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馮異心甘情愿前來相助,這無異是打開當前僵局的關鍵突破口;在商定計劃后,劉秀便立即將眾將召集在一起,并說明了此番自己的計劃。盡管劉秀已經詳細闡述,但已然有人懷著質疑的態度。
“你的計劃雖說完美,但是城內的將士們卻都并非人人清楚,難道你就不怕城中埋伏有敵人的探子嗎?”一直負責城墻防務的王常這次倒是開了口。
劉秀道,“所以這就是我將諸位集結到這里的原因,這個計劃只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刻再有其他人知曉,否則將無法進行。正所謂兵家有云: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此計若能順利進行,則敵兵必退。”
王鳳插口道,“你說的那個人可信嗎?他可是王莽的人,你不會自信到連他的人都相信吧?”
劉秀淡然笑道:“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會告訴他,那就表明我相信他,否則你我豈不是同王莽無異?”劉秀在用人方面多采取“用人不疑”的策略,只要是他相信的人,任何事情都可以托付,這也正是許多人都愿意投到他帳下的原因之一。
既然眾人已然得知,那計劃便即開始執行。
馮異在城中少待兩日,只待派出去的人潛入到王尋的大軍之中,并將劉秀早已經計劃好的消息散播出去后,他便即可動身。
“什么?宛城方面已經被攻破了?”王尋登時拍案而起,其他人自然也是坐不住了。
已然聽到了這個消息的王尋登時心中大驚,趕忙喚來眾人前往大帳商議。
“這個消息是從哪里得來的?”王邑問起。
嚴尤似乎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似乎是從軍中傳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從哪里得來的消息。不過我已經派出斥候前往完成打探消息,估計不日便會有消息的。”
一向不會插口太多的陳茂這次也是開了口,“依末將愚見,此消息很有可能是準確的,畢竟宛城那里的情況我們也都很清楚,早在我們未出兵之前,便已然是糧草短缺,而如今我們已然在這昆陽城外駐扎了一個多月,恐怕……”
聞聽此言,王尋當場拍案而起,怒道,“你這話是何意?是在責怪本帥無能嗎?”
陳茂趕忙起身來到中央跪拜,“末將不敢,是末將口誤說錯了話,還望大帥恕罪。”
王尋此人雖說是中軍大帥,但他與王邑皆是心高氣傲,肚量極小,只要遇到令其不悅之事,定會立即處決,莫要說是一些默默無名的小卒,就算是經常陪在他身邊的歌姬和妾室都因服侍不周而慘遭殺害,可見其殘暴程度已然超過王莽,而此番主張屠城,也自然是出自他的手筆。
“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目中無人的家伙給我拉出去就地正法!”隨著王尋的一聲大喝,門口的守衛立即沖了進來托著陳茂就要向外走去。
王邑趕忙阻道,“住手!不管怎么說,他也是我大新朝的將軍,你怎么能把他說殺就殺了,到時候若是陛下追問起來你要怎么解釋?”
王尋卻不以為然,“此等宵小,本帥有的是方法對付他!”
王邑又道,“臨陣斬將這是會動搖軍心,乃軍中大忌,你身為主帥自然要懂得這個道理。”
一旁的嚴尤身為陳茂的好友自然也是趕忙求情,“大司空說的極是,大帥應當替三軍考慮,此等事情可容后再議,如何攻破昆陽城才是當下之首要任務。”
其他諸將一見也是趕忙隨聲附和。
眾人如此這般勸說,王尋也只好就此作罷,這陳茂總算是撿回來一條性命。
片刻后,忽然王尋又問,“最近一直未曾有好的陣法,來來回回都是那幾種,眾位可有想到什么破敵的良策嗎?”
在場眾人也只能是面面相覷,并無人開口。
沉寂片刻,忽然一名士兵前來稟報,“啟稟大帥,大營外正有一人前來求見嚴將軍,不知是否讓他進來?”
“可曾報姓氏名誰?”
“說是潁川郡馮異。”
聞聽此言,嚴尤趕忙道,“大帥,此人乃是末將最近新收的一名弟子,此人天賦異稟,倒是個善于用兵的人才。”
既然嚴尤開口了,那自然要讓人進來。
來到帳中,馮異趕忙拜道,“潁川郡馮異拜見大帥、大司空及諸位將軍!”
“起來吧!”王尋點點頭,待馮異起身,仔細打量他一番后,又轉頭看向嚴尤,“這就是你收的弟子?”
嚴尤趕忙點頭。
“也不過如此嘛,看上去很是柔弱,倒像個飽讀詩書的書生。”王尋似乎并沒有將馮異放在眼里。
馮異登時笑道,“大帥明鑒,草民的確是曾經讀過幾本兵書。”
“那可曾帶過兵?上過戰場?”王尋又問。
馮異搖頭。
見狀,眾人皆是一片哄然大笑。
“我說嚴尤啊,你這堂堂的我朝大將軍,怎么會收這等只會紙上談兵之人為弟子呢?也不怕別人笑掉了大牙。”王邑不禁嘲笑起嚴尤起來。
嚴尤被眾人弄得當場滿臉尷尬,啞口無言。
正待眾人嘲笑之時,馮異卻道,“雖說草民未曾帶過兵,也沒上過戰場,但是我倒是知道大帥的四十二萬大軍為何遲遲不能前進的原因。”
“你……”原本陳茂的那份火氣尚未熄滅,馮異竟然再次點燃,這登時讓王尋雷霆大怒。然當他起身剛要呼喊士兵時,馮異再道,“草民知道大帥的脾氣,但是似乎若草民說出并講對這其中緣由,還請大帥莫要動怒!”
聽此話,王邑卻是立刻插口道,“你且詳細道來!”
馮異點頭應道,“兵者詭道也,攻城之事應當以最快速度結束方為上策,然大帥此番雖然人多勢眾,兵者自然具備,但詭道卻是著實欠缺,一味的簡單攻城,最終卻是毫無建樹,然此間尚有宛城急需救援,若不及時前往,恐怕那里已然是岌岌可危。”
說到這里,嚴尤倒是想起軍中所傳之事,便趕忙問起,“有人傳言說宛城已破,不知道此消息是真是假?”
馮異道,“我在趕來之前便已然前往宛城,那里外圍的叛軍仍然在圍困,但城卻未破……”話到此處,總是習慣猜忌別人的王邑忽覺有些不對,趕忙打斷馮異的話,“你所看到的,也并非是真相,或許是敵人的障眼法也說不定。”話到此處,他立刻對嚴尤又道,“咱們不是抓了個什么侯爺嗎?既然時侯爺,他定知道許多軍情密保,把他提來這里一問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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