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飛拳誡貪心客(9)
過了一夜,第二天上午,甄司閽收拾利索,帶上延聘的關(guān)書聘儀,來到胡延瀾的房間,恭恭敬敬將聘儀奉上,就勢跪下,行了叩見禮,不再敢和胡延瀾稱兄道弟,一口一聲“大人、大人”的叫。Www.Pinwenba.Com 吧胡延瀾受寵若驚,趕緊把甄司閽扶起,勸說道,“甄兄切不可如此,你我如今既在同署共事,又因相交在先,不能受官場禮節(jié)拘束,還是像先前那樣兄弟相稱,才顯得親切。何況郡守大人那邊,還望甄兄多多美言才好。”甄司閽堅持不過,只得起身,偏著身子,側(cè)坐著陪胡延瀾說話,規(guī)規(guī)矩矩,沒有了往日傲慢的氣派,一如官場行事。二人說話沒完,甄司閽帶來的三個仆役聞訊趕來,一一為胡延瀾叩頭道喜。胡延瀾樂得忙從行囊中取些碎銀,給三人發(fā)了賞錢。以后三人再見胡延瀾,都畢恭畢敬,大人長、大人短的,嘴里像含了蜜。
以后的日子,甄司閽每天早上給胡延瀾請了安,就帶著仆役上街采辦物品,回來時都要抬進一口箱子。每天夜里臨睡前,也要到胡延瀾房里稟報一天行事,問了安,才回去休息。
一天晚上,甄司閽來問安時,臉上沒了往常的輕松愉悅,話語間夾帶些許無奈。胡延瀾久歷官場,察言觀色慣了,這些變化,逃不過他的眼睛,坐了一會兒,便問,“甄兄莫非遇上什么難事了?”
甄司閽見胡延瀾問話,嘆氣道,“大部分公差事務(wù),已辦得差不離兒,只是珠寶首飾,行情太高,照主人所列清單采辦,已遠遠超出預(yù)算中的錢數(shù),不怕大人見笑,小人現(xiàn)在所剩銀兩,已無法買齊清單上所列物品……”
胡延瀾聽罷,立時驚覺起來,擔心甄司閽要開口向自己借錢。不等甄司閽把話說完,當即插話,“行情起落不定,花費超支也是常事,甄兄不必在意,不妨先將已辦物品送回,再帶錢來采辦不遲。”
甄司閽聽罷,搖頭道,“大人所言差矣。前日上峰送來信函,大人也見過,眼下府里辦公乏人,公子婚期在即,此次公差,費時頗多,如不能辦齊,往返周折,在上峰那里,小人如何交差?”
害怕甄司閽開口借錢,胡延瀾閉緊嘴巴,不再言語。靜了一會兒,甄司閽又嘆了口氣,抱怨道,“大人同鄉(xiāng),福臨祥緞局的王老板,也太小家子氣,大人上次把小人引見去后,我一應(yīng)衣料,全在他那兒定下,統(tǒng)共不過二千兩銀子,訂金二百兩,我已交上,說是掛帳,他不肯;說是要他派人隨我回去取銀子,他也不肯,非要見現(xiàn)銀,才肯發(fā)貨,真是小氣。”
聽到這里,胡延延瀾心里有了底,左右自己隨身也沒帶多少銀子,便輕松下來,心中仗義起來,跟著感嘆,“市儈性情,甄兄不必介意,要是這樣的話,明天我陪甄兄去,我來擔保,看他有何話說?”
“大人來擔保?”甄永信故作驚訝,“使不得,使不得,大人尚未履新,就因這等小事,勞動大人,此事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嗯,看甄兄說哪里話,常言道,在家千般好,出門萬事難。你我兄弟一場,既在同署,又是替上峰辦差,我替甄兄擔保一筆買賣,有何不可?”
看胡延瀾態(tài)度堅決,頓了頓,甄司閽略有不甘地說,“要能這樣,回去后,我得到上峰那里替大人先報上一功。只是相識未久,頭一次和大人共事,就讓大人來做這樣的事,實在于心不甘。”
“看,甄兄盡說見外的話,來日方長,將來我求甄兄在上峰那里要辦的事,還不知有多少呢。”
二人說到深夜,越說越投緣,當下約定,明天一當把事兒辦成,甄司閽就起程返回,交了差,等把公子婚事辦完,就請郡守派人,專程來接胡延瀾到任上。直到更深,甄司閽才起身告辭,回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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