培,可謂是亦師亦父。石慧心想,若是自己一手培養的兒子或弟子死在最美好的時候,該是何等傷心。這兩個弟子的死對于諸葛先生想必打擊極大,天下第一智者,亦是算不盡這天下之事。
“崔公子太過謙遜了。不談武功修為,只崔公子敢孤身追賊人,亦是不負諸葛先生之名了。你入門時日短,武功可慢慢練,唯獨人品不是一日兩日可教。諸葛先生是天下第一智者,他既然能夠收你為徒,崔公子又怎么會是資質平平呢?”
“夫人委實過譽了!”追命微笑道,“夫人喚我追命即可。”
石慧聞言,從善如流道:“不知追命手中的案子可以接辦妥,我們打算回開封,若是順路,不妨同行。”
追命略有些猶豫:“晚輩是要回京,只是同行會不會太打擾前輩?”
“追命大哥,既然都是去開封,就一起吧!”顧惜朝立即勸道,“你的傷還沒好,與我們同行,有我娘在,定讓你的傷好的更快,日后也絕不會有舊疾困擾。”
見追命猶豫,石慧微笑道:“原是有一事想請崔公子幫忙?!?
“既然如此,前輩但說無妨,只要追命能夠辦到,定全力而為。”
“我這孩子,隨我去了西域三四年,如今初回中原,倒像是井底之蛙。學了點功夫,便以為自己天資過人。待追命傷愈,若能陪他過幾招,讓他知道知道江湖上的深淺,也好治治他狂妄自大的毛病。”
顧惜朝揉了揉鼻子,有些小委屈。這幾年在西域,那邊荒蕪的很,平素也沒見什么人。平日陪他練功的都是娘親和無憂姐姐,無論哪個他就沒能贏下一招半式,哪里敢有什么狂妄自大的毛病。
不過親娘給他扣下這罪名,顧惜朝也只能受著了。不過,顧惜朝也明白,只怕他娘是看中了追命這腿上的功力,有心讓他見識見識上江湖上不同門派的路數。
追命自沒有拒絕的,原本當即就想和顧惜朝下去試試。他那位大師兄方才十歲因身體不能修武專修暗器,才智過人,雖然師父斷言大師兄二十歲之前成就定然在他和二師兄之上,然目前而言,大師兄卻打不過他和二師兄的。
追命想著顧惜朝不過九歲,便是智計聰慧不弱于大師兄,就武功而言也不過是初學者??墒穷櫹С瘏s堅持他傷勢未愈不肯與之動手,卻讓他觀看自己練劍。
偷看他人武功是江湖大忌,不過主人主動邀請卻是不同??墒翘煜麻g敝帚自珍的比比皆是,若非極為親近之人,又怎么會讓被人看自己的武功呢?
可是顧惜朝將劍法施展出來,追命卻是驚了一驚。沒想到顧惜朝年方九歲,劍法已經如此出眾。按照顧惜朝所言,他自習武以來,沒有和傳授武功的娘親以及陪他練功的艷無憂之外的人動過手,可是追命卻覺得他有著非常豐富的迎敵經驗。
如果說顧惜朝身上還有什么不足,大約就是受限制于年齡的修為和殺氣了。追命雖然自忖能夠贏他,卻也少不得費些功夫。他的傷勢雖然好得快,不過若是這個時候與顧惜朝動手,難免會影響養傷,難怪顧惜朝不肯此時與他動手。
“朝弟這劍法我從未見過,卻不知道朝弟出自何門何派?”
“門派?”顧惜朝瞠目道,“我娘沒有說過,只說指套劍法出自什么天山派,名為飛雪劍法。我只學了個囫圇,我娘若是施展開來,簡直能六月飛雪?!?
天山派?追命想了想,他竟然從未聽說過。果然,還是見識太少的緣故嗎?
追命正要開口,忽然見屋頂上有夜行人經過,那些人行到他們的房間屋頂,正欲彎腰揭開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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