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十日,三人把身上的疾行符全部用光,再次停留下來的時候,沐子陽再次用禁制確認距離,但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怎么了陽少,該不會是你帶錯了路,咱們這十天白跑了吧?”雪無痕頓時有些緊張的問道。
沐子陽輕輕搖了搖頭道:“路倒是沒有錯,只是這疾行符好像沒有什么用,我們看似以飛奔的速度疾行了十天,估摸著算算距離,也應當是之前步行距離的十倍,但我們實際上,也才走了十里地。”
“十里地?!這不可能!!!小爺我雖然沒你聰明,但也不是腦子有毛病的蠢貨啊!陽少,你肯定在騙我,我反正不信。”
雪無痕直接跳了起來,雙目一瞪之下,竟是氣的雙手叉腰,背過身去。
“你愛信不信,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沐子陽突然輕輕一笑,帶著神秘莫測的味道。
“什么東西這么有趣啊,咱們現在要被困死在這鬼地方了。塵少,我想漂亮娘了。”雪無痕白了沐子陽一眼,又帶著幽怨的神色,看向了葉塵。
“你想漂亮娘你看我干什么,閉上你的嘴,管好你的手腳,耐心聽陽少說完!”葉塵一聲輕喝,立刻使得雪無痕的臉漲成了苦瓜色,支支吾吾的一時間竟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這片荒原,其實就是一片天然的禁制,只不過五大世家應該是請來了一個很厲害的禁制大師,把這片禁制化為己用。所以,只需要擁有一道和禁制互相抵消的印記,那這里的一切,都將不受影響,我們便可直接踏空而行,離開這個鬼地方!”
沐子陽說著,輕輕引用腳下的禁制,剎那間,四周的天地元力立刻震蕩起來,很顯然這是禁制之間的共鳴。沐子陽不僅煉丹造詣極高,就連這禁制之術,也頗為不俗。
“陽少,那你可有了這印記的禁制之法?”葉塵有些喜出望外的問道。
沐子陽微微抬頭,看了葉塵一眼,隨即搖頭自嘲起來:“呵呵,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想要擁有印記之法,不下一番苦功夫,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其一,跟我一起留在這里,等我將印記破解出來,我們便可恢復元力,踏空離去。其二,那就是自己繼續步行離開,我可以把路線以禁制烙印在你們的識海內,讓你們不會迷路。你們自己選吧。”
二人頓時一陣沉默,說實在的,這兩個選擇都是耗費時間的,如果跟沐子陽一起留在這里,那沐子陽若是感悟十年,便要陪他十年。可若是只需十天,那很快便可出去。如果繼續這樣徒步前行,沒日沒夜的趕路,那就至少還需要九個月。而且這對于自己的意志力也是極大的挑戰。
“怎么樣,你們都想好了嗎?”沐子陽抬著頭,看著二人。
“我選擇陪你留在這里,不管怎么樣,你是我葉塵的兄弟,我絕不可能棄你而去。”葉塵看著沐子陽,沉聲道。
雪無痕的嘴角頓時一撇道:“算了算了,既然你們兩個都選擇留在這里,那我一個人走可就真的要無聊死了,所以我也留在這里,剛好陽少你專心破解禁制,塵少你就陪我說說話解解悶吧。”
沐子陽頓時輕輕一笑,立刻盤膝而坐,在周身布下一道隔音的禁制,仔細去研究這破解禁制的法門。
至于葉塵,也是沖著雪無痕微微一笑,在沐子陽的一旁也盤膝而坐,運轉大夢無邊秘術,進入到了夢境之中。在夢境的時間流淌要比外面慢得多,他便有更多的時間去修煉。
唯有雪無痕,一臉迷茫的看著兩人,漸漸的,嘴角泛著苦色,隨即輕輕一嘆。
“你們都不理我······都是壞人······漂亮娘,我想你了······”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來,雪無痕不敢走遠,整日無所事事,晚上會坐在葉塵身邊修煉,到了白天會撿根樹枝練練劍,但這樣無趣的日子并不是他所能接受的,整日里長吁短嘆。沐子陽有禁制隔絕,使得他只能經常去騷擾葉塵。但葉塵進入夢境之后,對于雪無痕的這點騷擾算是完全屏蔽了。
久而久之,雪無痕終究還是選擇了放棄,就躺在邊上,輾轉反側。
葉塵睜開了眼睛,便看到雪無痕在邊上竟是挖了一個大坑,用了泥巴捏成了一個個躺坐的靠椅,此刻便慵懶的躺在那里,但臉上卻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你·····你在干什么?”
