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里已經有稻草人了,為什么還要我們再扎一個?”
臨山腳的麥田前,一眾人看著麥田里,那一只高大的稻草人有些懼然。
“你們看,這麥田太奇怪,一片雪都沒有,竟然還長得這么青秀!”有人指著明顯與周圍有著差異的麥田說。
“還是那只老鬼說的,要用活人扎一個稻草人……”有人小心翼翼地說出了大家都不想接受的事。
空氣陷入沉默,大家鐵青著臉,半晌,中年男人說:“那么,誰當這個活稻草人?”
“喂!你們不要這樣,一出現問題就一盤散沙!”禿子大叫道,“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為什么一定要死人?!”
“怎么想辦法?”中年男人很平靜,看著禿子咄咄逼人,“鬼怪的事,我們能改變嗎?我們只是人,被當做玩物一樣的人,它要我們死,我們不能反抗,反抗反而會死更多人。”
“你!”禿子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也臉上戚戚,默認這種說法。
可是誰去死呢?
經歷過兩輪淘汰,活下來的人,怎么說也是生死與共的人,大家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已經默認彼此的存在,這種存在形成一種僅有的安全感,如果隊伍里少一人,這個安全感就會少一分,唇寒齒亡的道理大家都懂。
如此,恐懼,又會如影隨形。
“婦人之仁!”中年男人在那一個世界里應該是一個高管,行事作風雷厲風行,十足的理智,毫無人情味,“給你們兩個選擇?!?/p>
“一、公平起見,我們來抽‘生死簽’,抽到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就是‘死’簽,就留下來當今天任務的稻草人?!?/p>
說完,他頓了頓,查看眾人的臉色。
眾人眉頭深鎖,沒有一人說話,這種聽天由命的方法,從問題的源頭上來說,就已經放棄了生死,放棄了自己。
“二、在場誰的實力最弱,誰就留下來當稻草人?!敝心昴腥死潇o的說出了這句話,同時,可怕的眼神在眾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一名瘦小的女生身上,正是之前發過言的女高中生。
女高中生愣了一下,眼神冷漠,出乎意料地冷靜:“誰要是把我弄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p>
“那么就抽簽吧?!敝心昴腥苏哿艘桓鶚渲?,制成長短兩種簽。
退而求其次,似乎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可還是有一些弱小的女性,忍不住害怕悄悄的抹起了眼淚,選擇一個生死容易,被大家拋棄,獨自面對未知的死亡,這才是最可怕的。
“姚延你說一句話呀!”禿子急了,跺著腳轉頭搬救兵,“這算什么事啊!”
姚延蹲在田埂上看腳下的麥苗,似乎在想一些事情,魂游太虛地說,“我不管,今天要是少一個人回去,大家都別吃飯了?!?/p>
“……”眾人一愣,立即撥云見霧,松下那口氣,弱小的女性們相互安慰著說:“沒事了,沒事了……”
“看見沒?!”禿子跳過去一把打掉中年男人手里的簽,“我們家延哥說了,少一個人沒飯吃!”
中年男人看著他不說話。
“瞪什么瞪?你要是牛掰你自己做飯吃啊!你有本事弄來飯嗎?吃軟飯的玩意兒,一天到晚賣隊友,聽聽我延哥是怎么說的!”
“延哥,”禿子過來跟個向日葵一樣,露出笑臉:“我們下一步怎么做?”
周圍一群吃軟飯的:“……”
“不知道。”姚延起身指著田中央的稻草人說,“你去背面看看,是不是還有一面鼓?!?/p>
“啊?”禿子馬屁拍馬腿上了,看著偌大一個麥田中央,看起來十分詭異的稻草人,感覺有點涼涼,“不是,延哥,那東西看起來就怪嚇人的,我膽小,我怕……你找個膽大的吧。”
“沒事,你去,這東西暫時沒問題?!币ρ影参康馈?/p>
“那你確定嗎?”
