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憂在家已經餓了一天一夜了,因為全城戒嚴,百姓不能上街,只能呆在自己的家里,所以這幾天家家都是在吃存糧和余糧。
生活在邊城的人,家里面都會習慣性的存糧,也就是為了應付這種時候,可像陳無憂這樣的窮人,能存兩天的糧食已經是他平時精打細算省下來的極限了,因此每逢戰事結束,往往會有很多乞丐和窮人餓死在寺廟或者家中。
陳無憂躺在床上,想要讓自己快點睡去,好暫時忘卻饑餓的感覺,可就是睡不著,睜開眼睛,定定看著屋面,沒來由想起來父母和劉玉以及那些搬走了的左鄰右舍。
“不知道他們現在生活怎么樣了,有了錢買新房子和糧食,應該不會像我這樣餓著肚子吧。”
“不知道劉玉怎么樣了,有沒有上城墻去打仗。”
“不知道娘在那邊冷不冷,寂不寂寞,還會不會身體不好。”
“爹什么時候能回來,還會不會回來。”
腦子里想著這些問題,思緒萬千,突然,他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說話,好像隱隱約約間提到什么城墻,什么慘敗之類的。
立馬坐起身,跑到小院,拿來一張老久的梯子,剛一站上去就搖搖晃晃,但陳無憂卻已經習慣了,輕車熟路的爬上頂端,探頭望向都尉府內,兩個仆從正在邊給花施肥邊閑聊。
陳無憂開口問道:“兩位大哥,請問下你們剛才說城墻那邊怎么了?”
兩名仆從見院墻那邊突然冒出個頭,被嚇了一跳,其中一個明顯脾氣不太好,罵罵咧咧的不打算回答,可另一個見陳無憂一臉的焦急,心想可能是有親戚或者朋友說當兵的,所以關心那邊的情況,便嘆了口氣說道:“外城墻那邊被妖族攻破了,死了很多人,現在城主大人帶著我們家老爺和另外兩名都尉大人在城外與妖族大戰呢。”
在聽死了很多人的時候,陳無憂就已經跳下梯子,打開院門,朝著城墻那邊跑去。
“希望他的親人沒事吧。”那名仆從低下頭繼續施肥,小聲道。
陳無憂出了巷子,想了想,沒有去往新兵營,而是朝戰事最激烈的東面城墻而去,寂靜的夜里,道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大口的喘息聲,饑餓讓他的體力急劇下滑,速度也沒往常快,但他卻好像不知道似的,只是一路跑一路跑,遠遠的,他就聽到了許許多多人的痛苦呻吟聲,這使得他越加擔心。
在病人中尋找打聽著找了許久,終于有一個斷了條胳膊的青年說道:“你說的那個妮子當時臨時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陳無憂跑到他身邊焦急的問道:“那她現在怎么樣了?”
青年忍著傷口的疼痛,道:“她沒事,在進入內城墻后被兩名侍衛給帶走了。”
陳無憂連忙追問道:“帶去哪里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但好像是朝新兵營那邊去了。”
陳無憂道了聲謝后又朝著新兵營的方向而去,跑到一半的時候,城中突然從地底鉆出一頭黑色的巨大熊妖,嚇得他停在原地遠遠的仰望著,在看清楚他所去的方向后,也顧不得害怕了,雙腿自己就飛快的動了起來,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身體如此輕盈,即便餓著肚子,跑得都比平時還快,這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所謂潛能吧。
劉玉下了城墻后被直接帶進了新兵營的休息營帳里,帳外站著那兩名帶她來這里的士兵,寸步離的看守著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得罪了城主大人,要這么的搞她劉玉。
雙手托著腮幫子無聊的擺弄桌上的杯子和茶壺,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劉玉一躍而起,拉開營帳的帳門,屆時與兩邊的士兵神情一致,皆是目瞪口呆,不知這樣的龐然大物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城內。
“怎么辦?他好像朝這邊來了。”其中一名士兵轉頭問另外一名士兵。
“跑?”另外一名士兵試探性的問道。
劉玉怒喝道:“跑什么跑?救人啊!”
“怎么救?”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劉玉堅定道:“阻止他!”
兩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劉玉,劉玉繼續說道:“我們身為軍人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站出來,保護城中百姓。”
“不行,城主大人讓我們哥倆看著你,不能讓你離開新兵營。”其中一名士兵拒絕道,另一名士兵點頭表示贊同。
劉玉差點沒被這兩個傻子給氣死,扶著額頭道:“現在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死守命令。”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其中一名士兵抬頭挺胸傲然道。
劉玉剛想反駁,就見另外一名士兵卻是不知什么時候把插在一旁的新兵營軍旗拔了下來,說道:“好了,走吧。”
劉玉一頭霧水,剛才那名義正言辭的士兵一本正經的解釋道:“軍旗在哪,新兵營就在哪。”
劉玉頓時明白了,敬佩的請教道:“請問二位如何稱呼。”
“項上。”
“項下。”
陳無憂在新兵營里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劉玉,心中焦急無比,但現在劉玉在哪他毫無線索,站在營帳頂端茫然四顧,黑熊妖都被他忽視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著如果自己是劉玉,這種時會做什么?答案一下子就從腦中竄出,抬起頭看向那巨大的黑熊妖:阻止他。
只是陳無憂畢竟沒有進入過軍營進行修煉,并不知道接下來劉玉會用什么辦法去阻止那龐然大物的步伐,而且自己如今也才聚氣境,去了非但幫不了忙,還很可能會成為累贅,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相比會不會成為他現在更擔心的是劉玉會不會出事,她可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其他的同齡人皆都看不起他,即便是同條街的窮苦小孩也同樣不喜歡他,因為大人們常常夸獎他懂事,小小年紀就會干活照顧生病的母親,然后批評自家孩子就只會玩耍,所以那些小孩都排斥他,不與他玩。
唯獨劉玉,兩人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當時父親還沒離開,劉玉被自己的爺爺牽著小手來到家中,父親和劉玉爺爺坐在客廳沏著茶聊天,自己則和劉玉就在院內嬉鬧玩耍,之后劉玉基本每天都來,即便后來父親離開了,母親得了重病,她都總來找自己,幫忙照顧母親,打掃破敗的院子,偷偷給自己帶好吃的……
他能在父親離去母親病逝后堅持到現在,很大程度得以于劉玉的幫助和鼓勵,所以不管怎么樣,他都不能讓劉玉出事,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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