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之心[綜]_522.正魔之爭(七)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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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打發了趙德言,石慧這一夜卻睡得極好。至于趙德言愿不愿意上鉤,石慧并不關心,如今她是難以騰出手收拾魔門,只是也厭倦了魔門的一次次試探。
趙德言不愿做,自有其他人會做,其他人不愿做,還有門閥之主,還有慈航靜齋,她手上可不是只有四大奇書。朝廷、四大門閥還有這許多世家一面倚仗江湖人為自己爭權奪利,另一面卻又頗為忌憚江湖。若是對付江湖有利,他們翻臉也是朝夕罷了。
石慧從不諱言她的陽謀,餌料已經掛出來了,魚是不是上鉤反而沒有那么讓人在意了。
次日,雨停,仆下一早收拾好東西,石慧便領著孩子們去上墳。如今趙家只剩下綰綰一根獨苗苗,那些上墳的臭規矩也就不重要了。趙氏全族若是泉下有知,只會慶幸還有后人承繼香火。
清明時節雨紛紛,因著氣候不佳,石慧便帶著孩子們在楚州小住了半個多月,待再次啟程往揚州,已經是三月底了。
淮揚菜是中國傳統四大菜系之一,大多以江湖河鮮為主料,以頂尖烹藝為支撐,以本味本色為上乘,以妙契眾口為追求,口味清鮮平和,咸甜濃淡適中,雅俗共賞而不失其大雅。
既然到了揚州,少不得試一試淮揚菜。石慧雖然吃過很多次,可是孩子們卻是第一次,便特意尋了本地有名的館子,帶她們去,三個孩子都極愛,尤其是小綰綰,吃著那蟹黃包子,滿嘴流油,全無丁點兒貴家淑女的模樣。
綰綰自小就是活潑調皮的性子,素日里論精力便是清兒和嬌嬌兩個加起來也不如她一個,有極愛笑,再沒有更討喜的小姑娘了。這會兒因著蟹黃包子寒涼,石慧只許她吃一個,小姑娘便扁著小嘴有些不高興。石慧另點了三丁包才哄了小姑娘開顏。
到底都小,除卻五歲的嬌嬌還知道一些餐桌禮儀,清兒和綰綰都吃的滿襟油水,好在石慧早有準備讓丫鬟給孩子們套了圍兜。待吃完,讓小二打水過來,給孩子擦手,解了圍兜清理干凈才出門。
“娘,糕糕!”才出了館子,綰綰便指著對面的糕點鋪子叫道。她手上戴著舅舅送的鈴鐺鐲子,小手一動,便叮當響,煞是可愛。
“才吃完就要糕糕,摸摸你的小肚子。”石慧點了點她的肚皮道。這般大的孩子,便是沒有吃飯也是凸肚子的,石慧擺明了忽悠她。不管綰綰以后該是什么模樣,她現在還是個腦子里只有吃和玩的小孩子。
綰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苦惱,猶豫了一會兒,揮手道:“買!”
“那就買些回去,只是現在不許吃了。”石慧抱著女兒轉身向糕餅店走去,兩個丫鬟帶著嬌嬌和清兒跟在后面。
才走到路中,忽然聽到呵斥聲,一個婦人拿著燒火棍在追打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那個小男孩兩只手上捏著兩個包子,拼命跑。只是到底小,哪里跑得過成年人,一不留神便撞到了路人,摔在地上。
“兔崽子,偷東西還敢跑,打死你個賊骨頭!”那婦人已經追到了眼前,掄起燒火棍就要往下打。
小男孩不過五六歲的模樣,還是寒意徹骨的早春,卻穿著一條滿是補丁,褲腿短了一截的單褲。石慧心中一動,便想到了六書,想當年六書也是這般倒在她面前,她與任慈在一處時,更是見多了這般可憐的小乞兒。任慈的過往石慧知道不多,只是石慧也隱隱聽丈夫提過他遇到恩師之前,也是這般年齡便父母雙亡,淪為乞兒的。
石慧空出一手抓住了那燒火棍微笑道,“他拿了你多少東西,我陪你。望你看在他小孩兒無依無靠便饒了他一回吧!”
那婦人見石慧穿著富貴,手上抱著小姑娘粉雕玉琢,小手上戴著的鈴鐺鐲子都是金的,不由生出幾分怯意:“這位夫人,知道您好心,只是我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這小子是街上的乞兒,初來我們也接濟一二。只是我們做的也是小本買賣,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還能養著不成?正做生意的,他拿臟爪子伸出來搶了我包子,讓客人見了,怎么做生意。”
石慧點了點頭,令丫鬟抓了一把銅錢給那婦人:“可是夠了?”
“夠了,盡夠了!”婦人忙道,“要不我把其他包子一起包了給他?”
