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的決定(1)
直到高跟鞋一陣“蹬蹬蹬”聲消失在酒店后,才有酒店的員工尷尬的靠過來,“云先生……”
捏著抹布的手緊了緊,云喬不在意的笑笑,“冉冉就是愛開玩笑,我去看看。Www.Pinwenba.Com 吧”
云喬是在酒店的停車場追上高冉冉的,那個時候她正被一個男人摟著進了一輛車,笑的得意張揚,云喬從沒見高冉冉這樣笑過,他靜靜的看著本該是自己未婚妻的女人同另一個男人揚長而去,無聲的嘆了口氣,摸出口袋里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幫我把酒店的預約退了吧……又要麻煩你了……”
“我年紀大了也沒幾個錢,她看不上也沒方法。”
“我呸,我說你……”電話那頭已經開始磨牙。
云喬一個人站在停車場,總覺得黑暗中蟄伏著一只野獸,在盯著自己。不遠處的車里有煙頭的火光在閃,他看了看,注意力又回到電話里,“不結婚就不結婚吧,兩個人是過,一個人不也是過嗎?”
“我靠云喬,你也忒沒種了,自己女人跟人跑了還說這種混賬話?”電話里的聲音近乎于咆哮,云喬照著老規矩放遠了點,不用聽也知道肯定是罵他窩囊廢沒用之類的,他都會背了。
“喂,你有在聽嘛你?”等罵的夠了,電話那頭的人才發現耳邊已經沒多少聲音了,他氣急敗壞的吼,那咆哮的聲音就算放開了一段距離,還是震的云喬腦子嗡嗡響,“我靠云喬,以后出門別說你認識我沈奕。”說著‘啪’的一聲,干脆的掛斷了電話。
云喬無奈的皺皺眉,這個人的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暴躁。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只是作為一個男人,這樣的自己恐怕讓所有人都喜歡不起來吧?庸碌無為,嚴肅呆板,就是對著客戶,也是萬年一張木頭臉,公司的同事甚至還私下里議論面癱喬的笑令人很不舒服。
他這樣的人,就算有一張還算英俊的臉,也沒有哪個女人受得了他的性子。
他原本只想試試兩個人的感覺,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他實在不擅長應付女人的撒嬌和她們對奢侈品的追求,所以知道這個結果,也沒有多大的沮喪。他自己覺得沒什么,可身邊的那幾個好友卻急的不行。
隨手把手機放回褲兜,他轉身往家里走,現在要想的問題,是怎么和一大幫子已經名存實亡的親戚還有那些兄弟說清楚婚禮的事,老老實實的說自己被一個女人甩了,還是騙他們是自己另結新歡了?誒,還真是讓人頭疼的問題。
不遠處有一輛車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不遠的距離,漆黑的車里,煙頭一時亮的灼人,一會又暗了下來。
回到一個人租的公寓,里面為了結婚布置一新,云喬愣愣的看了會,才疲憊的倒在床上,拿出手機,一個個撥過去解釋。
“對,婚禮取消了,不好意思……沒,是我的錯,不關冉冉的事……”
“九叔,是,取消了……暫時還沒這個打算……”
一個個打過去,終于將手機里存為親戚的一組電話打完,云喬靜靜盯著粉刷一新的天花板,拿過枕頭蓋住自己的臉。
“快接電話快接電話……”窘窘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云喬翻開枕頭,看著亮起來的屏幕顯示的是黑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你怎么回事?”黑子劈頭就來了這么一句,口氣里有勉強壓下的怒氣。
“黑子,明天不用去了……”疲憊的揉了揉眉頭,再一次解釋道,“我和冉冉不合適。”
“我靠,那娘們整個有眼無珠。兄弟你說一句話,我馬上找人打那對奸夫淫婦一頓。”黑子在電話里暴了句粗口,云喬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從沈奕那里聽來的,說起來冉冉還是黑子介紹給他的女人。
“你給我消停些,我不想惹麻煩……黑子,我從沒喜歡過她……”猶豫了一下,云喬還是說出口,誰都以為他很喜歡冉冉,喜歡到掏出了一顆心,可那也只是別人誤以為。
黑子沉默了,有那么一個時候,沈奕翹著二郎腿,用力的吸了口煙,在KTV的包廂里吞云吐霧,云喬那個人啊,只要他愿意裝裝樣子,誰都會覺得這人將自己放到了心上,可惜他卻是那種永遠不會把某個人放在心上的冷血動物。
“好,我知道了。”黑子的聲音小了下去,然后輕輕掛了電話,隨手點起一根煙,身旁的女人媚笑著靠過來,整個人往他身上磨蹭,“跟誰通電話呢,臉色變得這么快?”