“確定?!币ρ铀坪踉谧鲋裁窗才?,催著他下田。
“你可不要賣我,我劉風雨只有這一個劉風雨,沒了可就真沒了……”禿子哭哭啼啼,把自己的名號也說出來了。
“你叫什么?算了那不重要,等回去我給你加餐?!?/p>
“真的?!那行!”禿子立即來勁了,急哄哄的就要下田。
“等一下?!贝藭r一直在旁邊的蕭櫻櫻說,“給他綁個繩子?!?/p>
姚延沉吟一下:“有道理?!?/p>
綁好繩子,禿子看著自己腰間被綁的結結實實,跟放牛一樣的狀態,有些不在乎:“至于么,不就去田里看看嘛,還怕我走丟了?”
“沒事,不是怕你走丟,是看一下這繩子好不好用?!币ρ优呐乃募纭?/p>
“???”
……
禿子下田了,按直線走的路程。
麥苗不深,只沒小腿,禿子進去后,也算正常,在麥田里分出一條小路來。
大雪紛飛,一群人在岸上觀望。
“你說,那個鐘和鼓是誰敲的?”蕭櫻櫻摸著下巴饒有興趣的說。
“能是誰?掛在誰身上就是誰敲的唄,這么危險,還讓他去?!碧箍藘蓷l眉毛擰成毛毛蟲,一臉憂愁,他看了一眼姚延,妥妥地埋怨。
“呵呵……”姚延呼出一口冷氣,欣慰的拍了怕坦克的肩,不錯,知道為隊友擔憂了,又立即因為太冷縮回手,跟個老大爺一樣攏在袖子里。
回頭再看了一眼其他人,也是表現很不錯,全都聚在一起,沒有分開,從禿子準備下田開始,他們也各自拿起了武器,自發的將女性放在身后提高戒備。
總體來說,這些人進步不少,至少他們是抵抗同類自殘的,這從本質上來說,他們離人性的回歸又近了一步。
“那女主人說,這麥田有鳥雀,我怎么沒看見呀?!笨s在后面的女人們,相互依偎著,則是把注意力放在大家頭頂的空中,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這么大的雪,哪有什么鳥雀會出來?”
“那不一定,總有在大雪中出來的動物吧?!庇腥瞬毁澩?,“我們還是小心一點。”
“是有一面鼓!”此時,麥田中央的禿子已經到達目的地,發來訊息。
略一思考,姚延道:“把鼓取下來!”
“好!”禿子應著,靠近稻草人,伸手夠了下,奈何稻草人太高,跟小體格的禿子一比像一個巨人,勉強能摸到鼓下方的邊。
他跳著試著推了一下,鼓紋絲不動,似乎很沉。
左右看了看,再回頭,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下盤扎穩,半蹲著,一聲大吼,愣是把稻草人拔了起來。
“我去!”岸上的眾人:“這是什么騷操作?”
姚延也表示佩服,沒想到禿子的潛力這么大。
放倒稻草人之后,禿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又小心翼翼的站在旁邊,將稻草人的破帽子摘下,才將那面鼓取下,高興地沖岸上說:“拿到啦!”
“好!快回來!”姚延說,同時摸上繩子準備拉人了。
“歐拉!”禿子回應道。
旁邊的坦克拍了拍姚延,指著自己腰上:“綁我身上!”
“嗯!”
剛綁好,蕭櫻櫻突然說:“快!拉人!!不對勁?。 ?/p>
幾人急忙抬頭一看,麥田中央禿子還在高興的往岸上跑,但不知道為什么,那面應該提在他手里的鼓,此刻掛在他脖子上,位置跟之前掛在稻草人身上一樣。
“啊!”一個女人突然懼怕的大叫,跌坐在地上,指著躺在麥田里的稻草人,臉色慘白,“它……它動了!”
“怎么回事?!”看過去的姚延目光一凜。
只見麥田里,原本應該面朝下趴著的稻草人,此刻是仰面朝上的躺著,更驚懼的是,稻草人身上的稻草全散了,中間好像躺著一個人,軍綠色的棉大衣,發量不太多的頭頂,更具有代表性的,是他腰間的繩子。
再一看向他們奔來的人,同款的軍大衣和禿頂,以及熟悉的容貌,但他腰間沒有繩子。
“那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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