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凱啞然失笑,“身為一個軍人,怎么喝個藥都喝不了?不就是苦嗎,你吃不了苦嗎?”
“要你管!”
花木蘭面若冰霜。
“你等一下吧。”
凱搖搖頭,這花木蘭,生了病跟不生病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平時跟個鐵血戰士一樣,簡直比一個男人還要剛烈,可生了病,又像個倔脾氣的小孩子一樣。簡直跟他的妹……
我的……妹妹……
凱愣了一下,我為什么會想到……想到妹妹兩個字?我……我有妹妹嗎?
唔!
想的太投入,腦袋都有些脹痛,凱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念頭趕出了腦海,邁開步子就走了出去。
這家伙……
花木蘭眼看著凱走開,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感慨自己怎么會碰見這么個家伙,端著那碗藥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子藥汁,花木蘭看了好一會兒,才閉著眼睛又送進嘴里。
我的天……
還是那么的苦,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么難喝的東西,喝了這玩意兒真的可以治好病嗎?該不會喝死人吧?
就那么半勺子藥汁下肚,花木蘭渾身一個激靈,臉色一下子就苦了下來,那藥碗直接就被她拿開了,仿佛那是一碗毒藥一樣。
要不……把它倒了吧?
花木蘭看了一下,凱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還沒有回來,現在屋子里只有自己一個人,如果悄悄給倒掉的話,應該是沒有人發現的。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好像跗骨之蛆一樣,再也甩不掉了,花木蘭盯著那碗藥看了好長時間,腦海里一直在做掙扎。
倒掉吧,倒掉吧,那么難喝……
不要,這是藥,治病的藥,而且那家伙會很生氣的……
呸呸呸!
什么那家伙生氣不生氣的,老娘我做什么還得跟他匯報嗎?花木蘭搖頭,把這想法甩出腦海。輕輕的撩開被子,躡手躡腳的穿上鞋子。
“我給你找來了這個。”
呃咳咳咳……
花木蘭做賊心虛似的馬上就把鞋子脫了然后上了床,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唯有她自己清楚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你把這個。”
凱直接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把圓滾滾的褐色水果,那,是甜甜果嗎?
“你把這個拿著,喝一口藥馬上吃一顆這個,這樣你就不會覺得苦了。喝一口苦藥,別嘗味道,馬上吃一顆這個,這樣你就不會覺得苦了。”
真……真的?
騙人的吧?
花木蘭將信將疑,但這家伙死皮賴臉的不走,還非得看著她把藥喝完才肯走,花木蘭有些無奈,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沒辦法,她從凱的手里拿過來兩顆拇指大小的甜甜果,卻發現這樣的話沒辦法再用勺子喝藥。
“我幫你拿著。”
凱把勺子拿在手里。
花木蘭沒說什么,盯著那藥碗看了一會兒,最后嘆了一口氣,認命似的閉上眼睛,猛地喝了一口,馬上咽下,接著另一只手以最快的速度把兩顆甜甜果放在了嘴巴里,然后一口咬下。
果子被咬開,一抹細微的酸澀和甜美的雜味瞬間彌漫整個口腔,澀味占據很少一部分,大部分仍是甘甜。覆蓋在那些被苦味一滑而過的味蕾上。
兩種,或者是三種味道,在她的口中碰撞交匯,如果換做是以前,花木蘭一定會因為那一口藥而渾身發抖,可這一次,苦澀他依舊可以感覺的到,但大部分卻是清冽的甘甜,藥的苦澀她根本都沒記住。
“怎么樣,不苦吧。”
凱笑了笑,從花木蘭前后的表情變化上,其實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不苦的話,就把藥都喝了吧。”
凱把剩下的十一顆小果子都放在右手掌心,然后攤開放在花木蘭的身旁,充當放東西的的小桌子。
花木蘭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復雜的看了凱一眼,然后把藥碗放在了嘴邊,左手又從凱的手上拿來了兩顆果子,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她倒不再視死如歸。猛地灌下一大口,然后馬上吃進兩顆果子。那熟悉的感覺再次彌漫她的整個口腔,仍是沒有方才的苦澀。
一口,兩口……
一碗藥被她五大口喝完,剩下一些藥材的殘渣和少量的藥汁,那果子都還剩下三顆,凱把果子一把遞給了花木蘭,從她手中接過藥碗。
“如果沒什么事,就睡吧,我把毛巾弄一下給你敷上。大概晚上你醒的時候就好很多了,如果還覺得不舒服,就讓軍醫再送來一碗藥。然后你晚上繼續睡,如果沒意外的話,明天早上你就好的差不多了。”
凱把藥碗放下,把已經涼了的毛巾重新蘸水,那水倒還是熱的。
“你躺下,把這個蓋在頭上,好好睡一覺。”
花木蘭嘴巴嚼著那三顆小果子,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凱的動作,卻不發一言,誰也不一個她在想些什么。
凱微微一笑,沒說什么,把毛巾擰的半干,當著花木蘭的面,把毛巾疊整齊三次然后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溫熱的感覺,在額頭擴散開來,昏昏沉沉的腦袋這一下子就感覺好受了很多,再加上剛剛喝了一碗熱熱的藥,肚子里也暖洋洋的很舒服,困意仿佛悄然而至的時間一樣,漸漸蔓延她的全身,花木蘭只覺得眼皮子一陣沉重。明明還要讓他離開的,可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兩眼一閉,快速的睡了過去。
“這家伙。”
凱哭笑不得,他才剛把毛巾放在她腦袋上好吧,藥碗都還沒拿出去呢,這家伙居然就睡著了?
不過記憶里,好像也有一個人……
端盤子的手微微一頓,該死,我怎么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凱的雙手用力緊握,臉上一下子就布滿了汗珠,腦袋好像被人撕裂了一樣的疼痛,為什么,為什么每次都這樣,明明要想起來什么卻又死活想不起來,而且每次用力回想的時候都會這么痛苦。
那個人……那個人到底是誰?
凱用力的拍了拍腦袋,坐在了凳子上,咬牙切齒的忍著那股疼痛,只是這一次的疼痛來的有些猝不及防,而且似乎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來的強烈。再加上他自己本身身體虛弱,又為花木蘭跑了這么久,此消彼長之下,他的身體好像沒有他想的那么堅強,只覺得腦袋里突然一疼,眼前一黑,就這么爽快的暈了過去。
只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昏迷過去的前一刻,他的嘴里下意識的喊出了一個名字。
娜……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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