“去去去,我的事不用你管。”煩躁的將女人推開,他一個人赤著上身,靠在自家的陽臺上吸煙,煙頭在黑夜中忽明忽暗,那小子,怎么就什么都不在意呢,他想。
其實,云喬還是有在意的事的,只不過瞞著所有人。
將婚禮取消的消息通知給了要參加明天婚禮的親朋好友,他最終擋不住疲憊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睡到凌晨六點的時候,又被手機的聲音吵醒。
想可能是哪個為他不平的人打來,云喬翻了個身不去管。
可那個人還是鍥而不舍,鈴聲在安靜的凌晨有些刺耳,“喂,我是云喬。”無奈之下,他只好翻身起床,抓起手機接電話。
“云先生嗎?你妹妹在療養院突然癲狂發作,將一個醫護人員砸傷了……”他耳邊一陣陣嗡嗡聲,聽到電話里的聲音還在繼續,然后是極委婉的問他怎么解決。
云喬狠狠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了出去,他飛快的下床,對著電話說,“好,我馬上過來,麻煩你們了……”
立刻掛上電話,云喬臉色蒼白,快速的收拾了一下,沖出了公寓門,揚手攔了一輛的士,“勞駕,青城療養院。”
公寓拐角的地方,一輛銀灰色的賓利靜靜的跟了上去。
云喬趕到療養院時,他妹妹云笑已經被人強制打了鎮定劑睡了過去,云喬對著院長又是保證又是懇求,院長才答應讓云笑繼續住下去,而不是將她送去精神病院。
被云笑砸傷的人倒是不嚴重,云喬道歉的態度很好,讓他覺得很受用,賠了錢道了歉也就勉強算了。
擔心云笑在療養院里的境況,他又忙著在護士長那里磨蹭著說好話不肯走,護士長被他整煩了,板著臉捶他的肩,“你小子的心思誰不知道,好了好了,看你眼圈都青了,這些天累壞了吧?沒事,我們幫你看著呢。”
“小伙子倒是知道感恩。”副院長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子,穿了雙拖鞋踢踢踏踏的走過來,“這么多年也難為你了。”
云喬直了腰,垂了眼低聲道,“這是應該的。”云奶奶說他是被撿回來的,這是他欠他們云家的,所以照顧妹妹,是他義不容辭的。
從療養院回來,已經是黃昏時候,他還沒來得及喘上半口氣,就被沈奕的一個電話叫了過去,“云喬,這次你一定要救我……”他在電話里喊的可憐兮兮,聽的云喬腦子一僵,忙照著他報的地址趕了過去。
他和沈奕是大學同學,兩個人當時在學校里也是風云一時,不過畢業后,一個出去工作,平凡無為,一個倒是在校讀研,將導師哄的服服帖帖。
趕的急了,云喬只管照著他以前和沈奕發現的小巷子里鉆,從這里到學校,足足能省十多分鐘的路。只不過他今天很倒霉,還沒鉆出巷子,一只白皙的手就伸在他面前將他攔了下來,“沈奕?”
云喬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退了一步,“我是。”
他才應了一句,膝上就挨了一腳,他被踢的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你怎么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這王八蛋!”踢他的是個叼著煙的黃毛,一雙眼睛急的都紅了,他手里捏著張照片一直往云喬眼睛戳,把煙往地上狠狠一吐,“知不知道她是誰,啊,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云喬的手按在膝蓋上,看一眼那只手中緊緊捏著的照片,茫然的搖搖頭,“不認識。”
“操,你再說一遍試試?”
云喬忙又看了那張照片里打扮火辣的女人一眼,看的很仔細,然后再次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小黃毛瞬間大怒,“不認識?我告訴你,那可是我妹子,你丫睡完了人拍拍屁股就走,老子今天就廢了你。”說著撲上來又給了他狠狠一拳,云喬嘴角立刻就破了。
云喬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可大概也知道沈奕那個花心大蘿卜惹的風流債被人找上了門,他覺得他總有一天要因為幫沈奕背黑鍋而死。猶豫著張張嘴想要開口解釋,掙扎躲避間有人一把擋住了小黃毛要向云喬臉上再招呼的拳頭。
“飛哥!”小黃毛急的跳腳,“你說過要為我做主的。”
云喬忙了一天一夜,已經有些昏頭昏腦,被人一把提了起來,他看到一張和想象中不大一樣的臉,他想混黑道的必定是兇神惡煞的,再不濟,也該是和小黃毛這一類型的,可哪知這個飛哥笑嘻嘻的,白白凈凈的一張娃娃臉,看他身高和個初中學生差不了多少,居然還讓這個小黃毛叫飛哥,他不由恍惚的想,這個世道,還真是不對了。
“這人根本不是沈奕吧。”叫飛哥的娃娃臉一本正經的說話,還對著有些頭昏的云喬溫和的笑,云喬一時頭腦發熱,忍不住爭辯道,“小弟弟,我真是沈奕,不信我給你看我的身份證。”他說著作勢要去皮夾里拿證件。
娃娃臉飛哥臉上卻風云變色,一腳踢到他腰上,皺起眉,兇巴巴的看著云喬,“誰是你小弟弟,老子是大名鼎鼎的飛哥。”
云喬吃痛,抬頭費力的看他,痛的說不出話來。
有幾個人氣喘吁吁的趕上來,對著小黃毛又是跺腳又是搖頭,“老大,搞錯人了,動你妹子的人不是這小子,那小子已經翻墻跑了!”
“操,我打你怎么不吭聲,你啞巴啊你?”小黃毛再一次炸毛,回頭惡狠狠的瞪一眼云喬,視線接上葉飛的又馬上轉為諂媚,“飛哥,嘿嘿,搞錯人了,搞我妹子的不是他,是另外一個沈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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