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我沒有贖罪的打算,”張昊天聽到三水這句話后,看三水的眼神有些變了,但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所有的恨意全部都消解去,“我之所以會那么做,大概是因為你母親臨死前,將你托付給了我吧,她讓我在你長大之后,教導你符術。我在想,嫂子應該是不想你與殺生文沾染上吧?!?/p>
“那個時候,我覺得我根本沒有資格教導你,可是再次見到你的時候,嫂子的話好像又在我耳邊響了起來,最終我還是決定來教你了,昊天……在知道你無法使用符術之后,我也沒有放棄,即使那個田灝沒有將你送到我這里,我也會竭盡所能將你帶回?!?/p>
“娘親她沒有怨恨你,反而都讓老師教我符術……”張昊天有些不敢相信,低下頭去,已經不敢再用剛剛的眼神盯著三水。
“那個時候我原本是想去殺掉嫂子的哥哥,為我妻子報仇的,可是我沒有想到過,王家為了保住家主的命,會設下那樣的符術,可以用自己至親的性命來抵擋一次致命的攻擊。如果我早點知道,也許那一天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我一直在后悔那個時候的沖動。”
“那么,那個本應該是我舅舅的人最后怎么了?說到底就是因為他,我的娘親才會死的吧?!睆堦惶煜胍獜娜目谥兄浪械恼嫦?。
三水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不想張昊天背負太多:“你是想要復仇嗎?已經沒有這種必要了,王家的嫡系已經消亡,包括王家家主。在我因錯奪走你母親的生命之后,現在的邪帝將王家所有人都殺光了,那家伙將對王家家主所有的怨恨發泄到了王家身上。你所認為的罪魁禍首已經不在了,有的只有我這個犯下過錯的人而已?!?/p>
“不,老師沒有錯?!睆堦惶焐僖娔敲磮远ǖ胤穸?,“娘沒有怨恨過你,所以老師沒有錯,明明我那么的沒用,老師這一年也從來沒有拋棄過我,這幾天我一直不明白,老師為什么要這么做。原來是娘……”
三水想伸出手摸摸張昊天的頭安慰一下他,但是手懸停在空中,忽地停下了:“昊天,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離開張家,到青城宗去,走馬村那里會有人等著你的。我讓人留了一張龍文符在你的枕頭底下,用它離開張家,今天我是無法將你帶走的,帶著兩個人逃離千名滅妖師的追捕實在是難了些。一定要牢牢地記住我跟你說的!”
三水的身影突然間模糊,張昊天在三水的身影消失之前沖三水使勁地點頭。張昊天周圍的水突然間沸騰起來,那浸在水中的感覺漸漸消失不見,回到張昊天視野中仍舊是那片水霧,什么也沒有辦法看清。現在的周圍到底發生了什么呢?張昊天也不清楚,手死死地攥緊了口袋,口袋里面裝著的是三水所說的那張龍文符,張昊天回到家里的第一晚就發現枕頭下這張龍文符了,所以今天才會將它帶在身邊?,F在他要好好地保存著這張龍文符,然后按老師所說的那樣逃離張家。
祭壇的周圍升起了點點亮光,那是火的光芒,穿透了水霧,照射了過來,火的溫度漸漸地升高了祭壇的溫度,這可是張海下令讓千人施展的大明火符咒,張海是想用高溫驅散這層水霧,張海這個主意還真的起了幾分作用,水霧淡了幾分,可以看到視野也廣闊了不少。
淡去的水霧讓張嚴云的視線開闊起來,可這也讓他看到了三水,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自己的身前,而他竟絲毫沒有察覺到,三水的手杖橫在兩人之間,三水盯著眼前的張嚴云,開口說了句:“爹,今天我會將她帶走的,雪域的事我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
“孽子!”張嚴云的手探出了一張殺生符,手移到面前時,雨水落下,擊打在張嚴云的手上,然后無數的雨滴落下,一場暴雨開始洗涮這個祭壇,雨聲不安地在人的耳邊嘈雜著,讓人多了一份煩躁。
“這是天在為張家的愚行痛哭啊,父親,水護法,速現!”
張嚴云的殺生符符術,張開五道血線,像是張開的血爪,眼看三水就要被這血爪所握。三水那句符咒剛剛念畢,周圍的雨水完全改變了原本的軌道,發狂一般向著三水聚集過去,在血爪將三水握上之前,三水整個人被囊括在一個水球之中,這還不是最后。水球不斷地膨脹,那血爪死死地握住那膨脹的水球,被膨脹的水球強行撐開,出現十幾道裂紋,張嚴云已經意識到不妥,迅速向后退開。
張嚴云剛剛退后,他施展的殺生文符術便被那個水球強行破除,血爪被破之后,水球便停止了膨脹,向著一邊挪動,三水從水球中分離了出來,而那水球則開始化作人形,看到這個人形時,張嚴云相當驚訝,因為那人形和三水幾乎一模一樣,除了身體是透明的水之外。
這到底是什么符術,張嚴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符術,況且眼前的三水應該是無法使用符術才對。留給張嚴云反應的時間太短了,三水所喚出的水護法徑直向著他沖了過來,三水應該是想速戰速決的。
在喚出水護法之后,三水即刻轉身,念出了另一段符咒:“天水一線,四靈皆止?!?/p>
一堵水墻瞬間升起,將整個被結界封鎖起來的祭壇分成了兩個空間,而這僅僅是為了阻攔正欲沖向三水的張海,張海驚訝地看著水墻之后三水,他應該無法再使用符術才對,張海盯著三水那雙漆黑的手掌,這么想到,可是三水出人意料的符術卻讓他卻步于此。
“罪神淚,血槍孤立。”
殺生文中沒有可以用來防御的符術,此時此刻用六眾符來施展保護自身的符術只會陷入被動,要將優勢帶回來,必須以攻為守,張嚴云畢竟是經驗老到,沒有多少的猶豫,符咒剛剛念完,暗紅的氣息在他與水護法之間凝聚成一柄長槍,直刺水護法,水護法似乎沒有任何的智慧,只會向著自己方向前進,根本沒有閃避,用自己的身軀撞上了張嚴云的符術。
血槍貫穿了水護法,這詭異的行動就連攻擊了水護法的張嚴云本人也覺得不可思議,水護法的身形在被血槍貫穿之后停頓了下來,張嚴云謹慎地退后了幾步,觀察水護法下一步的反應,他不認為這個符術會那么簡單。
果不其然,水護法在停頓了短短的幾秒之后,血槍從他的身上垂直落下,落在地上,水護法那由水做成的身體似乎無法被傷害到,血槍滑落形成的口子馬上又融匯在了一起。
“還真是個麻煩的符術。”張嚴云終于明白無論是他還是張家的眾長老都因為覺得三水無法使用符術只能使用法器而低估了這個不肖子。
三水沒有馬上轉向張嚴云的戰斗,他應該是對水護法很有信心。水墻另一邊的張海沖著三水喊了出來:“為什么你可以使用符術?你應該再也無法使用符術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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