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中身為國子監(jiān)祭酒,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清華北大的校長,某些方面甚至比北大清華的校長還要牛!
能夠擔(dān)任一個朝廷最高學(xué)府校長之人,自身的學(xué)問可想而知。
他有一女,正是嫁給了賈寶玉的亡兄賈珠,如今賈蘭的母親李紈。
如此算來,李守中與賈赦倒真是名副其實的姻親。
這時只聽李守中笑道:“孟兄,你既起了愛才之心,何不自己收入門下?”
孟禮道:“我倒是真喜十五郎之才,奈何政務(wù)俗務(wù)太多,若不能竭力教導(dǎo),反倒是誤人子弟了;而李大人你卻不同,不僅自身滿腹經(jīng)綸,而且還善于教授,師擇徒徒也擇師,如此良才璞玉李大人就忍心視而不見?”
李守中原本就是愛才之人,遙想當(dāng)年賈珠12歲中秀才,李守中愛其文才,這才把愛女李紈下嫁。
否則他一堂堂國子監(jiān)祭酒,官位品級雖不算太高,但是可以說桃李滿天下,朝中各部哪處沒有幾個門生弟子,縱然首輔宰相也要給其三分薄面。
榮國府雖說來名義好聽,但是別忘了賈珠之父賈政并未承爵,只受皇恩萌了一個從五品的官,所以這里說李紈下嫁,是具有一定的道理的。
如今賈珠早逝,榮國府又出一名杰出子弟,李守中就算愛屋及烏,也會對賈琮高看一眼,此刻被孟禮激將,當(dāng)下也不再遮掩,笑道“你我二人倒是在此自說自話,還未請問我那親家翁意下如何呢~”
賈赦聽了急忙回答道:“能受二位大人青眼,真乃十五郎之大造化也~”
然后接著對李守中說道:“赦早有拜求親家翁之心,但又唯恐十五郎不堪造就,反而污了親家翁清名,如今親家翁既抬愛十五郎,以后就全全讓親家翁受累了。”
最后只聽賈赦對著賈琮喝道:“你也聽見了,還不快拜謝孟大人推薦,然后磕頭拜師。”
能夠拜師于李守中,賈琮自然是愿意的,這里的拜師可要比國子監(jiān)里的書生稱李守中為先生關(guān)系更加親密,乃是親傳弟子的意思。
在古代,親傳弟子與師傅關(guān)系,有時候甚至不比師傅與自己兒子的關(guān)系差,而且親傳弟子同樣有繼承師傅衣缽傳承的權(quán)利。
待賈琮拜師之后,只說李守中在朝中的人脈,就可使賈琮在科考之道憑空增添三分助力!
在外廳眾書生羨慕的眼光中,只見賈琮先叩拜了孟禮孟大人的愛才舉薦,然后又給李守中磕了三個響頭,算是定下了師徒名份,正式的拜師禮再另挑吉日完成。
李守中含笑受了賈琮大禮,然后問道:“跟著我學(xué)習(xí)儒學(xué),不僅要通讀四書五經(jīng)學(xué)習(xí)制藝時文,還要要堅守六德,兼施六行、通曉六藝,你可能做到?”
賈琮回答:“學(xué)生能做到。”
李守中又問:“那我再問你,你讀書識字是為的什么?”
賈琮回答:“讀書明理,追慕先賢,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李守中三問:“既有心科舉,為何做官?”
賈琮毫不猶豫的答道:“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我想做官,只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最后這個問題有些尖銳,賈琮卻直接沿用與里的兩句回答,雖有夸夸其談的嫌疑,然而此時卻頗長讀書人的氣勢,引來一片叫好之聲。
直到此時,李守中這才讓賈琮起身,然后交代了完了正月賈琮再去過府拜見,可想而知,就表明賈琮通過了李守中的問詢,正式的拜師禮定在了二月初一這一日。
而一旁的賈政早就心里著急,眼見賈琮尋得名師,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而自己的的寶玉如今還默默無聞的坐在外廳,再看大哥賈赦那得意洋洋的嘴臉,賈政覺得自己不開口是不行了。
只見賈政尋了一個空隙,起身先恭賀了李守中喜得佳徒,然后才說道:“親家翁融弟厚顏相求,如今既答應(yīng)教導(dǎo)琮哥兒,而弟那二子與琮哥兒年紀(jì)相仿,讀書也相差不多,不如煩請親家翁勞累一并收下如何?”
賈政為人端方正直,謙恭厚道,惟失之于迂腐,如今能出言開口相求已是極致。
為人父,賈政平時雖從未對賈寶玉幾分好臉,但是疼愛寶玉是無可置疑的。
而李守中作為賈政直接的姻親,對寶玉為人秉性早有耳聞,知道寶玉頗具靈性,然而思想?yún)s是離經(jīng)叛道,卻不是個能沉下心來讀書的。
然而如今賈政已然開口,當(dāng)著眾人之面倒是不好一口回絕,李守中只得略做思考后說道:“誰不知道親家翁那銜玉公子獨具靈氣,只不過在我門下讀書不免枯燥乏味,不如請寶玉進來,由我親自詢問過后再說其它。”
賈政知道李守中這是要親自考驗寶玉的學(xué)問了,心中只盼寶玉能夠爭氣,同時高呼賈寶玉快快進來。
賈寶玉先前得知賈琮已拜李守中為師還頗為羨慕,如今聞得自己也有機會,當(dāng)下倒是高興,心想若是要自己與十五郎一樣做幾首梅花詩,那自己卻是不怕的。
然而只聽李守中開口就問道:“寶玉如今正讀什么書?”
賈寶玉聰慧不假,但是卻只愛看些雜書,四書五經(jīng)之中還勉強看了一些。
如今聽見問自己在讀什么書,賈寶玉自然不能把正讀的雜書作為答案,于是只得答道:“正讀。”
“進度如何?”李守中又問。
“開讀不久,才讀到召南十四篇。”賈寶玉回答。
李守中聽了點了點頭,又說道:“如此可能在此試著背誦幾篇,就從召南第一篇開始如何?”
賈寶玉讀詩經(jīng),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感興趣的就多讀幾遍,不感興趣的草草看過就算了,如今李守中讓他背誦,如何又能背誦的出來。
然而在賈政嚴(yán)厲的眼神之下,賈寶玉又不敢不從,只得憑借記憶期期艾艾的勉強背誦,不說聲情并茂,就連通暢也說不上,甚至還有幾處錯誤的地方。
賈政越聽臉色越黑,目光盯著賈寶玉仿佛要擇人而噬。
如此一來,原本就畏懼賈政如虎的賈寶玉更加緊張,反倒背誦的更亂了。
賈政聽的火起,終于按耐不住一聲暴喝:“夠了!你這逆子,平日里在家就是如此讀書的嗎!給我滾到外面去,不要在我這里丟人現(xiàn)眼,看我回去之后如何收拾你!”
賈寶玉頓時嚇的臉色發(fā)青,停下背誦,渾身抖擻的不知所措。
李守中勸道:”親家翁不必動怒,寶玉想來是太緊張的緣故,料是年紀(jì)還小,待其再長幾歲我再教他如何?“
卻只見賈政對著李守中深深作了一揖,悲聲道:“是我管教無方,倒叫親家翁笑話了,如此朽木自再不敢勞煩,既是不堪造就之徒,且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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