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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咯。”
熟悉的中文，讓簡淵還以為自己回到了祖國。
不過一睜眼，卻看到一個外國女人，穿著醫生的衣服，看著自己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看帶了你的護照，我在你們國家留學過，所以會中文。”女醫生看了看病例：“昏睡癥，你自己不知道嗎？”
“知道，沒防備。”其實不是昏睡癥，但簡淵懶得解釋那么多，不過因為中文所以感覺親切，就多說了幾句：“這是哪里？”
“哈佛人民醫院。”
“啥？”簡淵傻眼了。
“哈哈，開個玩笑。你昏倒在哈佛醫學院，這當然是在醫學院了。”女醫生笑著說道：“你可以叫我杰西卡。”
“謝謝你救了我。”簡淵說道：“我英文也還行，勉強能交流，起碼你說我能聽得懂，所以不用可以講中文。”
杰西卡疑惑的看向簡淵：“我的中文，不好嗎？”
“沒人跟你說......你的中文不標準嗎？”簡淵問道。
杰西卡說道：“不可能，我留學的時候，大家都這么說。”
簡淵無奈的告訴杰西卡真相：“這一嘴的四川話，我已經我昏倒在火鍋店了。”
杰西卡：“so？”
簡淵：“是方言。”
杰西卡顯然是受到了打擊，當初為了學好中文努力了那么久，結果學的還是方言！
于是接下來，杰西卡開始說英文了，不過還是強行說道：“都一樣，你不是一樣能聽懂嗎？”
簡淵起身。
杰西卡說道：“你還是再躺一會吧，昏睡癥很麻煩的。你到底是怎么患上這種疾病的？”
簡淵說道：“如果我知道我是怎患上這種病的，那我當初為什么不去避免呢？這個問題，就很有問題！”
“不想說算了。還有，你說的英文也很差，不僅僅是口音，語法也有很多的錯誤。”
這該死的美國佬，還挺小心眼。
“我才來美國一段時間，臨時學的，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不是嗎？”簡淵也不忘給自己找回場子。
杰西卡說道：“好了，你沒事了就走吧。”
簡淵感覺舒服點了，說道：“不過還是要謝謝。”
杰西卡本來要走，聽到簡淵的話，笑了：“昏倒在醫學院的博物館里，我懷疑你是耶魯派過來挑釁的。”
簡淵哭笑不得。
哈佛大學是1636年成立的，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所大學，不過最開始是培訓神職人員。建校幾十年后，哈佛大學的學術范圍逐漸開放，開始擺脫最初的宗教主義教育，這樣的變化引起了一些哈佛宗教校友的不滿。1701年，這些對哈佛大學不滿的哈佛校友成立了耶魯大學。耶魯大學是美國歷史上第三所大學。
哈佛、耶魯雖然官方宣布兩校沒有敵對競爭關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只有一個，哈佛和耶魯作為美國頂尖的大學，且都是常春藤盟校，為了爭這個學術領域的第一已經足足斗了幾個世紀。
不過這種競爭顯然是良性，兩所學校在斗爭的幾百年里共同培養了40多位國家總統和副總統，近60位諾貝爾獎獲得者以及不計其數的頂尖學者。
杰西卡從來沒見過簡淵，這么眼生的人不太可能是校友。恰好今天有一場耶魯大學和哈佛大學之間的橄欖球賽，所以很多耶魯大學的學生也來了。
“我只是過來參觀，雖然是不是哈佛的學生，但我有許可，很多學生能去的地方，我也可以去。”簡淵說道：“好了，還是謝謝你。如果有費用問題的話，你可以給我留下銀行賬戶，我可以支付。”
“沒有，你是自己醒過來的。我也不是醫生，只是醫學院學生。今天有橄欖球賽，我過來幫忙處理一下簡單的傷口。還好我認出你是昏睡癥，要不然你可能都被救護車拉走了。救護車一來，你可是真的要花不少錢了。”
“所以謝謝。”
簡淵道謝了之后，就打算離開。
杰西卡好心提醒：“橄欖球場在那邊，你走錯了。”
“沒錯，我不是來看橄欖球的。”簡淵隨口解釋著：“我就是專程來醫學院博物館參觀的。蓋奇的頭骨，親眼看到才行。”
