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為山骨,青城以吾身作骨,吾以此山作身,數千年間一直如此。吾為山骨龍,亦為青城山。”
從山骨龍的話中,張昊天明白了,山骨龍以自己的身體作為根基,構建出整座青城山。自己的眼前只見山骨龍如山般的龍首,卻根本看不到他的身體,想必他的身體就盤曲在青城山的山體之中。能夠以自己的身體支撐起整個青城山,山骨龍之龐大可想而知,整個道界恐怕找不到比山骨龍更加龐大的龍了。
“我費了那么大的勁,讓道靈阻撓你進來,你以為你到了這里我會歡迎你嗎?沒有龍靈會想看到一個龍血皿的。畢竟是靈君害的我們龍族隕落的,哼?!?/p>
“可是佑??前輩他愿意幫助我,讓我可以使用龍文符?!甭犃松焦堑脑捄?,張昊天不服氣地反駁,他不相信所有的龍靈都對龍血皿不待見。
然而張昊天的反駁只換回山骨龍的暗諷:“我知道,老早就聞到了佑??那家伙的味道,你的龍文符就是用他的精血制成的吧。你不會以為佑??是發自真心想幫你吧?!?/p>
山骨龍的話讓張昊天動搖了,他不敢相信,在他的記憶中佑??告訴他關于他體質的情況,給了他使用符術的方法,沒有佑??他今日就不可能站在青城宗這里。可是現在另一頭龍靈卻告訴他,佑??并不是真心想這么做的,那他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張昊天想不明白,頭開始隱隱作痛。
“我……我相信佑??前輩?!北M管張昊天還是嘴硬地強撐著,卻已沒有多少底氣。
雖然張昊天說這話時沒有底氣,可是一旁的鐘老卻看著他笑著微微頷首,看來他對張昊天的回答很滿意。
“相信?相信又有什么用呢?我們也曾相信過靈君,可是他還是將龍靈舍棄了。你呢,如果讓你到達了靈君那個境界,你會怎么做?”
張昊天不知道山骨龍為什么要問這種問題,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回答,才算是好的答案,他能做的只有茫然地搖頭。
“果然這種問題對你而言還是太早了,不過算了,你遲早會給我答案的。那么我就和佑??一樣,先看看你的未來吧,不過我可能看不到了?!鄙焦驱埐恢篮我颍跉鉀]有剛才那么強硬,繼續刻意刁難張昊天。
對于山骨龍話語間意思的轉變,張昊天仍舊處于不解的狀態。
此時鐘老輕輕按住了張昊天的肩膀,鐘老的手很大很溫暖,張昊天感覺自己的心安定了下來。
鐘老微笑道:“你能來到此處見到山骨本就是一番際遇,沒有必要為了山骨的話誤了自己的道心?!?/p>
“對了山骨?!辩娎虾龅剞D向山骨龍,“龍血皿的成長是十分困難的,我想你可以給這個孩子一些幫助,靈君或許讓你們龍靈失望過,可第二個龍血皿說不定能夠有所改變呢?!?/p>
“鐘小兒,在我眼里你這歲數還嫩著,少在我面前裝老成……”山骨龍突然沉默了一陣,才繼續說道:“反正我們龍靈都差不多滅亡了,多一個龍血皿也不會怎樣。我就依你所言,給這個孩子一些幫助吧?!?/p>
“孩子,你的名謂?”山骨龍沉聲問。
張昊天深深地埋下腰向山骨龍鞠躬:“晚輩姓張,名昊天。”
“張昊天……答應那人做青城山的山骨那么久,我也是閑的無聊,幾千年來我想出了一些龍文符術的符咒,你應該可以用上。以后每個晚上都到此處來,我來教授你符咒,你能夠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p>
沒想到一番兜轉之后,山骨龍居然會教授他龍文的符咒,這是張昊天沒有想到的,他有些驚喜,卻又因為敬畏山骨龍而不敢表現出來,彎下的腰不敢馬上挺直起來。
“謝謝山骨前輩?!?/p>
“昊天,今晚你就先回去吧,記得,今晚之事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還有事要和山骨說。對了,你還記得回去的路嗎?”鐘老讓張昊天先回去翠竹閣。
“我還記得,那弟子先回了?!睆堦惶煜蜱娎闲辛艘欢Y后,便緩緩地退回溶洞中。
見張昊天已經離去,鐘老便安心回頭向山骨問話:“山骨,多日未見,你的氣息為何弱了許多。”
山骨龍緩緩閉合上雙眼,嘆息一聲:“鐘小兒,吾命已不足一月?!?/p>
鐘老這一生已經見過太多的波瀾,已經沒有多少事情可以讓他心神擾亂,可是山骨龍的話卻能讓他此刻的神色變幻,可見山骨龍的話其分量之重。山骨龍的性命關乎青城山的存在與否,而青城山關系著列家和青城宗兩者的根基,而鐘老曾為列家外姓家主,現在亦是青城宗宗主,自然不能放之不管。
“不過,你放心吧,就算我死去,此身的龍血交付與他人,這青城山也絕對不會墜落。我也不希望在我身上繁榮了數千年的列家和青城宗就這么隕落?!甭犞焦驱埖脑挘瑫l現他似乎對列家和青城宗有著很深的感情。
“他……真的會來嗎?”
“會的,他已經等了很久了?!鄙焦驱埖穆曇艟拖裨谡f無法拒絕的命運一般。
張昊天走在回去的路上,雖然自己找路很困難,可是走過一遍的路,走起來卻變得很輕松。只是一路上,張昊天一直困擾著,為何山骨龍的態度會轉變的如此之快,最后甚至會答應鐘老教導他符術。這一點張昊天一直想不通,在煩擾著的時候,張昊天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經意間回到了翠竹閣。
自己的住著的竹樓還亮著燈火,看來他們幾個還沒有入睡,張昊天想了想,現在已經很晚了,便急匆匆地推開了竹樓的門。
令張昊天感到意外的是,他一推開門,屋里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這樣的視線讓張昊天有些困惑,他更加不解的是張翟苗會在此處。
“昊天,你這一晚上到哪里去啦?”王兆急著問道。
張昊天還很清楚地記得,鐘老吩咐過他不許他將山骨龍之事說出去,雖然張昊天不忍欺瞞自己的伙伴,可是他不得不這么做:“我……我晚上一直在……在葉凡老師那里。我早上就是在他那里學習制符,我覺得早上那點時間實在是太短了,所以才在晚上繼續去那里練習。沒來的及告訴你們真的是抱歉?!?/p>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放心了,我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一邊的兒言谷大笑出來,王兆和徐子風也禁不住笑了笑。
只有張翟苗一言不發地坐著,陰沉著臉??吹竭@樣的張翟苗,張昊天心里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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