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飛拳誡貪心客(7)
一天下午,夢里香客棧來了四位客人,一主三仆,要了兩間客房。Www.Pinwenba.Com 吧主人衣著光鮮,面色沉靜,言語不多;仆人一色公差裝束,進退有節,畢恭畢敬,聽主人吩咐,把行李搬到主人屋里。
一連幾天,仆役們簇擁著主人乘轎外出,至到很晚才回來。
不幾日,客棧里人就知道了,這是常州府總司閽,給府君辦置衣飾,為府君三公子完婚準備,順路延訪錢谷刑名妙手,以便辭退舊友。
第三天傍晚,一行人回到客棧。總司閽內急,匆匆入廁,覺著身后有人跟來,也不理會。待一身舒服地出來時,門邊兒遇著一人。仔細看時,那人中上身材,身著栗色緞子馬褂,面色紅潤,五十上下,身體明顯發福,眉宇間布滿笑意,仿佛認識總司閽。剛一照面,便拱了拱手,恭維道,“久慕仁兄高義,卻無緣識荊,見仁兄終日勞頓,心有感觸,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還望仁兄時常注意休息才好。”
總司閽望了望說話的人,心想此人該是那位急于鉆營的申韓高手了,臉上卻并沒表露,一副迷惑相,待那人停了話,才問,“老兄是……”
那人看出總司閽的迷惑,自我介紹道,“在下姓胡,表字延瀾,紹興人,本在九江府謀事,不料郡守春天里家中丁憂,去職回鄉。在下只身來到這里待聘。敢問仁兄臺甫?”
“小人盛京人,姓甄,隨主人履職江南,家主現在常州府任上。小人托福,忝為司閽,此次奉主人差遣,來蘇州府置辦在衣料首飾,為三公子完婚籌備,順路延訪錢谷刑名高手,以辭舊友。現任師爺家中父母老邁多病,執意辭歸,奉養雙親。”
胡延瀾聽過,心中暗喜,也不表露,只是隨口問道,“看甄兄整日忙碌,所辦公事,該都已辦成了吧?”
“哪兒的話?”甄司閽大搖其頭,訴苦道,“蘇州是富華之地,初來乍到,再加上言語不通,未免懵懂。這幾日只在城中各大商號轉了轉,還沒最后拿定主意。胡兄既是江南人,言語相通,應對這里的商家規矩熟悉吧?”
胡延瀾笑了笑,客氣地說,“熟悉不敢說,只是在這里比甄兄多待了幾日,對商家的勾當,興許比甄兄多知道一二。另外,市面上有幾家大商號的老板,是在下的同鄉,平時偶有來往,甄兄如不嫌棄,在下愿意牽線,代為引見。”
“那敢情,如能這樣最好,省得我整日的瞎跑,也可快些把事辦妥。胡兄得空,明天不妨就帶我去。”甄司閽當下請胡延瀾回屋飲茶。胡延瀾也不推辭,隨著甄司閽去了住處。品茶閑聊,直到深夜。
過了一夜,第二天上午,甄司閽收拾齊備,雇了兩乘轎子,帶上兩個仆從,請胡延瀾帶路,先后拜會了幾家緞局和珠寶行。看是同鄉引見的客人,各家老板都極力巴結奉承。
天將過晌,一行人略顯勞頓,找了家酒樓,走進去要了個包間,坐下后,跑堂的送來菜譜。甄司閽將菜譜推到胡延瀾面前,求他點菜,胡延瀾誤以為甄司閽客氣,便把菜譜又推回到甄司閽面前,讓甄司閽點。甄司閽遲疑地望了望胡延瀾,紅著臉問,“胡兄也不識字?”說完,自言自語道,“那就讓跑堂的幫著點吧。反正我等都不識字。”
胡延瀾驚異片刻,頗覺為難,笑了笑,拿過菜譜,說,“那在下就不客氣了。”翻看了一會兒,點了幾個常見菜,征詢甄司閽。甄司閽指了指菜譜,問,“他家有無帶些特色的高品菜?”
胡延瀾原本要做東,不敢去點高品菜,見甄司閽這樣問,只好硬著頭皮點了幾個。甄司閽也不詢價,直接報給跑堂的,都是些山珍海味。又要了兩壇子好酒,一行人就消受起來。每人吃到七八分醉,甄司閽就喊來跑堂的,要結帳。胡延瀾裝模作樣的伸手到懷里摸銀子,被甄司閽一把攔住,“胡兄休要見外,今兒個帶我等跑了一上午,怎好又讓胡兄破費?”說著,讓一個跟班雜役拿出銀子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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