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禹衛甲十八
“捕快對于馬的要求一向甚高,門中除了那匹老馬之外,還有頗多閑置的良駒,他左右不選,偏挑了一匹老馬,那時我心中便已經善存一絲疑慮,但是卻無法理解此舉的用意。”
“現如今想來,此人對這山道上布置的機關,怕是已經有所了解吧”
謝統帶聞言,二話不說,回過頭去冷喝一聲道:“陸山,你給我死出來,今日你若是說不出為什么要選一匹老馬理由,就莫要怪我手中的錦云刀無情!”
“啪嘰!”
一名捕頭裝扮的中年漢子煞時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跪在地上,若是細眼看去,便會發現他額上已經冒出一顆顆密密麻麻的汗珠:“稟告甲統領,七玄門的馬,大都有專門的編制,故此一些良駒小人無職調用,小人當真是在實屬無奈之下,才選了這匹老馬。”
聽了陸山的解釋,謝昌源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繼而站起身來朝銀面女子道:“方才張捕頭的話,想必甲統帶也聽到了,雖然謝某知道這話此時不當講,但仍然不吐不快。若甲統帶僅憑個人臆想,便這般質問猜忌我等七玄門骨干,這等做法,實在是令門下部屬心寒吶!”
銀質面具下的目光閃動了片刻,才聽得她冷聲道:“謝統帶莫要心急,這只是疑點之一,這疑點之二嘛,我怕說出來,謝統帶會不愛聽!”
“哦?!”謝統帶愣了一下,才道:“大人但說無妨。”
“方才那名純陽宮的少俠曾看過我的刀!”
銀面女子忽然說出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謝昌源眉頭微皺:“甲統領這是何意?”
“當年禹帝親征馳騁,打下這九州天下,手執的便是這戰無不勝的奉天刀。故此,奉天刀向來有天子御刀之稱!”
“待天禹衛組建后,此刀便被禹帝敕令為天禹衛專用佩刀,禹帝曾有天詔:‘凡執此刀者,有不予上報,酌情斬殺五品以下官員之權’,不知謝統帶現如今…可明白我話中的用意了?”銀面女子說著,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奉天刀。
奉天刀長三尺八寸,刀身細而窄,此時被銀面女子騎在馬上握在手中,看起來十分不協調。
可謝昌源依然如臨大敵,額上漸漸冒出一絲汗漬,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因為缺水而變得干燥的嘴唇,手已經在不經意之間搭在了腰間的錦云刀上。
“屬下不明白統領大人的意思!”
煞時,月光如水,銀面女子手中的奉天刀仿若化作了一條秋練,雖不明亮顯眼,卻寒意透人!
謝昌源見狀,早已搭在刀柄上的手便要拔刀,他多年習武,武功在整個九江府也算是頗有聲名。
武功,是他在九江府立足,最為信賴的本錢之一。
可是這一次他失算了,在看到那道刀光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曾有幸見過這樣的刀法,可是卻不曾對上過。
謝昌源有些不甘,卻奈何渾身再也提不起半點力氣,他明白這是死亡感覺,整個局面已經容不得他再去掙扎!
看著捂著脖子漸漸倒下的謝昌源,銀面女子目光依舊,唯有靠近才能聞得她細聲慢語:“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謝統帶!”
謝昌源死了!
在場所有七玄門的差人都驚呆了,整個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懂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在幾句問話之后,這位從帝都而來的天禹衛突然發難,一刀斬殺了他們之中武功最高的謝昌源。
雖然覺得這件事情發生的很突兀,但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謝昌源鳴不平,打算為這位統帶報仇!
七玄門剩余的七人都各自暗暗咽了咽口水,對這位心思難以琢磨的天禹衛統領,愈發的充滿敬畏起來。
這時,這位統領才伸出一只纖細修長的小手,從袖中掏出一張一塵不染的巾帕,不急不慢的將手中的奉天刀擦得明亮如鏡,徐徐,她才將手中的奉天刀重新插回刀鞘。
她很明顯的聽到了這些捕快捕頭們長吐了一口氣的聲音。
她輕蔑的看了這些人一眼,扭過頭去。
她乃是天子親兵天禹衛,名號甲十八!
當年在清遠侯之案中,她被天子選中遣往青州安排謀事,早在三月前,她終于完成了密令。
可天子并沒有將她召回禹皇城,反而叫她前往雲州純陽宮,取回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天禹衛的任務向來就是守在天子身邊,保衛天子安危。
所以她是第一個離開禹皇城的天禹衛。
甲十八很清楚自己的長處和不足,她的武藝在甲字號天禹衛中排第十八等,故此她的武功在整個江湖上放眼望來,也不過是二流的頂尖高手。
她真正能夠依仗的,是她比常人清晰的頭腦和對洞察事物的眼力。
所以,在這次山匪事件結束,她查看了那些山匪的尸體之后,謝昌源就已經成為了她鎖定的對象,說出陸山之事,只是給謝昌源一個機會,但在意料之中,謝昌源并沒有珍惜。
想到這里,甲十八忽然記起蘇青衣有意無意的眼神,又想起他那句話!
——‘自然是用眼睛看!’
此話雖然看似尋常,但是他的目光,似乎是在指向謝昌源?
…………
來到陵陽城,下了馬,看著精神有些萎靡的灰墨,蘇青衣不禁心疼的摸了摸它的腦門,話說這馬兒自青州一路來便跟著自己,若說只是將它當作一匹坐騎,蘇青衣還真是沒有這么冷血。
灰墨用腦袋蹭了蹭蘇青衣的手掌心,打了一個鼻響,雙目無精打采,蘇青衣知道它早就十分疲憊了,便打算在近處找一家客棧住下,卻不料連走了兩三家客棧都說客滿了。
就在蘇青衣正打算找下一家客棧之時,卻聽見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
“青衣兄弟!”
蘇青衣一怔,話說這叫法還真是有些奇特,好像相熟的人之中,沒有人是這般叫他的。
未等蘇青衣回頭,他便感覺有一只微胖的手掌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看著這只手,蘇青衣先是有些莫名奇妙,他不記得自己跟一個胖子這么熟過啊!
難道是這具身體的朋友?
“青衣兄弟,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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