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凡塵苦肉教子(7)
傍晚,盛世飛又來了,一進門就直喊恭喜。Www.Pinwenba.Com 吧看那笑臉,不像開玩笑,甄永信問,“世飛兄又在搞什么名堂,甄某整日三門不出四戶的,悶在家里,何喜之有,竟讓兄弟來取笑。”
“什么話呢,”盛世飛說,“農(nóng)會長請席,聽說還有公職相送,你說,這難道還不是可喜可賀?”
“公職?什么公職?”甄永信警覺起來。
“具體的事呢,小弟就不清楚了,哥哥到時,自然就知道了。”
礙于面子,第二天中午,甄永信到了老德興二樓的包間,推門進時,農(nóng)會長和盛世飛已經(jīng)在坐,酒席陳列齊備,只等甄永信到后開筵。盛世飛叫了三個窯姐陪酒,分開坐在每位的身邊兒。農(nóng)會長肥胖,腦袋碩大,逞金字塔形,看上去叫人覺得,他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是多余的。見甄永信進來,也沒起身,只坐在那里拱了拱手,算是施了禮。甄永信落了坐,酒筵就開始了,先是農(nóng)會長翻動著厚嘴唇,說了些客套話,而后就各自舉杯,先干為敬。一杯酒吃下,農(nóng)會長就忙碌起來,桌上桌下手腳不停地和身邊的兩個尤物交流起來,色津津的眼睛也不忘關(guān)照對面坐著的尤物。
心里有事,甄永信不敢貪杯,等著農(nóng)會長露出底牌。可這胖子眼下正忙于和窯姐們交流,倒讓他覺得現(xiàn)在呆在這兒有些礙眼。酒過三巡,農(nóng)會長身上才漸漸消了火,坐直了身子,說幾句客套話,應(yīng)酬客人,干咳了兩聲,收起色相,對甄永信說,“久聞?wù)缦壬竺缋棕灦竦米R荊,真是三生有幸。世飛兄時常提起你,只是衙門里一直沒有空缺,沒敢勞動大駕。好歹日前有了一個空缺,便想起了先生,今日來請求先生,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多謝會長大人錯愛,”甄永信小心地應(yīng)付,“小弟一介書生,落魄街巷,能得大人垂睛,實屬幸事。大人有事,只消一聲,小弟愿奉鞍馬,豈有相求之說?”
“甄先生真是學(xué)富五車,說起話來順耳中聽。”頓了下,又說,“是這樣的,本署文書一職,近來空缺,沒得相宜之人,聽世飛兄推介,覺得此職非先生莫屬,今天略備薄酒,權(quán)作聘儀,還望先生不要推辭才好。”
聽過這話,甄永信心里有了底。略作沉吟,說,“會長大人美意,實令小弟受寵若驚。只是恕小弟冒昧,不能領(lǐng)受大人美意。”
“噢?莫非甄先生嫌職位太低不成?不瞞先生說,這可是多少人捧著銀子求我,都得不到的職位。”
“大人休怪,小弟自然知道,”甄永信緊著解釋,“只是小弟長期閑蕩江湖,松散慣了,如今已是秉性難易,如今要讓小弟羈于繁文縟節(jié)的官場,實在是強小弟所難。”
“咳,”農(nóng)會長說,“有我在,看誰敢說個不字?”
“話雖如此,可官場之事,綱紀(jì)如網(wǎng),以小弟之懶散性格,只能盡給大人上眼藥,如何能讓大人申飭紀(jì)綱?再說,宦海水深,暗流涌動,豈是小弟一個迂腐書生所能應(yīng)付?一旦翻船,再想替大人效勞,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農(nóng)會長聽甄秀才話里軟中帶硬,神色不卑不亢,也覺不是個安分之人,就不再強求,扯了些閑話,就又和三個尤物撩撥起來,直吃到半下晌,才散了席。
回到家里,妻子一聽丈夫拒絕了公職,心里老大不快,剛要發(fā)作,甄永信馬上開口,堵住了她的嘴,“他哪里是要給我公職呀?分明是要我吐出銀子。再說了,他現(xiàn)在是給小鼻子做事,知道那叫什么嗎?”
“叫什么?”玻璃花兒眼問。
“叫漢奸!你想呀,自古以來,我洋洋華夏大族,豈有長久受人欺辱的歷史?最長的是蒙古人,不過一百年,而大清滿人,他也是先把自己變成漢人,才統(tǒng)治了漢人,現(xiàn)在已是搖搖欲墜。一個彈丸之邦不自量力,又豈能維持長久?一旦時局有變,那些給小鼻子做事的漢奸,會有什么好下場?”
玻璃花兒眼驚得張口結(jié)舌。想想也是,眼下吃喝不愁,何必去逼丈夫做他不愿做的事?萬一逼得狠了,說不準(zhǔn)又把丈夫逼成了公山羊。這樣想時,便不再說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