葉塵露出一抹驚駭之色,連聲問道。
雪無痕抬頭,看到葉塵的那一刻,竟是露出了一抹哭腔,緊接著一屁股跳了起來,“塵少塵少,你看我花了五天的時候,挖了一個很豪華的躺椅,雖然是用泥巴捏的,但我已經用元力捏石了,你快躺下試試,可舒服了。”
緊接著,不由分說,直接抓著葉塵的肩膀,將他一屁股拉坐在了躺椅之上,隨后又將葉塵的手和腳紛紛放開,讓自己的骨骼都有了一個依靠的地方,進行全身心的放松。
“感覺怎么樣?”
雪無痕蹲在葉塵的一旁,雙眼挑了挑眉,笑嘻嘻的問道。
葉塵露出一抹復雜的神色,看了雪無痕一眼,轉而輕輕搖了搖頭,但卻什么也沒說。
“哎嘿,你不說話,那一定就是舒服死了,舒服到了說不出話的地步對吧?”雪無痕看著葉塵,露出了一個你懂得笑容。
“神經病。”
葉塵白了他一眼,猛的起身之后,再次走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再次盤膝而坐,看得出來,沐子陽的禁制烙印破解,還需要一些時日。那倒不如再修煉一段時間,總比雪無痕這樣自己折磨自己來的實在。
“哎······哎!你才神經病!你全家都是神經病!小爺我花了五天啊!整整五天時間做了一個躺椅,你居然就這么對我!”
雪無痕沒好氣的指著葉塵大罵一通,但罵著罵著,突然想想又有點不對勁,好像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如此又過去了一個月,雪無痕在兩個人的身邊,連挖了三個躺椅,此刻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卻一副很滿意的模樣。現在元力無法外放,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小的時候,他沒事做就喜歡挖泥巴捏東西,但可別說,他捏的許多小玩意兒都極為精致,用炭火燒制之后,再拿到東海城去販賣,往往都會賣掉一部分,以此維持他們三人的日常生活開銷。
沐子陽已經研究禁制烙印整整兩個月了,看起來似乎毫無進展的模樣,他的心中似有苦惱,似有諸多不解。只是現在,身邊的葉塵和雪無痕都幫不了他。如若韓云帆在,必當是可以指點他一二的。
沐子陽突然放棄了繼續研究,而是從靈囊里取出了當初韓云帆留給他的遺物,這里面既有煉丹之法,也有禁制之術。
初看之時,看起來很淺顯的模樣,但修習起來,卻發現困難重重,而后他便發現了許多不曾注意到的點。他靜下心來一一攻克,使得他的禁制之術愈發的熟練。原本以為,他早已完全明悟了韓云帆留下來的東西,可現在看來,好像還是自己太自負了。
這禁制是韓云帆自創的天地陰陽陣決,雖然淺顯易懂,但越看就能發現里面的奧妙無窮。如此是他第三次拿出來仔細的研究,一時間,整個人便直接陷入其中。
葉塵在這一刻又一次醒了過來,但看到沐子陽的模樣,他什么也沒有多說,再一次閉上了眼睛,進入夢境中修煉。
倒也不是他心態好,而是他對于修煉上,也有諸多不解之處,就如青焰魂火和心焱紫焰,是否可以真的融合在一起?就如體內的那刻雷珠,里面蘊藏天劫之雷的威力,但無論他如何使用,卻還是有些不得法。
“小子,修煉一途,最忌諱的就是急躁,你的心不靜,這道啊,永遠也悟不了。”妄老就站在他的不遠處,淡淡的開口說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靜不下來,哪怕是默念忘言之術,也無法讓自己的心,真正平靜。我現在根本不懂何為道!我只想變強,可我沒有修煉上的天賦,唯有笨鳥先飛,期望著勤能補拙!我一遍一遍的練,反復的練,可為什么······為什么一直都很弱?!”
葉塵的臉色有些發白,他的心中滿是疑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輕顫動著。
“呵呵,你哪里弱了?你才歸元二重境,便可殺啟晦,能做到這一點的,這世上本就沒有幾個。你是心太貪了。”
妄老輕輕一笑,使得葉塵的眼中頓時露出一抹驚異之色,右手輕輕一震,青焰魂火立刻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熊熊燃燒著。
在青焰魂火的照耀下,葉塵的臉龐顯得有些陰郁,那雙眼睛深邃,卻又透著一股淡淡的迷離。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只尋道路上的孤魂野鬼,游離卻又深邃。
“我······太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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