杰西卡好奇的看向簡淵：“你是學醫的？”
“差不多。”簡淵說道：“我是學心理的，目前在西斯科大學......算留學吧。”
“也很不錯，不過西斯科大學最出名的不是商學院嘛？”杰西卡笑道：“你昏睡癥的情況，最后還是別單獨出行。”
“嗯。”簡淵點點頭，雖然杰西卡說的是對的，但是也沒啥用，該怎么樣還是要怎么樣。
杰西卡說道：“而且博物館里有很多更有趣的東西，有機會多看看。不過這好像對心理學也沒有什么用處吧，畢竟和生理醫學差距還是挺大的。”
簡淵想了想，說道：“還是有聯系的。比如精神病患者的腦部和正常人的腦部肯定是有不一樣的地方，就像是老年癡呆癥的患者，大腦是呈萎縮狀態的。”
“嗯？”杰西卡很驚訝：“這不是神經學和腦科的范疇了嗎？”
“但是也會影響心理狀態啊，心理狀態不也是大腦思考的結果嗎？”簡淵說道：“心理學從某種程度來說，應該和腦科神經學是一體的。只不過現在研究的還不全面，人們對大腦的研究還處于非常初始的階段，所以還沒辦法有機的聯系到一起。我前不久看到一篇論文，就是探討這兩者的關系，心理學家報上的那篇《心理學與生理醫學的關聯性》，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杰西卡驚訝的說道：“這最開始不是哈佛心理學系創始人所倡導的嗎？只不過后來被認為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一篇《潛意識概論》的論述，卻從側面論證了這個理論。”
簡淵問道：“你連這個都知道？”
杰西卡笑了笑，說道：“在哈佛呢，有一個潛規則，那就是不要輕易討論公眾人物。因為你討論的公眾人物，很有可能是你面前人的親屬。”
“哦？”
杰西卡笑道：“《心理學與生理醫學的關聯性》就是我爸爸寫的，他就是心理醫生。前不久的《潛意識概論》還是我幫他翻譯的。”
簡淵點點頭。
杰西卡歪著頭看向簡淵：“不愧是學心理的，完全沒有情緒嗎？”
簡淵笑了笑：“還好，我不迷信什么權威，我甚至不相信心理學。我只相信我自己。”
“好吧，東方式的傲慢，總是讓我不能理解。”杰西卡聳聳肩。
簡淵有問道：“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你爸爸對《潛意識概論》有什么看法？”
杰西卡說道：“很興奮。聽說作者已經到了美國，不過心理學會暫時沒有透露行程，氣得他正在家里罵人呢。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簡淵笑了，轉身就想離開。結果就聽到外面有瘋狂的叫喊，美國人對橄欖球的熱愛，是外國人所不能理解的。他們愛橄欖球，超過籃球和足球。
“那個，你能不能先別走，我才想起來，我翻譯《潛意識概論》的時候，遇見了好多專業的詞匯，而且是新詞匯，根本查不到的那種。能不能幫我翻譯一些呢？我可以請你吃披薩。”
簡淵回過頭：“可以。”
“在這。”杰西卡拿出了論文，簡淵看到了那幾個詞笑了。怪不得查不到，這些詞都是在潛意識概論里提出的，在英文里當然沒有相關詞匯。翻譯也要講究一個合適，這就很為難杰西卡了。
簡淵的英文很差，還做不到新詞翻譯的程度，所以只是解釋了一下這幾個詞的意思，然后讓杰西卡自己決定。
“我記得這樣的論文會有英文版吧，為什么還要翻譯呢？”簡淵問道。
“經過別人翻譯一遍，和自己去看原文翻譯，還是有差距的。如果是別的語言還好，中文的變化太詭異了，一個音調的變化就能改變很多意思。所以這種論述，我爸都要讓我翻譯一遍，然后再對照英文版看。要不然把我送去留學干嘛。”
還真的是一個挺有意思的人，簡淵有了興趣，問道：“冒昧問一下，你爸最近在研究什么呢？”
杰西卡以為簡淵是崇拜呢，于是從文件里找出了一沓文件，遞給了簡淵：“看不懂的，可以問我哦。”
“謝謝”簡淵接過來一看，居然是對自殺者的心理研究。
不過這個自殺者，是有一個專門方向的。原來是近些年來，橄欖球職業運動員退役之后，很多人過不了幾年就會自殺。這樣的事情幾乎已經成為了魔咒，幾乎年年都有人自殺。
