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將錯乞丐充義父(10)
天已過晌,看看伙計們還沒帶銀子回來,掌柜的就沉不住氣了,又派了一個伙計前去打探。Www.Pinwenba.Com 吧門子老頭兒說,上半晌,有客人來請主人去吃飯,到現在還沒回來呢。當問到他們柜上兩個送貨的伙計時,看門老頭說,還在樓上等著呢。伙計回去報了這事,掌柜的心稍微安穩了些,合計兩個伙計準是在那兒等著主人回來秤銀子。直到天快抹黑,還不見伙計們抬銀子回來,掌柜的就坐不住了,打著燈籠,親自帶領幾個伙計找上門來。看門老頭兒說,主人還沒回來。掌柜的就說要到里面去等。看門老頭覺得有道理,就把幾個人放了進去。
走進院子,闃寂無聲,來到正堂,暗乎乎的沒有人影,掌柜的心里就有些發毛,讓人把燈點上,仔細看了看主人臥室的圍帳,都是印花高麗紙充數的。兩腿就開始發抖,扯著嗓子呼喚自家的兩個伙計,就聽見樓上庫房里有了回聲。順聲找過去見庫房門是鎖著的,問,“你倆在里面干啥?”兩個伙計說,等主人回來秤銀子呢,嘴里不停抱怨說,都快餓暈了。掌柜的叫人找家什把鎖撬開,進了庫房就問,“人參呢?”伙計們指著一口上了鎖的箱子,說,“鎖在里面。”掌柜的又叫人把箱子上的鎖打開,掀開箱蓋,里面空空如也,黑洞洞地隱約能看見樓下,仔細看時,箱子底設有機關,從樓下打開機關,能取走箱子里的東西。另一個伙計指著緊挨著的另一口箱子說,“銀子裝在這口箱子里。”掌柜說,“不用打開了。”揮手去擦拭額角的汗珠,一幫人愣在那里,說不出話,過了一會兒,早晨送貨的伙計恍然大悟,說,“我知道了,”他說,“那混蛋下樓出去后,有兩個小斯在院子里打架,就是要把我倆從箱子邊引開,他們下手時,我倆就聽不見箱子里的動靜了。”另一個幾乎同時明白過來,跟著說,“對,他們是一伙的,走,那倆小斯還在,先前我還看見他倆在院子里轉悠。”
說著,一幫人下樓,在耳房里找到了兩個小斯。倆小斯一見來人,就抱怨說快餓死了,怎么還不開飯。一個伙計不分好歹,上前扯著一個小斯的耳朵,向上提起,痛得小斯嗷嗷直叫。“快說,你家主人哪去啦?”
小斯呲牙咧嘴地反問,“你和他在一起都不知道,我留在院里,哪里知道?”
“還敢犟嘴,”說著,又加力擰了一圈兒,“那你倆早上為啥打架?”
“老爺領客人上樓后,夫人找我去,說他,”小斯指了指另一個小斯說,“好吃懶做,沒眼色,讓我等老爺出門后,教訓教訓他,我就教訓他了。”
“算了吧。他們也讓騙來當驢子的。”掌柜的說了一聲,領著一幫人回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到衙門里報了案。接案的官員聽過,嘆了口氣,說,“京城這些年,也沒少出過這種事,你一個老買賣人,參行開了這么多年,也該識破這種伎倆。”
“老爺有后所不知,”掌柜的大著膽子爭辯,“這騙子不是一般的騙子,他和官場的人熱乎著呢,天天和官員們往來不斷,都是京城里的頭面人物,我也正是看在這一點上,才放了小心,就栽了。”
“哦,”主辦官也覺得蹊蹺,“說說看,他平日里都和哪些官員來往過?”
掌柜的翻了下眼珠子,還真叫不出那些官員的名號,只有一個禮部杜侍郎,曾在他家參行里買過參,他還認得。審判官在禮部找到杜侍郎時,杜侍郎眨巴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想起來了,說,“是,有這么回事兒,是濟南府進京公干的一個五品官員,給我捎來一封濟南府知府的私函,無外乎敘舊而已,信中囑托我關照他進京公干的屬僚,也只是虛應故事,我去回拜了一次。”審判官聽罷,豁然醒悟,就不再打算征詢其他官員,心中暗嘆騙子的算度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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