“那就麻煩了!”石慧笑著點了點頭。
這婦人倒是極好的,下層百姓各有各的不易,小乞兒餓討不到吃的搶原是生存使然,這婦人追打一樣是為了自家生存,只是石慧付了錢,她能主動提出將包子送上,顯見也是良善之人。
小乞兒倒是挺機靈,聽到這話,納頭便拜:“夫人的大恩大德,我長大了一定會報答的。”
石慧將婦人包好的包子遞給小乞兒:“并不需要你報答,只是日后不要去偷東西了,每次都這么好運的!”
“我也不想偷東西,可是、可是——”小乞兒忽然掉下兩行清淚,將那烏黑的小臉硬生生沖出兩條白痕,“陵少快死了,我們沒錢請大夫,他想吃熱包子,我有討不到錢買包子。”
“你去偷包子不是自己吃,是為了別人?”石慧奇道,怪道他方才搶了包子便跑了。石慧以前也見過乞兒餓極了去偷去搶,若是被發現了,他們就會將食物塞進嘴里。這樣就算被人抓到挨打甚至打死,總也不會做了餓死鬼。
小乞兒將包子抱在懷里暖著,點了點頭。
“帶我去看看你的朋友吧!”石慧心下一軟道。小小年紀,饑寒交迫還能如此仗義,倒是難得。
“你不是要把我們抓去做奴才吧?”小乞兒仰望著石慧道。
“心眼倒是不少,你朋友不是病了嗎,我正好是大夫。”石慧道,“你也不想你的朋友病死吧?”
聞言,小乞兒一骨碌怕了起來:“夫人人美心善,您若救了陵少,我們給你做奴才也沒什么。”
“倒是個機靈鬼!”
綰綰原沒在意石慧做什么,只盯著對面的點心,這會兒見石慧往另一邊走,頓時急了:“娘,糕糕,糕糕!”
“現在有個小哥哥需要我們幫忙,糕糕一會兒回來再買好不好?”
以往在家中,若是有什么重疾的病人,石慧便是臨時打發了孩子們一旁等著,因此綰綰也聽明白了幾分。只是看著離糕點鋪子越來越遠,整個人都喪氣了!小身子趴在石慧肩膀上,雙眼看著那糕點鋪子,戀戀不舍。石慧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傻閨女喂這會兒愚蠢的行為他日就算黑歷史知不知道。
隨著小乞兒走到了一處荒宅,清兒大些主動要求下地,石慧便將綰綰遞給了身后的丫鬟,讓兩個丫鬟看著孩子。
這荒宅似是經過一場祝融之災,屋頂已經垮了大半,背風面的稻草中躺著一個與小乞兒差不大的孩子,整個人被稻草蓋著,只露出一張潮紅的臉。石慧將孩子抱出來,看了看,是一般的風寒入體,只是高熱不退。
“他如今病的厲害,留在這里是不行的,你可愿意與我們一道去客棧?”石慧解下披風,將那病兒包好,問道。
小乞兒見石慧解了那雪白的披風,將他那個與自己一般臟兮兮的伙伴裹好,一時都震驚了:“去客棧?”
“這里四面通風,太冷,便是我開了藥,他的風寒也難好。你可是不愿意?”
“不、不是,只是夫人,我們只是乞丐,你怎么對我們這么好?去的去的,只要夫人能救陵少,你賣了我們,我也認了。”小乞兒撓了撓頭道,“不過,您若真要把我們賣了,可以賣在一處么?我不想和陵少分開。”
石慧:“……我只是大夫,不是人口販子。”
一手將那病兒抱起來,一手抱了綰綰,只說了那家客棧,小乞兒就機靈的走前面引路了。請掌柜開了相鄰的客房,石慧就將那孩子安頓其中。
開了方子請小二去抓藥,又讓玉葉在家看孩子,金銀則去成衣鋪子看看能不能買到小孩子的衣褲。這兩個孩子身上的衣服委實單薄了些,又臟兮兮的,看的她心酸。
小乞兒知道同伴這會兒病沉沉吃不了包子,便坐在門檻上,開始吃已經有些冷掉的包子。石慧看著包子上黑漆漆的部分,忍不住伸手給他揭掉了那層黑皮。
小乞兒:……我的包子皮!
對于小乞兒來說,只要能填飽肚子,不要說自己弄臟的包子,便是人家吃剩下丟地上踩過的,也能撿起來吃的。看到石慧生生扯掉了一層包子皮,小乞兒表示心都痛了!
一連吃了四個包子,小乞兒才打了個飽嗝。
“你許久沒吃東西了,可不興一次吃什么許多。”石慧抽走了他的包子道。
小乞兒眼巴巴地看著那包子,嘆了口氣。對于他們而言食物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他們年紀小,城中倒是有些好心人愿意施舍一些剩菜剩飯,只若帶回乞丐窩,那就免不得被搶。故而只要能討到食物,都是吃了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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