作為美國熱度最高的運動，橄欖球備受歡迎。可運動員的自殺又變成了一個魔咒，可目前還沒有任何的放心。
簡淵看這篇文章有些吃力，因為是全英文的，中間還有很多專業詞匯，所以又問了杰西卡好多次。
杰西卡最后有點被問煩了，說道：“你還是別看了，你又不懂。”
“不，我好像有些想法。”簡淵說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資料里現實，在自殺前，這些人有很多癥狀，無法控制自己，嚴重的暴力傾向，劇烈的頭痛，還有嚴重的自殘行為。最后的死亡，是因為受不了這種折磨，選擇的解脫。”
杰西卡說道：“所以呢？”
“所以這不是心理原因。”簡淵說道：“研究方向有問題。”
“最后自殺的原因，都是精神崩潰導致的。”杰西卡又拿出一份資料，說道：“你別以為只有你自己想到了，他們的尸體都經過專業的解剖。這些數據不太好給你看，但我可以說一些不太重要的部分，讓你知道怎么回事。”
“你就算不是學心理的，也應該也知道導致人發瘋的肯定是大腦。可是這些自殺者的大腦經過解刨之后，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腦灰質褶皺完全正常。因為這樣，所以現在才選擇了從心理學的方向去探究。”
簡淵說道：“從最新的潛意識論角度看，一個正常人發瘋的原因，必然是遭受著什么痛苦，所以迫使潛意識接管大腦和身體。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無法自控，暴力傾向，還有其他惡劣的行為。但本身，這應該都是潛意識求生的本能。”
“但這些死者，在自殺前顯然是經歷了這個過程，也就是說潛意識的求生過程是存在的。可是潛意識最后也無法承受這種痛苦，導致選擇了自殺的方式解脫。這就是非常不合理的。”
杰西卡本來還覺得簡淵在胡說八道，現在卻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意思，問道：“哪里不合理？”
“按照《潛意識概論》所展現的理論邏輯來看，人發瘋的過程，可以看做是理智思維承受不了過量的打擊，導致精神崩潰，從而潛意識接管身體，雖然顯然瘋瘋癲癲的狀態，但起碼不會有求死的想法。這也是人的自我保護機制。可是這些自殺的人即使進入這種自我保護機制，還是承受不了痛苦，這意味著這種痛苦根本不是精神層面，而是生理層面的。”
杰西卡恍然：“咦，你這么說的話......《潛意識概論》里好像有一個觀點，除了心理的痛苦......什么來著？”
“除了生理上的痛苦是真實存在的，其余的痛苦都是心理作用下產生的幻覺。”簡淵說道：“你應該能理解吧？”
杰西卡點點頭：“對，就是這句話。生理上的受傷，需要治療，還需要時間恢復。可心理上的痛苦，如果失憶就會馬上消失。所以我覺得這句話非常的精辟，簡直就是真理。”
簡淵問道：“真理你還記不住？”
“哎呀，那不是太拗口了。”杰西卡說道：“所以你覺得潛意識也無法承受的痛苦，那么一定是生理上的痛苦？”
簡淵說道：“當然啊。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其實很厲害的，崩盤了就是瘋掉而已。可生理上卻很脆弱，再厲害的人，被火車撞了也得死。”
“真的是糟糕的比喻啊，先生。”杰西卡說道：“不過我認同你的觀點，可問題是，他們痛苦的源頭到底是什么呢？”
簡淵笑道：“空談沒有意義，不如我們到外面去看看真實的橄欖球。我還沒有看過橄欖球呢。”
“我知道，你們都喜歡乒乓球。”杰西卡笑著脫下外套，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這屬于刻板印象。”簡淵說道：“不過問題肯定在橄欖球里，畢竟別的項目，運動員可不會這么多自殺的。”
杰西卡無奈：“希望真相能讓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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