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南鎮(zhèn)情迷春江月(7)
甄永信一連多天早出晚歸,和賈南鎮(zhèn)不打照面,賈南鎮(zhèn)便斷了財路,每到該叫菜叫酒時,便犯起難來。Www.Pinwenba.Com 吧起初春江月也不怨怪,從自己帶來的體己中拿出碎銀,給賈南鎮(zhèn)去叫菜。幾天后,春江月就顯了原形,每到吃飯時間,就拿話刺他,“你又想吃軟飯啦?”說著,把錢扔給他,像打發(fā)乞丐似的。又過了兩天,干脆借口身子不舒服,拒絕和他同房了。到了這天中午,見賈南鎮(zhèn)還要吃軟飯,春江月就委屈得流淚了,言語中有上當(dāng)受騙的抱怨,聽得賈南鎮(zhèn)心里直難過,發(fā)誓無論如何,今天也要堵著哥哥,厚著臉皮,再借些銀子。所以天黑之前,就出了屋,到大門口等著。恰巧甄永信今天回來得比以往早,心情也不錯,進門后遇上賈南鎮(zhèn)在門邊轉(zhuǎn)悠,就問,“你這是在干什么?”
賈南鎮(zhèn)見著哥哥,像遇見了救星,臉上堆起笑來,沒直截開口借錢,繞著彎子,問,“哥剛才跟誰說話?”
“媒婆?!?/p>
“媒婆?”賈南鎮(zhèn)興奮起來,“莫非哥也要在這里娶一房偏室?”
甄永信板著臉,白了他一眼,“我可沒那個福份?!?/p>
“不想娶,找媒婆干嘛?”
“有一筆買賣?!?/p>
“什么買賣?”
“進屋里說話。”甄永信使了個眼色,賈南鎮(zhèn)跟著進了屋。
到了里屋,甄永信望著賈南鎮(zhèn),正要說正事,賈南鎮(zhèn)怕耽誤了春江月的晚飯,不等甄永信開口,便搶先說,“哥先借點銀子給我,我好去把晚飯叫來。等吃了飯,咱們再說正事。”
甄永信一怔,明白了剛才進院時,賈南鎮(zhèn)為什么會在門口等他,心里頓生不快,問,“咋不往春江月要?”
賈南鎮(zhèn)聽出這話不是味兒,觍著臉說,“兄弟好歹也是個爺兒們,咋好意思吃軟飯呢?”
“吃軟飯?”甄永信氣哼哼地說,“你這一個月的功夫,在她身上花了幾千兩銀子,你也是鄉(xiāng)下長大的,該知道爹娘素面朝天,土里刨食,一年下來,能有多少收成?好年景,也不過百八十兩,你這幾千兩銀子,擱在小戶人家,夠他們一輩子過活,你可倒好,幾天功夫揮霍了不說,如今二人一塊過日子啦,一頓飯錢,還要到我這里來討,不然就成了吃軟飯的。這哪還有夫妻的味兒?想當(dāng)年,人家杜十娘怒沉百寶箱,那才叫個純情。你再瞧瞧你,一頓飯都得你出來討要,這算哪門子情份呀?”
看賈南鎮(zhèn)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覺著到了火候,甄永信收住話頭,不再言語,從懷里摸出幾顆碎銀,遞了過去說,“去吧,別忘了給我也叫一份。我還沒吃飯呢?!?/p>
一會兒功夫,飯菜送來,賈南鎮(zhèn)淡咧咧地干笑著問,“要不,哥也過去,咱們一塊吃吧?!?/p>
“免了吧,我可不想掃了你們的雅興?!闭f罷,端過自己的那份,叮囑賈鎮(zhèn),“吃了飯,快些過來,我還有話同你商量?!?/p>
賈南鎮(zhèn)說聲,“知道了?!本突匚莺痛航鲁燥埩恕?/p>
不長時間,賈南鎮(zhèn)吃過飯,又回到甄永信屋里。“哥找我有什么事?”
甄永信放下碗筷,喝口茶,漱了漱口,把白天在碼頭上遇見的事和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賈南鎮(zhèn)聽完,翻了幾下眼珠子,說,“哥的意思,是讓春江月去牽驢?”
“正是。”
“一旦到了船上,她怎么脫身?”
“脫啥身呀?她一個煙花女子,能嫁到富室為妾,也是她的造化。”
“不成,不成,”賈南鎮(zhèn)腦袋搖得像撥朗鼓,堅決反對,幾乎哭出聲來,“哥那是害我,她好容易跳出火坑,你又給她推進苦海?!?/p>
甄永信看賈南鎮(zhèn)動了真情,又想到在家鄉(xiāng)時,和寧氏的一段情緣,感同身受,不忍心再勸下去,停下話頭,斜依在床上,微閉雙眼,觀察賈南鎮(zhèn)的表情變化。賈南鎮(zhèn)傷了一會兒心,慢慢平靜下來,哭喪著臉問,“哥就沒有別的辦法?”
“有什么辦法?人要納妾,總得娶到人吧,沒有人,怎么設(shè)局?”
“哥是怎么跟媒婆說的?”
“讓她明兒個來看人。既然你不肯,明天她來時,我就說你不樂意,把這事給辭掉算了?!蓖A艘粫?,甄永信又說,“不過有件事我得給你講明,杭州我不能常呆下去;要走,我不能和春江月同行。兄弟有什么打算,還是早點打定主意,你我兄弟一場,也好分聚自如,免得到時傷了和氣?!?/p>
賈南鎮(zhèn)聽話,一聲不吭,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向圈,到底沒流下,一臉哀怨地望著哥哥。甄永信不忍心看他這樣,閉目假寐,裝著什么也沒看見。二人默默呆了一會兒,賈南鎮(zhèn)起身回屋了。
?>